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長 瑞</h5> <h3> 北方的冬天寒氣襲人，干冷干冷的。前兩天西安的霧霾比較重，像蒙了一層灰紗，空氣中的PH值高的嚇人，呼吸有點嗆鼻。加之我不慎跌折肋骨，胸內(nèi)隱隱作痛，心情如天色般的陰郁和不適。夜晚，帶病勞作一天的我，喝服完藥，支撐著痛點多多的身軀，正準備上床入睡，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這是一個陌生的委托電話，她清晰地告訴我，我的發(fā)小、我的同學、我的摯友，因突發(fā)心梗，搶救無效，悄然離世。</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賈 磊</h5> <h3> 真是難以置信，前不久我們還在一起聚餐，談笑風生，咋說沒就沒了。才五十出頭，與我同歲就駕鶴先行，太突然、太年輕了。當我和驅(qū)車趕來的友人駛?cè)虢鸹肥謺r，友人問我：去哪？家……醫(yī)院……還是追靈車？我兩眼呆呆地望著車外熟悉的排排街燈、錯落矗立的高樓和橫跨南北的通化門高架路，茫然無措。遲到的我在寒風冷夜里，循著120急救車奔赴北方醫(yī)院搶救的那段路前行，企圖挽回他離去的腳步，最終還是轉(zhuǎn)向調(diào)頭趕往他的家中。我知道雖然是咫尺之隔，竟成海天之遙，無力回天。</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性情中人</h5> <h3> 我和他是發(fā)小，也是同學，從小在一個院子和著尿泥長大的。他少年喪父終止學業(yè)頂替接班參加工作，成為建筑水電安裝工。當時，我們小玩伴中他是領(lǐng)薪最早的“闊氣”人，吃喝玩樂都跟他“混”，逍遙自在，快樂無邊。記得妹妹高考那年，考場分在南大街旁東木頭市的西安高級中學，離我家較遠，很不方便。恰逢他上班的項目工地—--陜西日報社新聞大廈，離考場很近。于是，他在工棚騰出一間空房，用電爐炒菜做飯，還臨時用腳手架搭了一張床，讓妹妹休息，順利度過了高考關(guān)，回想起來暖流在心。最難忘的是我上大學那年，有一天，他闖入我家，背了滿滿一工具包的方格稿紙，攤在桌子上說“愛寫就練去吧，不用再買本子啦！”我問他“哪兒來的”？他樂呵呵地說：“在甲方庫房干活，人家送的。”我笑納不誤，從此我練習寫稿不再為紙犯愁，直到大學畢業(yè)稿紙都沒用完。今年，發(fā)小同學大聚會，他熱心捐做了紅燦燦的醒目橫幅，為同學們四十年后再聚首增色不少。幾次同學慶生，他從娛樂城工地趕來，快樂獻花，留下生前幸福的“華彩”。當《訃告》在群內(nèi)發(fā)出后，群里像放電影似的，傳放著聚餐聚會時的視頻、照片和傷感的懷念文字，有太多的難忘?？纯窗l(fā)小們發(fā)自肺腑的微信留言，動容催淚。</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崔紅汀</h5> <h3> “作為發(fā)小，我們只有懷念，深深地記住并感謝他陪我們一起走過從前。有他在的時候，陰雨天也時常陽光燦爛。他的笑容、單純與朋友的赤誠，將是我們一生中永遠的財富。而失去他，是我們一生中永遠無法彌補的痛”！</h3><h3> “自畢業(yè)分開后，再見已是中年。當時我有幾分羞澀和不知所措。你的禮貌和紳士風度，我很感慨。聚會時唱歌，你夸我唱的好聽，心里暖暖的……你用熱情表達著對同學們的情誼，每個人都被感染?？赡阌肿屵@份美好定格在我心里。假如有來生，我還唱歌給你聽，只為你那句，唱的真好聽！”</h3><h3><br></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發(fā)小聚會</h5> <h3> “短暫的重逢卻又永久的離去，懷舊喜悅變成痛苦的回憶。你的身影還依舊閃現(xiàn)在我們眼前。你的聲音仍久久縈繞在我們耳邊。你突然的遠去，使我們絕望地站在那里，揮淚告別！你靜靜地走吧，你的靈魂必然升入天堂，那里有耀眼的光環(huán)等著你；你靜靜地走吧，我們不會拋棄你，大家會在心中默默的為你祈?！薄?lt;/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張里寧</h5> <h3> 他去世的第二天，我匆匆趕往他家，獨自倚靠在地鐵的后排車廂上，打開微信，看到二十多天前，我倆凌晨1點的微信聊天記錄。他說：“明天休息不？”我答：“咋的？”他說：“沒事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我答：“我?guī)讉€禮拜都沒休息了，改天吧！”他說：“好吧，好好休息！”沒想到這是我倆最后的訣別，鼻子一酸，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止不住地往下流。身旁的陌生小伙子對我低聲說：“叔，沒事吧，需要幫助嗎？”我說：“不用，叔，肋子疼。”到站后，我望著漸漸駛離站臺的列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仿佛在冥冥中這就是被我貽誤了的那趟“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的單程快車，追悔莫及。</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楊 昕</h5> <h3> 送別那天，長安鳳棲山的天氣特別冷，塬上的樹葉枯落，河邊的小溪結(jié)起薄薄的冰凌，大伙兒的心情如深冬的寒氣一樣冰冷。我和前去送他的9個同學代表，站在他的靈柩前，默默地注視著他沉睡的樣子，心說：兄弟，你累了，這里沒有人聲的嘈雜和市井的喧囂，安靜地睡吧！我們只有從前沒有以后了，讓我們隔空相擁，再抱一下。兄弟，放心走吧！我們并肩走過的青春年華化作記憶的浪花，付諸東海，天地歸一。身后事宜，我們一定精心去辦。兄弟，你走好！一路風塵不再有辛酸和苦辣，照顧好自己，天堂無憂愁。想念的時候，我們共同仰望天空，那顆最明最亮的星就是我們守望的相逢……</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夏 麗</h5> <h3> 法國人曾說：“彼此沉默的時候，其實正有天使飛過”。這是西方人對生死離別的浪漫詮釋，但愿斯人與天使同去。于是，我真切的傷悼往心底里走，又從心底里往外涌，讓悲涼的情緒放緩了些。這一夜，注定有許多人無眠。子夜過去了，微信吱的一聲蜂鳴提示音，看看手機，群里沒有了往日的喧鬧，幾乎全都是傷感、惋惜的言語和難過、流淚的表情。等我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眼角已被淚水浸泡……離別之殤，讓夜變得更加沉寂。</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梅 子</h5> <h3> 從殯儀館回來的夜晚，我突然驚異看見他的微信頭像在閃動，而網(wǎng)名顯示“我來了”。起初還以為是幻覺，再仔細一瞧，原來是他的妻女用他的微信號在群里發(fā)來答謝詞。霎時，我茫然無語，心亂如麻。靜思片刻，含淚寫下了一段關(guān)心呵護的回復語。這是我迄今為止寫出的最沉重而又悲催的文字，不是寫在他當年送給我的稿紙上，而是用心刻在記憶的長河里，讓他的頭像在群內(nèi)快樂的閃動，讓他的形象永遠活在大伙兒的心中。</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張金玲</h5> <h3> 山河依舊在，故人已遠行。轉(zhuǎn)眼三年多過去了，又到了“遙寄相思意，煙雨清明時”。歲月催人老，青絲變白發(fā)。有同學感嘆道：“永垂不朽”過去總感覺離我們很遙遠，而現(xiàn)在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突然間，我領(lǐng)悟到生命余下的長度真的沒那么富足了，而保重也仿佛看得見摸得著似的，不再是隨便一說的概念了。 生命本來無常，最好的保重，莫過于珍惜眼前的一切，活好當下。</h3><h3></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2019年4月6日</h3><h3><br></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照片提供：陳 曦</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