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文/同劍彬</p> <p class="ql-block">時光匆匆快如飛，不知不覺又過年！按照老家習俗，從臘月二十三小年前幾天起，村里人就陸陸續(xù)續(xù)蒸年饃了，直到月盡前，這項必不可少的過年程序才告結束。近幾年我和“夫人”雖然農(nóng)閑時節(jié)進城，為的是冬季享受城里的暖氣，但每逢小年前后，都要回老家蒸年饃。有一年懶得回去，買了些饃，一捏一個"柿餅片"，味兒比自家蒸的差了天地成色！后來試著在單元樓上用電炒鍋蒸了一點酵面饃，還算湊合！</p> <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來，我家雖有男婚女嫁，生老病殞，但一直維持著五口之家，每年過年蒸兩大袋面，蒸出來壘一大案涼一晚，再裝兩甕，此后直到正月底燎干，還有年饃享用。在城內蒸的這一點年饃，吃到正月十五都不夠，要說吃到燎干，還不夠塞牙縫！</p> <p class="ql-block">夫人雖然只有小學一年級文化，不會寫文章，但從小練出了蒸饃做飯的好手，干凈麻利窩曳，我看是另一種"文章”。前些年沒少給下鄉(xiāng)的工作組管飯，直至近幾年進城了，碰見好些退休干部對她說吃過她做的飯，她也記不清了。怎奈她身體每況愈下，每次蒸饃都要我?guī)兔?，我的手不得不往面盆里刺。久而久之，自已也會獨立蒸饃了。</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已經(jīng)總結出了蒸饃的竅門一一“三光四旺多揉”?！叭狻奔雌鹈?和面)時做到面光、盆光、手光。四旺”即酵子發(fā)旺，面起(發(fā))旺，饃泛旺，火燒旺。面起后愈揉饃愈白光，俗話說"面揉千把，白如雪花！"“打出的婆娘揉出的面！”再揉進適量蘇打和微量堿面，保證蒸出的饃又虛又香。饃做好后或放在熱炕上鋪的報紙上暖，或用吹頭發(fā)的熱風器吹，或在暖陽下曬，待饃形變圓饃皮變展手感變輕，就算泛旺了。然后上鍋，大火燒汽圓后再慢火燒一個鐘頭，火候就足夠了。這時一揭鍋，香氣撲鼻，一個個饃白虛白虛，像山里的"馬皮雹”(一種菌雹)，<span style="font-size:18px;">用手指壓個窩能立即復原。</span></p> <p class="ql-block">那些年在老家蒸年饃的情景記憶猶新，頭一天早就發(fā)酵子，晚上將大毛盆端上熱炕，先少量起面，叫“起老酵”，后半夜續(xù)兩盆面，天不明面就起旺了，約好幫忙的嫂子弟妹們也來了。大家將蒸饃的案桌搬上炕，開始邊做饃邊諞家長里短。做的有自己吃的園饃，有出門串親拜年用的回腿、油饃，有給女家送饃用的簡娃，有過十五用的各式各樣雞娃、水龍、麥囤，還有獻先人的貢貢等等，五花八門，各有所用。雖然味都一樣，但感受不同。饃做好泛旺搭籠后，上鍋的任務就交給我了。一鍋熟了，卸在鋪有麥桿的案上，這時另做的一鍋也泛旺了，再搭再蒸，如此循環(huán)，一直忙到下午結束，滿滿一案的年饃壘成一座小山。涼一晚，入甕，光蒸年饃，前后兩天一晚，是過年最麻煩的事情。</p>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二至初七前出門給舅家等長輩(含兄嫂)拜年，初八至十五前逢雙日給女家等晚輩(含弟妹)送饃、給外甥送燈籠，都要分類帶上所需款式的饃和點心等，逐家丟饃，對方回贈小饃，于是就有一句“一袱子饃的親戚”的俗語流傳民間。對于收饃者來說，饃的白與不白，虛與不虛，大方與不大方，細致與不細致，是衡量婆媳們能耐的重要標尺，見饃如見人，上心不上心溢于言表，此時往往又有一句調侃的俗語脫口而出:“夸你媳婦的蒸饃捎雞娃”！</p> <p class="ql-block">俗話說:"年好過，月好過，只有日子最難過"。蒸饃不光是過年的事，平常每兩三個星期就得在家里蒸一次饃，不然，就得買那一捏就一個“柿餅片”的、不知配了什么增白劑的劣質饃。所以，過日子必須以勤為本，首先是按時把饃蒸好。</p> <p class="ql-block">(這是1996年署假，二女兒在北京上學回老家?guī)У恼障駲C，給她媽照的唯一一張平時蒸饃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這是2009年春節(jié)我和夫人去香港小女那里過年，去時就帶的酵子，大年三十蒸的一點小年饃。香港商店只賣泰國香米，沒有找見賣面的商店，買面要去深圳，太麻煩，所以很少吃饃)</p> <p class="ql-block">民以食為天，我看在我們家鄉(xiāng)可以說成"以饃為天”，“不怕饃饃黑，單怕沒饃饃”是困難時期人們常說的-句話。即使現(xiàn)在已豐衣足食，沒有饃，再好的飯萊席面也不能吃個順心，吃個踏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如今雖然社會大變，在城內蒸饃越來越專業(yè)化，賣饃生意大有市埸，農(nóng)村也有少數(shù)人只買不蒸，“一袱子饃的親戚”也變樣了，但在我心里，“蒸年饃”這一家鄉(xiāng)習俗，仍然是最濃最旺的人間煙火！</p><p class="ql-block">(稱夫人有點高，清代四品以上才稱夫人，以下稱內人，平民稱孺人。為了表揚她蒸年饃的“杰出”貢獻，就升了級，反正人都愛戴二尺五，別笑話呦！)</p> <p class="ql-block"> 作者簡介：同劍彬，生于1949年，中共黨員，白水縣林皋鎮(zhèn)退休干部，曾任白水縣第六、第七屆政協(xié)委員，第八、第九屆文史員，白水縣作協(xié)會員，文史愛好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