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深秋時節(jié)，翻閱博客、流連微信，總見有人分享紅楓古道的詩文影像。那些精致圖文里，古道蒼樸、楓林斑斕、霜葉流丹，經(jīng)秋光的點染，宛如一軸情趣盎然的長卷，令人觀之悅目，思之神往。</p> <p class="ql-block"> 愛美之心皆有之，我亦難抵這般誘惑，心被撩得癢癢的，總盼能佇立蒼樸古道之上、熾熱楓林之間，細(xì)品古道與楓林交相輝映、霜葉與秋風(fēng)蹁躚共舞的天然畫卷。心誠如愿，秋末冬初，我終于如愿以償，與聞名遐邇的文成大會嶺紅楓古道親近了一回。</p> <p class="ql-block"> 文成縣地處浙南一隅，1946年自瑞安、青田、泰順三縣邊區(qū)析置而成，素為“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典型山區(qū)縣?？h名“文成”，取自明朝開國元勛劉基（字伯溫，文成南田人）的謚號，文脈底蘊尤為深厚。</p> <p class="ql-block"> 古時，文成山民為通聯(lián)外界，在深山辟出條條山道。如今，境內(nèi)仍留存完整古道六十余條，大會嶺便是其中最為經(jīng)典的一條。它昔為交通要沖，嶺腳通泰順、瑞安、平陽，嶺頭則連景寧、云和、龍泉。古道穿山越嶺，沿途丹楓紅葉，或大氣磅礴，或野趣盎然，或絢爛似火，或淡雅含俏，無不風(fēng)姿綽約，別具韻致。名家曾贊：紅楓古道，江南少有，存之不易，堪稱佳景。</p> <p class="ql-block"> 早上八點，秋風(fēng)清冽，氣溫微寒，但和煦暖陽已遍灑大地。出行遇上天公作美，心情自然添了幾分歡欣。然而好事多磨，剛上高速，車子忽然熄火，任憑如何擺弄，它竟紋絲不動。無奈只得聯(lián)系修配廠，兩位師傅檢查后，斷定車子“病入膏肓”，需“入院診療”。我們只好向收費站求助，將車退出高速，推至路旁靜待維修?！ ?lt;/p><p class="ql-block"> 換車重新上路，共耽擱了兩個小時，抵達(dá)文成縣城大峃鎮(zhèn)時，已是正午。借友人居所，我們將自帶的葷素菜肴、面點、鮮果、酒水?dāng)[滿案幾，圍坐共食，為午后行程蓄足能量。</p> <p class="ql-block"> 從大峃鎮(zhèn)至大會嶺紅楓古道，車程不過半個小時，因時值賞楓旺季，沿途車流如織，人聲喧嚷。臨近入口，山側(cè)空地及道路兩旁早已車滿為患，幾無插針之隙。隨車流緩緩挪動，駛出一兩公里后，方覓得一席車位。</p> <p class="ql-block"> 下車溯溪而行，未久便抵古道入口。一座單孔石壘拱橋凌空飛架于溪澗，悠然迎客，此即“會吉橋”。橋長二十八米、寬不足四米、凈跨十三米，橋面鋪青石板，橋身及拱券皆以巖石壘就，枯藤垂掛橋側(cè)，在蕭瑟秋風(fēng)中輕輕捶曳，平添了幾分滄桑古意。據(jù)載，此橋重建于<span style="font-size:18px;">民國十三年（1924年），靜臥溪上，已近百年光陰。</span></p> <p class="ql-block"> 會吉橋右側(cè)，一座簡樸的嶺腳亭默默佇立，亭上匾額題著“紅楓古道”四字。文成古道皆冠“紅楓”之名，實則意蘊深遠(yuǎn)。楓樹在此最受推崇，歷來為護(hù)路而植。其根深扎巖土，木質(zhì)堅硬，不易傾折，可固土護(hù)基。每至深秋，萬物蕭疏，唯楓樹如熾熱火炬，為深山旅人指引前路。</p> <p class="ql-block"> 穿過嶺腳亭，大會嶺古道豁然展開。一眼望去，游人如織，摩肩接踵，宛如市井。這條始建于元代的古道，全程約五公里，有四千五百多級青石臺階，每級寬逾一米。早年路面以亂石鋪筑，后改用花崗巖條石，歷經(jīng)數(shù)百年風(fēng)雨侵蝕，依舊完好如初。</p> <p class="ql-block"> 隨人潮拾級而上，舉目四望，漫山紅楓搖曳，修竹相映，落葉鋪地，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寒秋畫卷。</p> <p class="ql-block"> 古道兩側(cè)，百年古楓參天矗立，樹干需兩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色澤熾烈明艷。如此蒼勁雄渾的楓樹，我前所未見，心中震撼難以言表。澄澈陽光下，楓影婆娑，淺黃、嫣紅、綠中含黃、黃里透紅的葉子層層疊疊，由近及遠(yuǎn)，蔓延至天際，似瑰麗云錦，覆蓋著崇山峻嶺。</p> <p class="ql-block"> 幽深的古道、斑斕的紅楓，引得游人頻頻駐足，以相機手機捕捉光影之美。登千余級臺階后，仰望與云天相接的嶺頭，體力與毅力皆面臨考驗。同行幾位男士望“嶺”興嘆，駐足不前；平日看似文弱的女士，卻精神抖擻，盡顯堅韌，執(zhí)意向上，只為探尋更高處的風(fēng)景。</p> <p class="ql-block"> 深秋的古道并不寂寞，游人成群結(jié)隊，前不見首，后不見尾，人聲盈谷，蔚為大觀。我恍惚望見昔日先民，為生計肩挑重?fù)?dān)，佝僂身影于寂寞群山中踽踽獨行，以堅實雙腳一寸寸丈量古道滄桑。歲月流轉(zhuǎn)，古道伴丹楓默默佇立，承載千年歷史，傳承一脈文明。</p> <p class="ql-block"> 古道彎彎，逶迤而上。行至山間涼亭，眾人已氣喘吁吁、腿腳酸麻，只得暫歇。賣茶點的老農(nóng)告知，自嶺腳到嶺頭共有四千五百多級臺階，此處僅行近半。聽聞此言，李白“蜀道難，難于上青天”的詩句，不由脫口而出。</p> <p class="ql-block"> 此時，我汗流浹背，雙腿如灌鉛。是咬牙堅持，還是折返下山？正猶豫間，從嶺頭折返的游人說，最佳賞楓期已過，嶺上風(fēng)光與沿途無異，難尋“霜葉紅于二月花”的醉人景致。想來或因今年氣候之故，楓林未展極致風(fēng)姿。斟酌再三，終究打了退堂鼓，決意返程。</p> <p class="ql-block"> 此番古道賞楓之行，雖步履匆匆、淺嘗輒止，未能盡覽層林盡染、漫山紅遍的磅礴“楓景”，亦無緣親見楓葉燦若繁花、火紅晚霞的醉人“楓情”，心中不免留有遺憾。但經(jīng)這次親近，那浸透歲月滄桑的古道，那虬勁瑰麗的古楓，已深深烙印于心底。</p> <p class="ql-block"> 揮手作別紅楓古道，唯留滿腹對火紅楓葉的念想。相信終有一日，我會再來聆聽，那曲深藏心底的古道紅楓深秋絕唱。</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本文寫于2014年12月，《旅游新報》2017年第9期發(fā)表，2025年12月修改。</span></p> <h3> 文:木魚原創(chuàng) 圖: 選自網(wǎng)絡(luò)</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