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長夜奔襲
因T市兵都是工人出身,入伍時都帶了一些錢,只是大部分都放在連隊的庫房里,回去取的話怕暴露意圖,大家只好把身上所有的錢集中起來,統(tǒng)籌安排使用。
當天正值八一,我們一行23人,雖著裝有布和的確良之分,但避免被糾察,一律嚴肅軍容風紀,行進要倆人一伍成縱隊行走,要求軍容嚴整,步伐整齊劃一,不能給部隊丟臉。從山里步行到縣城有二三十里路,我們到達火車站時正好趕上四點多的一列客車,打了一站地的集體票就上車了。在車上大家謀劃著怎么走才能順利回到T市。太原有我們部隊,在太原倒車的話,一旦被發(fā)現,肯定會被我們的部隊攔下。最終決定在榆次倒車,因進出太原都要經過榆次。在榆次車站準備倒車時,隊伍中出現了意見分歧,在處理分歧時被教導員帶領的指導員堵了個正著。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原來在我們離開J縣時,山里的部隊也炸了鍋。下午4點開飯時,普遍發(fā)現缺少了T市兵,早飯沒吃,晚飯又不在,人去了哪里?情況反映到連里,連里報告給大隊。這才引起大隊的重視,要求各連匯報T市兵缺員情況,全大隊失蹤T市兵23人,3連最嚴重失蹤9人。這還了得,趕緊召集各連指導員到大隊部開會,研究分析T市兵的去向與對策。有的指導員說是不是去縣城回來沒車了?還有指導員不無擔憂的說是不是跑了?教導員說:“他們不敢跑,我警告他們了,他們沒這個膽子”。研究分析的結果是由教導員帶領各連指導員到縣城去找。六、七個人擠在212吉普車里直奔縣城,跑到半道兒,油管兒跑斷了,這時正好有部隊的吉爾車由縣城返回,教導員將車攔下,讓車上的人下車步行回連隊。教導員等一行人上車重返縣城。J縣駐軍很多,但下午4點是部隊開飯的時間,所以縣城里已看不到軍人了。教導員想難道他們真的走了嗎?到火車站問問。來到火車站一問,果不其然,是有一群軍人坐車而去。有一指導員問:“怎么辦”?教導員答:“什么怎么辦?追呀”!這回他們開始湊錢、打票、上車一路追了上來。如果我們繼續(xù)走的話,就和他們坐在一趟車上直奔石家莊了。<br></h3> <h3> 言歸正傳。教導員他們在追的過程中,逢站必下車觀察,尋找我們的蛛絲馬跡,到達榆次時,一指導員從站臺上向候車室一望,興奮地大喊:“教導員,在這里!”我們正想奪門而逃,教導員身穿襯衣,胳膊上搭著上衣外套,迎門堵住了我們的去路。各連指導員抓緊時間做他們連T市兵的思想工作,我們連領導沒來。教導員就坐在我們九個人的對面,逐個觀察我們,似乎要找出我們中的組織者。那時的我們心靈似乎是通著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是那么的默契。幾乎是同時抬腕兒、看表,同時起立,嘴里同時說著北站、趕火車,一起出了榆次西站候車室。其他連的T市兵一看,3連的要走,立刻跟了上來,把指導員晾在了那里。百姓們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看得莫名其妙,目瞪口呆。教導員也被我們的行為弄蒙了,如木雞般呆在那里。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已經到了街上。
我們沒有口令,沒有指揮,自動倆人一伍,形成兩路縱隊整齊地向北站進發(fā)。教導員追了出來,大聲喊道:“站住,你們干什么去?”沒有人回應,繼續(xù)前進。教導員追了過來,伸開雙臂,攔在了我們前面,嘴里著急的說:“站住!你們把286(老番號)的底子都掉盡了。當著老百姓的面兒,我不愿意說你們,可你們也要為領導想一想呀!”我們什么也沒說,全部蹲了下來。這時,其他指導員也追了過來,問:“怎么辦?”教導員說:“怎么辦?他們一天沒吃東西了。給太原打電話,讓他們派車把人接過去,明早返回J縣?!边^了一會兒,打電話的指導員回來報告說,已聯系好了,車很快就過來。這時另一指導員對教導員說:“車站有一貨車發(fā)往J縣,我們可以搭便車連夜返回J縣?!苯虒T一聽,說:“好!趕緊組織上車,留一人等太原的車到了讓他們返回?!边@樣我們慢吞吞地開始蹬車。鐵路的發(fā)車是準時的,在我們上車時列車已經啟動,而車速也在逐漸加快,現場出現了精彩的飛車場面,猶如當年的鐵道游擊隊再現。列車在飛奔,我們在飛車,車上的指導員在喊“危險!危險!”車下的百姓喊“加油!加油!”多虧我們23人中有3個鐵路鉤子手,分別來自開灤、鋼廠和鐵路,在他們的保護下,我們飛車很順利,好在有驚無險,大家全部安全的上了車,只有一個4連的L姓T市兵因手部有傷沒上車,和他們指導員等太原車到后再乘客車返回J縣。
八月二日早上5點左右返回了連隊,可憐我們連的副指導員一夜沒睡,在連部等電話。聽說我們回來后,立馬命令炊事班趕緊下面條。那時,面條絕對是上等病號飯。我們還調侃副指導員說:“追什么追,不如和我們一起到T市看看災后的慘像兒?!备敝笇T沒說話,看著我們無奈的笑了笑,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雖然我們整體沒有走成,但有獨自走成功的。我連有一M姓戰(zhàn)友,接到一封鄰居發(fā)來的電報,內容是:“你家發(fā)生重大事故,見報速回”。任何人一看就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就是不能名正言順的回去,怎么辦?只能偷偷地走。這一天他找到了我和Y姓戰(zhàn)友,決定晚上走。我倆說,別帶太多東西,只帶挎包、雨衣和洗漱用具,不要驚動任何人,中午我倆給他準備了一挎包饅頭。晚上他們班加班兒,回來吃完夜班兒飯,等全班睡熟后,他才獨自上路,成功返T。
八一出走事件發(fā)生后,教導員也曾試圖追究,但在追問“誰讓你們走的?”T市兵回答:“你讓我們走的?!苯虒T又問:“我怎么讓你們走的?”T市兵回答:“你說誰走誰負責,我們負得起責任才走的?!苯虒T一聽,愣了有幾秒鐘說:“領導說話不見得沒有漏洞,但你們也不能鉆領導的空子呀。”此事以后也就不再提及,不了了之了。我們部隊的T市兵也沒有任何人因此事而受到過紀律處分。<br></h3><h3>(未完待續(xù))</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