<h3>上篇講完北周，敦煌早期藝術(shù)告一段落。北周武帝滅法后，隋代開國皇帝楊堅大力興佛，敦煌藝術(shù)也進入一個新時期，在短短三十多年里大量開窟，莫高窟現(xiàn)存隋代窟仍有七八十個。這里，我挑選了427，244，390，407，419，420六窟，對其中的亮點作一簡要介紹。</h3><h3><br /></h3><h3>僅從我實地參觀的3個隋代窟（427，292和244）看來，總體感覺沒有什么讓我眼前一亮的壁畫，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新的石窟內(nèi)布局和彩塑。先聊聊427窟。</h3> <h3>427窟結(jié)構(gòu)上分為前室，甬道和主室。前室里有幾尊高大的天王像，踩著可憐兮兮的小鬼，從氣質(zhì)上像是欺負低年級同學(xué)的校園惡霸。從體量感上來說，這幾尊天王頗具威勢，但從塑工來說，對身體的塑造感覺綿軟無力。</h3> <h3>427主室是中心塔柱窟，但形制上有全新的變化：中心柱正面的立佛變得巨大，不再以"塔"為主，而是以"佛像"為主。主室并不很大，南北西三面各立一佛二菩薩，是所謂過去現(xiàn)在未來三世佛（也有一種解讀為彌勒三會）。進得窟來，在昏暗處驀然看到九尊巨大的立像環(huán)繞，感覺還是有點小震撼。另外可以注意四壁和窟頂人字披，都是密密麻麻的千佛圖案，就好像壁紙效果一樣。這當然是和當時流行的的佛教圖像范式有關(guān)，但我覺得可能也是設(shè)計者的匠心吧：簡化壁面，以使觀瞻者的注意力集中在造像上。</h3> <h3>南壁脅侍菩薩身上的衣物細節(jié)，是帶有波斯風(fēng)格的菱格獅鳳紋。</h3> <h3>244窟開鑿于隋末，覆斗頂?shù)男沃?，里面也是三世佛的配置，壁畫是多鋪小型說法圖。</h3> <h3>這一窟的彩塑也比較好的保留了隋代原貌，尤其是阿難迦葉。下圖是阿難。</h3> <h3>脅侍菩薩。隋代造像多數(shù)有點頭大身體短。</h3> <h3>390窟也是隋代值得一看的洞窟。與唐代整個壁面繪一大幅說法圖不同，隋代規(guī)模較小，例如390窟，一佛二菩薩就構(gòu)成一幅說法圖，整個窟有116幅說法圖。有意思的是，每一幅圖里佛陀上方的華蓋都不一樣。因此，390窟也被稱為"華蓋窟"。</h3> <h3>另外，飛天藝術(shù)在隋代達到了一個新高度。所謂飛天，源出于佛教天龍八部里的乾達婆和緊那羅，在敦煌莫高窟一共有四千多身。最早北涼北魏的飛天頗為稚拙生硬，后來逐漸漢化，與中國的神仙形象結(jié)合，變得飄逸瀟灑起來。390窟四披下面有一圈飛天，顏色淡雅，動感十足，仿佛環(huán)窟飛行。</h3> <h3>再來看407窟，其最著名者為三兔藻井。其實看一下這一具藻井的全景，遠不止三兔圖案。從外向內(nèi)看，外圈是層層疊疊的裝飾紋樣，到了井心，藍白色調(diào)和靈動的飛天仿佛營造出在水中環(huán)繞巡游的感覺，水中央則開出一朵重瓣蓮花。</h3> <h3>蓮花花心里是三只兔子，兩兔共有一耳，圍成一個三角形圖案，三兔連為一體，互相追逐，永無止期。三兔圖案并不一定是佛教圖樣，在古格、拉達克、絲路沿線，甚至遠至法國和英國都有出現(xiàn)，其起源和意義尚不十分清楚。不得不感慨，古代東西方之間的交流很多，但由于缺乏文獻記載，大量的具體細節(jié)和來龍去脈湮沒在歷史的煙塵里，只有一點蛛絲馬跡，留給我們無盡的想象空間。</h3> <h3>419窟的彩塑是莫高窟隋代的代表作之一，基本保持了原貌。西壁大龕里面一佛二菩薩二弟子，可以看到，佛像背光和龕頂?shù)娘w天都繪制得繁復(fù)而華麗。</h3> <h3>佛兩側(cè)的脅侍菩薩質(zhì)量都很高，面部塑造很精細，神態(tài)安詳。</h3> <h3>阿難迦葉二弟子也很不錯。迦葉作為佛十大弟子中的頭陀第一，被塑造成飽經(jīng)滄桑的老者形象，額頭和鼻翼兩側(cè)的皺紋，頸部松弛的皮膚，枯瘦的雙手等細節(jié)都很到位，甚至還能看到嘴巴微張露出參差的牙齒。</h3> <h3>西壁大龕的龕梁設(shè)計也是匠心獨運，向下幻化成龍身，龍爪抓住龕柱，也是有意思的細節(jié)。</h3> <h3>這張照片是在419復(fù)制窟里拍的，手電光打在窟頂東披上，可以看到經(jīng)變畫畫面極為繁復(fù)，似乎是法華經(jīng)的內(nèi)容?；旧?，在比較昏暗的實體窟內(nèi)打著手電看壁畫就是這種感覺：光柱所在美輪美奐，細節(jié)畢現(xiàn)，而周邊的一切仿佛含有巨量的隱藏信息，在半明半暗處浮現(xiàn)，帶有一種迷人的神秘感。</h3> <h3>最后看看420窟，彩塑和419風(fēng)格類似，也是保留隋代原貌比較好的作品。左側(cè)菩薩裙擺上的波斯狩獵聯(lián)珠紋再次提醒我們這個時代中國與波斯的文化交流。</h3> <h3><br></h3><h3><br></h3><h3><br></h3><h3>隋代雖然短暫，卻為大唐帝國的輝煌奠基。下篇將介紹敦煌的初唐藝術(shù)。</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