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歲月里永不褪色的那抹溫柔陌上花開·路 <p>（又到母親節(jié)。把一篇舊文拿來，愿以點滴記憶喚醒母愛的馨香。原標題：清明，為親情撿拾記憶）</p> （一） <p> 清明，清明，這個從春秋時期流傳至今的詞匯，在若干年前的時候，對于我只是二十四節(jié)氣中的一個節(jié)氣，或是一個與我無多大關(guān)系的節(jié)日。但不知從哪一天起，這個詞兒牽動著我，走回家鄉(xiāng)，走向親人，走向充滿懷念和回憶的遠方。</p><p> </p><p> 在毛主席 、周總理兩位偉人相繼去世的那個年份，也就是1976年，我那久病纏身可憐的母親也離我們而去了。年少的我已經(jīng)記不清是哪個季節(jié)，哪個月份，哪個日子，甚至記不清那樣一個日子是冷是暖；記不請那時候是怎樣悲痛的心情，只是現(xiàn)在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有些許的心酸，想流淚的感覺。</p><p> </p><p> 總覺得欠母親的太多，多到不敢想起，多到無法想起。因為直到現(xiàn)在，家里所有的人都無法找到母親一張照片，哪怕是一張泛黃的黑白舊照；甚至直到現(xiàn)在，我努力地搜尋，也難以準確地憶起母親的臉龐……有時我在想，如果母親像在世時一樣，真的站在我面前或是和我擦肩而過，我是不是都無法認出她來！可是她是我唯一的母親，是生我養(yǎng)我陪我走過童年的至親。</p><p> </p><p> 歲月的河流沖刷著記憶的河床 ，流失的流失著，沉淀的沉淀著，深藏的深藏著……但那種無法挽回的感覺總是經(jīng)久地敲打著我的靈魂，讓我始終無法釋懷于年少時的無知，竟至于無法留存這個心目中美好而又可憐的女人更多的記憶。</p><p> </p><p> 我經(jīng)常極力在腦海中搜尋關(guān)于母親的記憶，有幾個生活的片段應(yīng)該是印象最深的，竟成為我回憶母親時僅有的記憶。</p> （二）母親的故鄉(xiāng) <p> 只清楚地記得，母親有一個美麗而高潔的名字一一王玉蘭。以致于每當玉蘭綻放的時候，看見那碩大而精致的花瓣，就像看見了母親。母親的家鄉(xiāng)就在被我們這里的人稱為豫東地區(qū)的商丘-----河南省虞城縣王集鄉(xiāng)孫門樓村孫后隊，那個村莊的名字是在母親去世前還是去世后記牢的也已無法考證。最后一次用筆寫下這個地址大約是在大學(xué)將畢業(yè)的時候，我給舅舅家里寫過信，舅舅的孫子用稚嫩的筆回過一次信，從那以后就再沒了音訊。</p><p><br></p><p> 大概六七歲的時候，母親帶我去了遠在商丘的外婆家。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從記事起我就沒見過他們，所以準確地說是去了母親唯一的哥哥---我的舅舅家。</p><p><br></p><p> 舅舅家的生活方式很讓我好奇，灶臺很大，鍋是不是連在灶臺上記不清了，就記得我家燒火用的是煤還有少許樹干等柴火，舅舅家燒的是樹葉，我還和母親一道到地里的樹下?lián)炝藘苫@子樹葉來著，回去后發(fā)現(xiàn)舅舅家的一間屋里堆有半屋子的樹葉。</p><p><br></p><p> 舅舅家好像沒有床，總記得我是睡在地上的。在我們要走的前一天夜里，舅舅說，明天把家里的雞殺一只給你們吃。結(jié)果第二天一大早傻眼了：雞都讓黃鼠狼給咬死了，是不是叼走了真記不得了，所以也就忘了是不是吃上了雞肉。但舅舅家餃子的味道我卻記得清清楚楚，那是我小時候根本吃不到的。餃子餡除了少許蔥幾乎全部是肉，而且是那種一咬就能咬住大塊兒肉的那種餡，以至于多年后我仍念念不忘舅舅家的餃子。還有那香油，那個香啊，一直飄到現(xiàn)在。</p><p><br></p><p> 回家的時候，舅舅送我們到商丘火車站，記得是個晚上，走在清冷的街上，看著昏黃路燈下長長的街景，現(xiàn)在才知道那竟然就是我最早看到的城市的霓虹。進站的時候，舅舅抱起了我，讓我蜷住腿兒，別吱聲兒。后來知道是為了逃票隱藏我的身高。好像坐的是火車，但就是記不得有坐火車的興奮勁兒，也可能是當時睡著了。在那個年代，那應(yīng)該是我首次坐火車，但為啥就是沒有一點這樣的記憶呢？我很迷茫。</p><p><br></p><p>這是我關(guān)于母親最長最完整的的一段記憶，但記憶里卻又有多少母親的印跡呢？</p><p>有時我真的無法原諒少不更事的自己。</p> （二）母親的無奈 <p> 從記事起，就知道母親有病，幾乎天天咳個不停，有時咳起來連氣都喘不過來，咳得眼淚放肆地流。好像父親還帶她去洛陽看過病，在那個交通不便的年代，出一次遠門很不容易，但這次遠行也未能治好母親的咳疾。有一次我從門縫里看到父母親相對而坐，默默流淚，不知是因為病魔的折磨還是因為生活的無奈。</p><p> </p><p> 一個煦暖的上午，母親坐在鄰居家窯洞的曬場里和幾個年齡相仿的婆婆們拉家常。我和幾個小伙伴跑著瘋玩，母親叫我的聲音如今依然在耳而當時的我卻充耳不聞，因為母親又要叫我和她一塊兒去村里的藥鋪打針了。那個幾乎天天都要陪母親去一趟的藥鋪的模樣現(xiàn)在還記得，也記得那里的幾任醫(yī)生：喜爺，粉姑，建芬姐，大名記不得了，記得的就是都給我和母親打過針，青霉素、鏈霉素、紅霉素之類的，打針歸來的一小段路程，母親都要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歇息幾次才能走回家。</p><p><br></p><p> 現(xiàn)在想想為什么年少的我當時就是體會不到母親身心所受的折磨和辛苦呢？ 年幼的我竟讓貪玩擠走了和母親相處的寶貴時間。</p> （三）母親的慈愛 <p> 母親臥病在床，小時候的我站在矮凳上給母親搟過一次面條，母親很高興。于是在艱難的歲月中我也能品嘗到喜悅，那是每年我生日的時候。母親都會給我煮個雞蛋吃，還會給我下一碗花面條兒，稱為花面條兒是因為平時我們吃到的都是紅薯面條，而生日時吃到的面條一半是白色的小麥面條，一半是棕色紅薯面條，夾雜在一起很好看也很可口，那是我年少時很難忘的美味。</p><p><br></p><p> 母親的慈愛有時也會有無奈。母親在我家這邊兒沒有娘家的親戚，只有一個表姨，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家是南山口的，偶爾會到我家去。每次姨去我家，母親都會烙油膜給她吃，我站在小廚房邊兒上，眼巴巴看著，饞得流口水兒卻總是吃不上，委屈得每次都噙著淚想哭還不好意思，因為在那個年代好吃的都是留給客人的，有時客人如果有吃剩下的，母親也會賞給我們姊妹。</p><p><br></p><p> 小時候頭發(fā)長了估計都是母親給剪的吧，肯定不是唯一的那一次。因為以前村里沒有理發(fā)店，家里也不舍得花錢理發(fā)。頭發(fā)長了，母親是一剪子下去失手了還是慢慢修剪成了那個樣子我不知道，只記得被母親剪完的頭發(fā)又短又齊，但絕不是齊耳短發(fā)，大概是不過耳的那種或者有點像茶壺蓋的發(fā)型？總之當時我已經(jīng)有點懂得審美了，要不然怎么會怕同學(xué)笑話而哭著死活不去上學(xué)呢？清楚地記得還是父親一腳把我給踢去了學(xué)校。在上學(xué)途中果不其然地被那個叫懷黨的高年級男同學(xué)給嘲笑了一番。如今想來，在我哭著不去上學(xué)的時候，母親心里該是什么滋味。如今只知道我心里是滿滿的對母親的愧疚。</p><p> 現(xiàn)在我是真想讓母親給我再剪次頭發(fā)，如果母親還在，無論她剪成什么樣子我都會覺得是一種幸福，可惜時光無法回流，往事不堪回首。</p> （四）母親的離世 <p> 那天早上，吃早飯的時間，灶房窯洞里點燃的那盞煤油燈突然滅了，我很奇怪，門關(guān)得很嚴實又沒有風(fēng)，那燈怎么就會滅了呢？連著又點了兩次，都是無來由地倏地一聲滅了。 </p><p> 那天晚上，小學(xué)四年級的我在校上晚自習(xí)，不知什么原因，被那個女班主任老師叫到了辦公室，到底為什么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好像問了幾句話，膽小的我從沒被老師叫過，只記得嚇哭了，老師說了句：哭什么哭，以后有你哭的……郁悶的我晚自習(xí)后回家，站在家門口叫門無人應(yīng)，黑漆漆的夜更增添了我的恐懼。自己開門站在窯洞門口，連聲叫媽，不見母親應(yīng)答。很是奇怪，往常母親總是答應(yīng)得很及時，聽到應(yīng)答我才心安。那時我和母親、大姐、剛一周歲的小外甥擠在一張床上睡覺，我摸索著上了床。半夜時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驚醒了我們，我和大姐急忙起身，發(fā)現(xiàn)母親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再叫已經(jīng)無法應(yīng)答。隨后就是一陣忙亂，村里的醫(yī)生宣布了結(jié)果，我在黑夜里和極度的恐懼中遵照父親的囑咐一路小跑著去通知住在一里以外的奶奶一家。</p><p> 現(xiàn)在回想，那天發(fā)生的事情好像都是預(yù)兆。</p><p><br></p><p> 母親的葬禮在當時還算隆重，因為村干部致了追悼詞，褒揚了年僅51歲的母親勤勞、淳樸、善良、與人為善、和睦鄉(xiāng)鄰等美德，作為一個普通村婦，這在當時也是一種榮耀。</p><p> 母親下葬以后，我唯一的舅舅從商丘趕到了，沒能見母親最后一面，但舅舅說，當天夜里，他真的看見母親站在我家石榴樹下。我寧可相信那是真的，因為舅舅是母親娘家唯一的親人。</p><p> 母親被葬到了家鄉(xiāng)那座山的山腳那里，地頭有一棵柿樹。那里風(fēng)水應(yīng)該不錯。因為多年以后，父親去世，要把母親從山腳下那個墳地遷入祖墳的時候，墓穴中的母親18年后還殘留著一縷黑黑的頭發(fā)還有身上那扯不斷的壽衣……最奇怪的是，同一天我做了一個清晰的夢：大外甥在埋葬母親的那塊地里挖土，一條通體金色的龍從土里騰空而起飛向西邊去了。。。那是我唯一那么真切地夢到一條龍。我是個唯物主義者，但我還是寧愿相信母親泉下有知，因為畢竟都是我真實的經(jīng)歷,也是母親留給我的珍貴記憶。</p> （五） <p> 又是一年清明到，我撿拾著關(guān)于母親關(guān)于親情的記憶，擷取記憶中的點點滴滴，來加深我對母親那模糊的印象，來慰藉我思念母親時總是感到愧怍的情緒。</p><p><br></p><p> </p><p> 作于2016年4月清明節(jié)前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