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出鏡、撰文/指間飛蝶</h5> <h3>隨著鏡頭的遠(yuǎn)近咔咔,拍著、拍著,恍惚中似穿越了歲月,走進(jìn)了民國。</h3><h3><br></h3><h3>咯吱響的木地板,老舊的唱片機(jī), 霓虹燈下的木窗,舊時光的瓦燈,還有那石路燈下拉長的的影子……</h3><h3><br></h3><h3>旗袍,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驚艷了民國的天空, 溫柔了歲月。</h3><h3><br></h3><h3>天空下故事里的匆匆過客,在民國文化的土壤上,一代才女林徽因,在古建筑與詩文中穿行游走,淡定從容漫步于紅塵間的愛情。</h3><h3><br></h3><h3>最極致的,如那煙花般在民國的天空開得絢爛無比的張愛玲,著一襲華美旗袍,穿過民國煙雨和舊上海悠長的弄堂,在時光中驀然回眸,驚艷了后世的目光。</h3> <h3>最平凡的,如我那生于民國時代的奶奶,似那匆匆的流星一瞬而逝,而奶奶留下的民國小姐包,隨著歲月流逝愈加彌足珍貴,就像流星劃過長空的一道亮光,在浩瀚的天宇中依然閃爍著時光的痕跡。</h3><h3><br></h3><h3>我父親生于1936年,我奶奶大婚之日是民國23年即1934年。</h3><h3><br></h3><h3>父親和母親結(jié)婚時,奶奶把她出嫁時的嫁妝之一,即民國小姐包給了母親,奶奶還另給的一些古董在文革中破“四舊”全砸了,就這個小姐包母親用它裝著針線鈕扣發(fā)揮著作用,藏在衣柜里從沒見過天日。</h3><h3><br></h3><h3>記得我上小學(xué)時的寒假,大概1979年吧,我在家里翻母親的衣柜,從柜子的最里面拽出一個花布包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東西,打開竟是一個閃著光澤的亮皮包包,還沒有拎出門去與大院的小伙伴分享,便被母親語氣嚴(yán)厲地警告:這包包是資本家的東西,會惹事要藏著,千萬不準(zhǔn)拿出去。</h3><h3><br></h3><h3>慢慢地,奶奶的民國小姐包終于擱在桌上得以見了天日,父母親也偶講一講奶奶的生平,我是極愛聽的。</h3> <h3>少女時代的我,因一次旗袍走秀,愛上了旗袍,愛上了看與旗袍有關(guān)的書與故事,我翻看著張愛玲《半生緣》《傾城之戀》等,民國的天空己不見蹤影,但旗袍情結(jié)卻從此難以割舍。</h3><h3><br></h3><h3>奶奶的少女形象在我的想像中就如張愛玲《封鎖》筆下的描寫:人如其衣、平淡如水的吳翠遠(yuǎn):“穿著一件白洋紗旗袍,滾一道窄窄的藍(lán)邊---深藍(lán)與白,很有點(diǎn)質(zhì)樸的風(fēng)味?!?lt;/h3><h3><br></h3><h3>奶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家境殷實(shí)的爺爺,奶奶只享受了婚后五年衣食無憂的富足日子,因爺爺?shù)脑缭绮∈?,被家族瓜分了家產(chǎn),孑然一身孤寂地帶著兩個幼子無所適從。</h3><h3><br></h3><h3>父親最模糊也最記得的是奶奶摟著他坐在黃包車上都悲戚地流著淚,舊時代的普通女人,男人就是家庭的天,天塌了,女人要生活下去,只有改嫁……,奶奶的一生也是讓晚輩傷感唏噓的。</h3><h3><br></h3><h3>我是家中四個孩子中唯一被送去給奶奶撫養(yǎng)的,</h3><h3>印象中老年的奶奶常常穿灰色或深藍(lán)色的立領(lǐng)圓襟裝,齊脖的短發(fā)用兩顆黑別針從耳邊整齊地別上去。</h3><h3><br></h3><h3>有時在天還未全黑時,奶奶就先哄著我上床睡覺,可奶奶自己既不睡覺也不拉電燈,就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屋里,點(diǎn)上一根煙,火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而我躲在被子里也悄悄地看著那幾點(diǎn)煙火閃星,我不吭氣也不敢睡覺,心里還有點(diǎn)害怕的感覺,這就是我五歲時對奶奶最深刻的印象,現(xiàn)在想來,奶奶的心事就藏在那支煙里吧。</h3> <h3>奶奶的民國小姐包在我的心里一直掛念著,準(zhǔn)確地說是覬覦,于是某一天我穿上了剛買的新旗袍,倚著門窗,手臂優(yōu)雅地挽著奶奶的民國小姐包,問我父母:我像不像奶奶?<br></h3><h3><br></h3><h3>我看到父母怔怔地看著我,我期盼地話終于從母親的嘴里跳出:你奶奶的包很配你的旗袍啊,你喜歡就給你了。</h3><h3><br></h3><h3>我歡喜地看著這個屬于我的民國小姐包,包的做工很精致,沒有拉鏈,開關(guān)是水晶搭扣工藝,除了里面兩角角邊緣磨損掉線外,外觀皮革依然九成新閃著光澤,足見用料的質(zhì)量品質(zhì),顏色也很洋氣,登得上時尚之流,近年流行復(fù)古風(fēng)格,真的和我最喜歡的旗袍很般配。</h3> <h3>在一個雨滴敲窗的夏天,我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挽起了發(fā)髻,讓民國小姐包倚在腰邊,放上了林心如主演的《半生緣》,一個人在民國的天空里心緒飄遠(yuǎn)著,無限的遐思著。</h3><h3><br></h3><h3>等家人歸來時,我己經(jīng)換下了旗袍,扎起馬尾發(fā),沒有人知曉我經(jīng)歷了一場一個人的民國心境。</h3><h3><br></h3><h3>我喜歡這樣的心境,豐盈著我的內(nèi)心世界,讀著書中張愛玲的走心文字,品著劇中民國女人的萬種風(fēng)情,嘗聞到流年的暗香。</h3><h3><br></h3><h3>歲月飛逝,老祖宗留下的民國小姐包也耄耋之年84歲高齡了,樹葉黃了的季節(jié),我第一次挽著她在陽光下亮相,藏了半個世紀(jì)多的資本家小姐包,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其民國的含蓄之美為我的拍照增添著點(diǎn)晴之筆。</h3><h3><br></h3><h3>我愛憐地呵護(hù)著她,從幼年見她的第一眼起,小姐包的秘密也就像我的秘密,一直讓我疑惑又執(zhí)著地念著她,就像張愛玲那句經(jīng)典的描述: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h3><h3><br></h3><h3>有些物件宛如有故事的人,就算近在眼前,冥冥之中也要等待,所有的等待其實(shí)都是為了更好的相遇,一直都在時光的隧道里等著和奶奶的民國小姐包彼此隨緣相屬,我在,包也在,歲月也都在。</h3> <h3>84年前奶奶優(yōu)雅地挽著小姐包坐在黃包車上,在民國的時光輕輕輾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時過境遷,己是物是人非,繁華落盡,終是一世滄桑。</h3><h3><br></h3><h3>84年后,奶奶的孫女在二十一世紀(jì)挽著民國小姐包,著一襲民國旗袍,愜意地享受著藍(lán)天白云下歲月靜好的安詳,日子淡淡的醇和,在不經(jīng)意間,路過了民國的歲月。</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