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周泰華文字/竺容攝影</h3> <h3><font color="#010101">俞董光，這個陌生的名字，曾經(jīng)是芙蓉街的一個傳奇。現(xiàn)在的芙蓉人，幾乎沒有了俞董光這個人的記憶，但在清末民初的芙蓉街，乃至整個芙蓉山，俞董光是所有人津津樂道的一個話題。芙蓉山，一個文化區(qū)域的歷史概念，語出《隋書·地理志》，至今還活躍于芙蓉話中，其范圍包括大芙蓉、小芙蓉、雁芙、嶺底四大片區(qū)，以及雁蕩山部分區(qū)域。芙蓉街，是其核心地帶。這里原是溪灘，一臨大潮，便被海水淹沒，但自明弘治十三年建造了?？谔良皺M塘橋，溫臺驛道改道東移至此，久而久之，這里便自發(fā)成了山海交易之地?？滴跄觊g，形成“二七”集市慣例，始稱芙蓉街。樂清方言里，街是集市的意思。當時的交易規(guī)模不大，只能輻射到芙蓉山之內(nèi)。到了清末民初，芙蓉街似乎一夜之間爆得大名，客商云集，交易范圍輻射到了周邊臨縣，諸如陸路相連的永嘉、溫嶺，以及海域相隔的玉環(huán)、洞頭等地。創(chuàng)造這個奇跡的，便是這位傳奇人物俞董光，他甫一出手，就新建房屋二百余間，令人瞠目。</font></h3> <h3>俞董光畫像 周方德畫</h3> <h3>1</h3><div>其實，俞董光并沒有什么炫人的背景。</div><div><br></div><div>《俞氏宗譜·俞董光傳》記載，俞董光生于同治七年(1868)，字圣著，號煥星，小芙蓉西岙人，“生有異稟，狀魁貌碩，虎頭猿臂，目圓而雙瞳炯炯有光，不喜讀書而獨好騎射?！笔邭q時父親去世，他按約成婚，挑起家庭重擔。次年，他跟從珠嶼卓武師，充當行教師傅。芙蓉山遠離縣治，一旦相爭，大家靠拳頭說話，又屢遭山賊劫掠，因此自古尚武，幾乎村村設(shè)有拳壇，聘請行家教授。教授者，稱行教師傅。這職業(yè)，說榮耀也榮耀，眾多徒弟簇擁，威風八面；說一般也一般，收入僅夠糊口，有時還得充當打手。武科中舉，充任將軍，為國效力，是他們最大的憧憬。</div><div><br></div><div>為精武技，俞董光后投樟樹下武舉施王仁門下。每次童子試，他都踴躍參加，惜運氣不佳，總是榜落孫山。但他不氣餒，屢敗屢戰(zhàn)，光緒二十四年（1898），終以全縣第五名成績被錄取為武生員。那年他31歲，距新婚十四載，已育三子。慶宴之后，他背起行囊，趕赴縣學。傳中曾感嘆他，“萬戶侯相也，少負大志，嘗慕班定遠之為人”。班定遠即班超，東漢名將，用三十余年時間，平定了西域五十余國，被封“定遠侯”。俞董光的人生理想，就是要做班超這樣的人。然而，人算不€0wFq0xQgudN€天算，不久庚子之亂爆發(fā)，八國聯(lián)軍打進北京城。清廷倉皇出逃。拳頭打不過槍炮，在簽訂了恥辱的《辛丑條約》之后，清廷有了這個清醒的認識，于是下詔廢止武舉。</div><div><br></div><div>前路頓斷。何去何從，成了俞董光當下必須要做的選擇。</div><div><br></div><h3>識時務者為俊杰。效仿范蠡，投身商海，他痛定思痛，很快更換了偶像，做出了選擇。這是俞董光一個華麗的轉(zhuǎn)身，也是芙蓉街一個歷史性進步的契機?？梢哉f，清末民初的芙蓉街，就是俞董光的芙蓉街，他擁有了幾乎一半的店面。用數(shù)字表達比較抽象，可以具體到幾個案例：其創(chuàng)建的新街，至今依然是芙蓉街最長的街道。芙蓉供銷社設(shè)在他家原來的商號里。芙蓉糧站的地盤，則是他家的住宅區(qū)和俞氏家祠。而俞董光做到這一切，純粹是白手起家。</h3> <h3>樂清小芙蓉西岙俞董光老宅門臺</h3> <h3>俞董光老宅</h3> <h3>竺容和姐姐鄭竺君在外太公西岙老宅</h3> <h3>俞董光練武的石蹲</h3> <h3>俞董光練武的石蹲</h3> <h3>馬飲水石槽</h3> <h3><br></h3><div>2</div><div>我曾探訪俞董光后人，他們告訴我，聽說祖上創(chuàng)業(yè)初始，手頭并無余資。他尋求大荊某一相熟的鄉(xiāng)紳探討。該鄉(xiāng)紳建議他去黃巖找一大戶籌資。他于是趕赴黃巖。推杯換盞之際，他告訴對方，芙蓉街背靠永嘉，山貨資源豐富，苦于無處出口，而芙蓉港適合建設(shè)碼頭，可停泊近百只帆船，如此便可形成大規(guī)模的山海交易。另外，中安溪貫穿芙蓉街，可在溪南筑塘，圈地建造商鋪。再則中安溪地勢較高，除了泄洪期間，溪床長年裸露，可按段劃分樹行柴行、牛行豬行、水果蔬菜行等專業(yè)交易。他邊說邊比劃，未來商埠盛況呼之欲出。</div><div><br></div><div>黃巖大戶被這個宏大設(shè)想說動，當即承諾愿意出借。因數(shù)額實在太大，他們交割現(xiàn)金的情景令人稱奇，銀元數(shù)不以元為單位，而以籮筐為計量，猶如現(xiàn)在有些大賭者，牌桌押寶不說幾千幾萬，而拿尺子丈量。俞董光功夫在身，不怕路逢強盜，當即雇了挑夫，籮筐上蓋番薯絲以掩護，自己押運星夜回到芙蓉街，開始了開天辟地的創(chuàng)業(yè)之旅。他吃住在工地，修建碼頭，填溪造塘，筑路蓋房，全都親力親為。因工程宏大，他遠道永嘉聘請了一群師傅，日夜加班。每天上百人吃飯，所需糧食都是他夫人在老家張羅，雇人運來。一年之后，新街初見雛形。他又特地在通向新碼頭的街中間，加建一座城門洞，上書“芙蓉街”三字。</div><div><br></div><div>是的，真正的芙蓉街格局，是到此時才完全定型，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div><div><br></div><div>俞董光共建設(shè)了二百余間，包括店面、住宅及作坊。他自己使用了十幾間開設(shè)俞公成南北貨商號，委托清江“三江輪船”去上海代購北貨，又往溫州采購南貨，或派人去福建產(chǎn)地采購。剩下的房屋，他派人四處招租。一時間，芙蓉街人來人往，有人來參觀考察，也有人拖家?guī)Э诘匕徇w過來。裁縫店、制鞋店、盆碗店、打鐵鋪、木工坊、竹器坊等等相繼開業(yè)。很快，芙蓉街名聲在外，儼然成了一方重鎮(zhèn)，警所稅所等機構(gòu)相繼成立。</div><div><br></div><div>現(xiàn)在造訪芙蓉街，新街依然存在，還有不少老房，只可惜石頭路變成水泥路，失卻了不少當年風韻。我曾在夜間漫步，遙想俞董光當年夜巡新街，前頭有人手提燈籠開路，后跟一班隨從簇擁，一路環(huán)顧自己的杰作，該是怎樣的意氣風發(fā)，怎樣的躊躇滿志。</div><div><br></div><div>躊躇滿志的俞董光，開始籌建俞氏家祠。家祠落成慶典之日，轎輿塞街，賀客盈門，祝詞和贈詩，更是雪片般飛來。俞董光，一位仕途無望的普通武生員，最后居然成為一方人望。這是偶然，也是必然。說其必然，因他少負大志，更因他父輩們的基因所在。</div><div><br></div> <h3>芙蓉老街</h3> <h3>芙蓉老街</h3> <h3>城門垌外老房子</h3> <h3>城門垌外老房子</h3> <h3>3</h3><div>宗譜說，俞董光父親俞啟楷，少年老成，二十歲開設(shè)酒坊，運銷外縣，每年釀酒耗米需六七萬斤。大米釀酒，基本比例是一比一。可見，每年出酒量也達到六七萬斤。對于一個鄉(xiāng)村酒坊來說，這是一個驚人的產(chǎn)量。西岙是窮鄉(xiāng)僻壤，開設(shè)這么一個大酒坊，不是誰都敢想的。俞董光祖父俞明齋也有事跡記錄于譜。他家原住老宅院，有三十來戶人家，擁擠不堪。他擔心聚居易肇禍，便向其祖要了點錢，擇地另建。封建社會，以聚居為安身之本，離群獨居，需要勇氣，他卻自我切割，以圖久遠，可謂敢為人先。巧的是，新房剛落成，老宅院就發(fā)生火災，被燒成了灰燼。鄉(xiāng)人都贊他有先見之明。</div><div><br></div><div>可以說，祖父和父親的敢為人先，一直流淌到了俞董光的血液里。在清末民初這么一個大變革時代，生員這種身份，不知凡幾，大都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之中。像俞董光這樣另闖一條新路，重開一片天地的，不說絕無僅有，也是寥寥無幾。</div><div><br></div><div>俞董光的敢為人先，還體現(xiàn)在公益事業(yè)里。光緒三十一年（1905），袁世凱奏請推廣新式學堂。清廷詔準，責成各府州縣，自次年開始，在城鄉(xiāng)各處遍設(shè)蒙小學堂。俞董光身在鄉(xiāng)間，心在朝廷，得此消息，馬上找鄉(xiāng)賢蔡曉亭相助，借橋頭堂創(chuàng)辦“造因兩等學堂”，延聘良師分科教授。不久，樂清知事錢沐華頒給“興學育才”匾額。這所學堂，就是現(xiàn)在芙蓉小學，創(chuàng)辦于1905年春，時間之早，實屬罕見，搶在了詔書擬定的1906年之前。這種敢為人先，只有俞董光這樣的人物，才有膽識干得出來。</div><div><br></div><div>還有一件發(fā)生在俞董光晚年，1929年芙蓉山同時發(fā)生水旱風蟲四災，顆粒無收。他邀請芙蓉山內(nèi)諸大戶，一起商議賑災。他說，直接放糧賑災最為方便，但怕傷人臉面。大家問有何良策，既能救人命，又不傷人心。他說，以工代賑，建設(shè)珠嶼塘。這是官家的方法。提議一出，大家稱好。于是各處張貼告示，招募筑塘，聲明男女老少不限，三餐包飯。告示一出，響應者眾，大家爭先。一時間，海灘上人山人海，大家干得熱火朝天。是年，無人餓死。</div> <h3>珠嶼塘</h3> <h3><br></h3><div>4</div><div>當然，任何成功之路都不是一帆風順的。俞董光創(chuàng)業(yè)之后，曾經(jīng)遭遇一次滅頂之災。</div><div><br></div><div>民國初年，治安混亂。1914年7月16日，永嘉匪首趙得元部屬藤自土，率百余人沿永樂古道直奔大芙蓉，先搶良園蔡曉亭家，再劫俞公成商號，綁去店員二人，勒令限期不贖即撕票。俞董光不敢怠慢，連忙取錢贖回。趙得元嘗到甜頭，8月14日自率三百余人，再度劫掠芙蓉街，焚毀商店三百余間。俞董光損失最為慘重，新街幾乎同付灰燼，十幾年基業(yè)毀于一旦。</div><div><br></div><div>時年，俞董光四十七歲，已然人到中年。面對親朋好友的痛惜，他坦然自如，說，我之遭殃，實有命在，匪與我又有何仇焉？聞者無不肅然起敬。俞董光開始著手集資重建。對于這次重建，傳曰“君老而彌堅，不憚勞瘁，即為次第興復，不數(shù)年，樓閣連云，較前尤臻完美?！背嘶謴陀峁桑€增設(shè)了魚行，又開設(shè)了俞益壽大藥房，并聘名醫(yī)坐堂。幾年過去，昔日瓦礫之場，復成錦繡之地。俞董光又開始了前呼后擁的夜巡新街。</div><div><br></div><div>不得不說，在豪放人生這點上，俞董光遠勝父親俞啟楷。當年俞啟楷致富，有個族弟眼紅，硬是指責祖輩偏心，私贈他這房不少錢財，要求補償。他為息人言，同意解囊。族弟得寸進尺，反復無常。兩家終成爭端，成水火不容之勢。族弟心狠，毒死幼子，嫁禍俞啟楷。官府審理，莫衷一是。歷經(jīng)十年，最終水落石出，但他備受凌辱，不說無心經(jīng)營，更耗錢財于官司，終致家業(yè)付之東流。年過四十，他便鬢發(fā)衰白，以指捻之即落，很快憂郁至死。</div><div><br></div><div>也許，正是這個經(jīng)歷，成就了俞董光強者心態(tài)。譜載，考中生員的次年，他曾緝獲山匪潘匡滔、潘匡忠，經(jīng)知縣盛鴻燾詳報浙江撫巡，賞給五品軍功?？梢姡慌屡c山匪交手。這次被山匪得逞，應是疏于防范。亡羊補牢猶未晚也，他一邊重建新街，一邊組建地方保衛(wèi)團。此后，芙蓉街再沒有發(fā)生山匪搶劫事件。1925年，樂清縣長李藩呈報省府，省長夏超頒給“積衛(wèi)宣勞”匾額。</div> <h3><br></h3><div>5</div><div>1927年，俞董光壽晉六十。</div><div><br></div><div>這天，在喜氣洋洋的壽宴上，他慎重其事地宣布，從今之后，全部產(chǎn)業(yè)交給兒子俞棟臣打理。這是一個令人奇怪的決定。雖然已是開化的民國，但封建意識依然濃厚，父若健在，都是為父當家。他48歲時還育有一子，身體一直健壯，沒有交班的必要。何況，他當時的影響力，正如日中天。無論哪個角度看，他都沒有隱退的理由。</div><div><br></div><div>但仔細想想，又不覺奇怪。他平日最愛結(jié)交文人雅士。文人雅士往往有一個特點，喜歡清談，以清談標榜清高。而于俞董光來言，這些清談也許是一種警世名言，一種人生啟示。何況，在投身商海之初，他就以范蠡為榜樣，而范蠡是歷史上功成身退的著名人物。俞董光蓋了一棟四合院，取名市隱樓，有好友贈詩：</div><div><br></div><div>南面蓉江北枕山，登臨四望碧回環(huán)。</div><div>半生貨值田園外，長日情耽樽酒間。</div><div>風月憑欄資遣興，掛蘭繞砌盼怡顏。</div><div>元龍自此遂高臥，忘卻當年締造艱。</div><div><br></div><div>這首詩，頗見意趣，特別是尾聯(lián)，用典恰如其分。元龍，名陳登，任廣陵太守，有國士許汜來訪，元龍高臥上床不理，任許汜睡在下床。許汜不滿而去，后向劉備訴說。劉備說，“你貴為國士，平日不思國策，只想買地置房，元龍為何要理你？”作者把俞董光的隱退比喻成元龍高臥，從此無須再理俗人俗務，可謂點睛。忘卻當年締造艱，長日情耽樽酒間。一切不過都是云煙，一切都可作下酒之物。</div><div><br></div><div>俞董光知道，所謂市隱，更多的是心隱，他有時也去街面上走走。閑聊之中，一旦得知某租戶貧困，就會囑咐該租戶，如有人催租，就說先生公收走了。生員即是秀才，古代規(guī)矩，舉人稱老爺，秀才稱相公，這時風尚變了，相公改稱先生。俞董光隱退后，人們尊他為先生公。他一生急公好義，也確實對得起這稱號。大荊人鄭志超曾向他借銀七百余元救急，還有樂清人周益齋欠繳已征糧米被縣府羈押，他得知以后，代繳銀洋六百余元。兩人最后都無力償還。至于各式人等，借銀洋幾元幾十元的，更數(shù)不勝數(shù)。退隱之日，俞董光把欠條全部付之一炬。他說，這不叫積德，叫安心。</div><div><br></div> <h3>中間抱小孩（陳沂星）的是俞董光三兒子俞棟臣，</h3><h3>后面是二孫女俞曼影，孫女婿陳海峰。</h3> <h3>俞董光大孫女俞素英</h3> <h3>俞董光二孫女俞曼影</h3> <h3>6</h3><div>晚年俞董光，喜歡相面。他四子俞亨濤婚宴那天，已是七十老翁的俞董光說，我看新婦蔡蘭香厚福之人，至少會生四子，你們?nèi)舨恍?，我先取四個名字，將來肯定用得上。果然，兒媳婦沒讓老公公走眼，最后居然還多生了一個。但教時人傳為美談的，是這四個名字，曰：立仁、立忠、立保、立國。合在一起，就是仁忠保國。</div><div><br></div><div>須知，那時1937年，正值抗日伊始，這名取得不能說含義不深。</div><div><br></div><div>他長孫女俞素英二十歲，溫州中學肄業(yè)，去參加劉英創(chuàng)辦的平陽抗日干 校培訓，后赴臨海擔任縣委宣傳部長，再轉(zhuǎn)任樂清縣委委員，專職負責婦運。她爭取的首個對象，是新婚嬸娘蔡蘭香。她們年紀相仿，自然有話可談。二妹俞曼影，也受俞素英影響，當年遠赴安徽涇縣，進入新四軍教導總隊學習。還有三妹俞月華，小弟俞立興，也先后走上革命道路。別人問他們，如此富裕家庭，為何出來吃苦？不同地點，不同時段，他們的回答完全相同：為國為民。</div><div><br></div><h3>他們都是大掌柜俞棟臣的親生子女在那樣的年代，實屬少見。也許，是爺爺俞董光當年報效國家未竟的熱血，在這特殊時刻，在孫輩身上得到了蘇醒。俞棟臣長子遺孀徐鳳英，出身虹橋大戶，也開始追隨俞素英。在家族分工里，徐鳳英掌管錢財，蔡蘭香掌管糧倉，這重要二人，成了俞素英的左臂右膀，除了輸送錢財支持地下黨，還經(jīng)常夜里結(jié)隊，一起挨村挨戶宣傳革命。</h3><div><br></div><div>這一切的一切，俞董光都是心知肚明，但他從不做聲，不表態(tài)。不癡不聾，不做家翁，乃唐代宗的名言。被人尊稱為先生公的俞董光，深明其中道理。晚年的他，一直深藏市隱樓里，養(yǎng)花除草，看書飲酒，專心做一位又癡又聾的老翁。有人贊他開明士紳，他總是微笑而不答。他的世界，已經(jīng)無人了解，也無須人了解。</div><div><br></div><div>何必逃名始入山，花村中有煉刀環(huán)。</div><div>吟來雁蕩千峰外，醉到芙蓉一枕間。</div><div>平仲論交誰屈指，夷吾相國自開顏。</div><div>漫言隱市居于市，創(chuàng)守如公無不艱。</div><div><br></div><div>1945年仲秋，俞董光無疾而終，走完了他傳奇的一生。</div><div><br></div><h3>他平靜地合上了眼睛，享年七十有八。按他的遺愿，魂歸老家西岙山。</h3> <h3>俞董光墓</h3> <h3>這是俞董光四兒子俞亨濤下一代的家</h3> <h3>每年清明節(jié)俞董光的下代都從全國各地趕回老家掃墓祭祖!</h3> <h3>這是俞董光家屬小小的一部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