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題記：</h3><h3>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h3><h3>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h3><h3> ——春秋 《詩經(jīng)·國風·周南》</h3> <h3>美妞，生日快樂！</h3><h3> 這是25年來第一次你不在爸媽身邊過生日。此刻，你在江蘇，你爹在青海，為娘我在湖北。以后，由爸媽給你買生日蛋糕的機會越來越少，我們要學著慢慢適應。</h3><h3></h3><h3> 你今年的生日正巧趕上“七夕”。因為牛郎織女的神話傳說，人們會在這一天的晚上向美麗善良心靈手巧的織女乞求智慧巧藝，賜求美滿姻緣——為娘迫不及待，一早就替你向織女姐姐祈禱賜福了。</h3> <h3> 半個月前，看見你在婚禮結(jié)束時的輕松開心，爸媽從心底里為你高興——你能在最美的年華心有所屬人有所依，這是我們最想看到的樣子。</h3> <h3> 忙完你的婚禮之后，我翻出了你以前的“成長記錄”。你知道的，為娘習慣于隨手記錄你每一個成長瞬間。</h3><h3></h3> <h3> 你的生日總逢酷暑。在生活拮據(jù)的日子里，娘親用半個西瓜做生日蛋糕打發(fā)你，你也一樣樂得手舞足蹈。</h3><h3> 你隨遇而安知足常樂的好心態(tài)，大約是從小打下的底色吧？</h3> <h3> 你的生日，你爹大多數(shù)是缺席的。他總有學不完的習、開不完的會、出不完的差、忙不完的事……</h3><h3> 而娘給你過的生日，在物質(zhì)上總是這么簡單樸素，但你總是開心到笑瞇了一雙月牙眼。</h3> <h3> 老照片已有些泛黃，墨跡也開始變淡，但你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串起的成長足跡，濃縮著你漸漸長大的故事。</h3><h3></h3> <h3> 為娘覺得，所有能用金錢買到的東西，都不足以表達我們對你的生日祝福，唯有陪伴你共同成長的收獲與快樂，才是最有意義的生日禮物。</h3><h3> </h3> <h3> 美妞，謝謝你25年前選擇與我們一起建立了血濃于水血脈相連的緣分。</h3> <h3> 仿佛突然間，你就長大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娘的觀念很傳統(tǒng)：在合適的年齡做該做的事，才是順應天時，道法自然。</h3><h3> 還記得去年此時為娘的嘮叨催嫁嗎？有男朋友了沒有？有男朋友了沒有？你總是沒有男朋友說明為娘我把你培養(yǎng)的不成功?。∧惚究撇徽剳賽?、碩士不談戀愛、博士再不找男朋友，好好一棵大白菜錯過季節(jié)就要掉價下市了呀！你沒聽過老話說的“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你可不能愁死媽呀！<br></h3> <h3> 當今這個時代，其實剛滿24周歲的你年齡不算大。但媽不知道為什么，每每聽到別人夸你“三高”，我就不由自主變成了當年我自己的媽，見面就為閨女愁嫁。</h3><h3> 同一片天下同一個媽。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生活背景如何不同，所有的媽在對待閨女的婚姻大事上，情感總能保持高度的契合一致。</h3><h3> </h3><h3> 去年十一，妞說：爹！娘！國慶節(jié)普天同慶之時，在家等著我送你們一個大禮包??！希望您二老能喜歡。</h3> <h3> 妞帶回來的“大禮包”是個緊張到手足無措、滿身學生氣、一臉青春痘的毛頭小子。一眼看上去，身高般配。1米78的女博士，能遇上一個身高相當、年齡相當、學歷相當?shù)哪胁┦?，在我看來，視覺上已經(jīng)成功了三分，心里上也滿意了四分。還剩下三分，等著瞧吧！</h3><h3> 有人戲言：準女婿初見丈母娘，誰更慌？嘿嘿，反正我沒下廚，更沒有燒糊了拿手的紅燒肘子，足以證明我沒慌。</h3><h3> </h3> <h3> 倒是一向不喜游玩的妞爹破天荒安排了全家人去游壽縣古城。</h3><h3> 錢鐘書老先生不是說了嗎？“旅行中的細節(jié)，最能考驗一個人”。老理科男考察小理科男，竟然驚動了文科男錢鐘書老先生。</h3><h3> 壽縣一行，考察初步合格。</h3> <h3> 之后，爹娘借去徐州礦大看閨女之名，見了毛頭小子的雙親；毛頭小子的爹娘又籍兒子到安理大開學術研討會之名，登了我家的門檻。</h3><h3> 一來二去，皆大歡喜。兩人從此走到哪里都是十指緊扣。</h3><h3></h3> <h3> 人生路上，能遇到彼此喜歡的人，牽手一起看風景，為娘一顆愁嫁的心，就此踏實了許多。再看閨女的眼神，為比以前柔和了。</h3><h3> 而當?shù)膭t每每長吁短嘆，讓我想起余光中寫的《我的四個假想敵》：養(yǎng)女兒的爸爸總覺得那個毛頭小子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要攔路搶劫橫刀奪愛連盆端走他精心養(yǎng)育了24年的玫瑰花。</h3> <h3> 轉(zhuǎn)眼到了深秋，美妞說要訂婚。為娘心里頓時也慌張起來，拉你到小樹林里一通審問：這就定終身了？談一次戀愛就認準了？你倆吵過架沒有？有了矛盾是怎么化解的？不狠狠地吵一次架你怎么能認清他的真性情呢？……</h3><h3>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開始莫明其妙地八卦，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些漫天開口要彩禮的丈母娘：也許，丈母娘們是因為不知道用什么樣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閨女的不舍，才有意制造難題來延遲一點女兒嫁到別人家的時間吧！</h3><h3> 為娘我也開始制造難題拖延把閨女拱手送人的時間：訂婚不急，毛頭小子家還沒正式提親呢！閨女你要有“三書六禮、三媒六聘”，一條一件按祖上傳承的老規(guī)矩來。</h3> <h3> 好脾氣的親家極為配合：請媒、下聘、禮書、擇吉、定婚……讓我再沒有理由攔著閨女不嫁。</h3><h3><br></h3> <h3> 春節(jié)前，我強拉著美妞來了趟越南全景游。</h3><h3> 以前，咱娘倆經(jīng)常一起出游。從小學五年級你身高超過為娘之后，每次出門你總是挑大件的行李提起，遇到事情沖在我前面說“媽，我來！”娘也落得順勢示弱，練就了你孤身一人漂洋過海去求學的膽識。</h3><h3> 以后，娘出門時大件行李誰來提呢？</h3><h3> </h3> <h3> 春節(jié)過后，2019年2月23日，米家鑫&華亦菲婚約嘉禮初成。兩姓聯(lián)姻，一堂締約；白頭之盟，書向鴻箋。</h3> <h3> 米爸米媽歡歡喜喜歡親自動手布置訂婚現(xiàn)場。</h3> <h3> 看到妞在布置訂婚現(xiàn)場指揮從容的淡定和毫無做作的松弛，我似乎明白了她一心要嫁的原因：她在米家輕松自在、如魚得水，這才是婚姻里最舒服的狀態(tài)，也是爹娘最放心的狀態(tài)。<br></h3><h3><br></h3> <h3> 小米的爹爹奶奶、小華的姥姥姥爺四位八十上下的老人家專程從各地趕到，火紅的同款圍巾映照著三代同堂的喜慶。</h3><h3><br></h3> <h3> 訂婚儀式上，其樂融融的一大家誰都沒有心理防備，妞爹在為兩個孩子送上祝福話語時，剛開了個頭，就已泣不成聲。</h3><h3> 只有我知道，自從屬狗的妞有了意中人，這個當?shù)脑诩依镄睦餂]抓沒撓，空落落的，不著邊際地發(fā)慌?！耙院竺刻煸缟夏憔吐牪坏轿液啊靶」?，起床啦！”——妞爹酸酸地對我說。</h3> <h3> 爸媽知道，小時候寸步不離的那個小妞，以后未必愿意陪我們玩。這個春天，她爹對我安排的全家出游活動有著從未有過的積極配合。</h3><h3><br></h3> <h3> 全家福合影里第一次擁有了一雙兒女，成全了一個“好”字。</h3><h3> </h3> <h3> 5月13日，小華和小米正式領證了。</h3><h3><br></h3> <h3> 兩家人組隊“小米花的一大家”一起分享這一重要時刻。</h3><h3> 徐州市云龍區(qū)民政局工作人員說：“還沒有遇到過雙方父母陪兩個孩子六個人一起來領證的。你們兩家的孩子真幸福！”</h3> <h3> 那天，正好剛過母親節(jié)。倆孩子不偏不倚，給兩個母親買了同款披肩獻了同款鮮花，瞧把倆媽樂呵的。</h3><h3> 之后的父親節(jié)，倆孩子又給倆爸買了同款禮物。</h3><h3> “多好?。拇耍壹叶嗔藗€閨女，你家多了個兒子”。親家如是說。</h3> <h3> 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擇定吉日良辰，7月21日，美妞在徐州大婚。</h3> <h3> 之前備嫁的日子里，妞爹借口工作忙，從不肯與我商討備嫁事宜。正巧趕上學校安排去北京學習，他立即像是得了特赦令，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當?shù)南胱雎耦^于沙堆里的駝鳥，逃避所有跟閨女出嫁有關的事實。</h3> <h3> 婚慶公司的司儀安排他講話他拒絕，我?guī)退阎v話稿草擬出來讓他過目，他在出差的高鐵上，剛看個開頭便老淚縱橫起來。惹得我淚點也變得特別低，在獨自備嫁的忙碌中，莫明就開始淚目，失眠也愈加嚴重。</h3> <h3> 很多人好奇我到底在兩個大樟木箱子里裝了哪些陪嫁。這是我們娘倆的秘密，讓Ta們猜吧。</h3><h3> 但有一樣東西大家肯定猜不到：嫁妝里有一柄祥云龍鳳雕花如意，為娘我希望你婚后的日子萬般如意。</h3> <h3> 我的職業(yè)病又范了：我想對美妞大婚作全程真實記錄，可是我當天肯定無法擔此重任。于是，特別邀請了各有女兒的鮑宏、陳俠兩位攝影師前來跟拍。</h3> <h3> 我想，她們都是女兒的母親，她們與我容易共情共鳴，無須我多作交待，她們最懂得一個女兒的母親想記錄些什么。</h3><h3> 果然，我確認眼神找對了人。她倆所拍所寫，正是我的所思所想（關于鮑宏、陳俠兩位的俠肝義膽，由鮑宏執(zhí)筆的美篇《盛夏，赴一場“華米”之約》的后記中已有交待，此處不再贅述，再次深謝！）</h3> <h3> 大婚當天一早，妞爹借口招待親友，不肯到妞的閨房來，我懂得他的不肯面對。隨他去吧！他只要不當眾失態(tài)嚎啕大哭就好。</h3> <h3> 我自己也帶了相機，在忙碌中見縫插針拍幾張。為娘不想錯過你人生重要時刻的點點滴滴。</h3><h3></h3> <h3> 當然，幾天沒睡好覺的娘，也要收拾得美美的，給大婚的美妞長臉增光。</h3> <h3> 感謝鮑宏、陳俠兩位攝影師，帶著傷痛點滴不漏地抓拍到了美妞出閣前的幾乎所有細節(jié)。</h3> <h3> 我一直以為，美妞你是自己歡天喜地要嫁的，你一定不會哭。誰知道，從起床化妝開始，娘還未動聲色，你就先雨打梨花哭成了淚人兒。</h3><h3></h3> <h3></h3><h3> 不用問，你一定也跟為娘一樣，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可就是閘不住淚水的閥門，哪怕是說笑之間，眼淚也會無聲地滑落。</h3><h3> 回想起25年前你出生時，為娘割肉剁骨般的撕裂之痛，硬是咬緊牙關沒掉一滴眼淚。今天喜慶的時刻，娘卻分明感受到了骨肉分離的難忍之痛。</h3><h3> 母女一場，你止不住的淚水中，莫非也是因為心中有了如此感受？</h3> <h3> 妞出門前，總算抓住了她爹，拍了這張全家福。這樣一家三口深情對望相視而笑的定格，為25年的三口之家畫上了句號，妞從此邁出閨閣，走進自己的小家庭。</h3><h3>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這一刻娘才真正讀懂了《詩經(jīng)》里的這一句：25年來，你原來是米家寄養(yǎng)在爹娘身邊的孩子。今天，我們把你“歸于”米家。</h3> <h3> </h3> <h3> 你被表哥背上婚車時，人群中眼神最舍不得離開她的，還是爹和娘。</h3> <h3>千叮嚀萬囑咐。</h3> <h3>又勾出了彼此的眼淚。</h3> <h3> 婚禮現(xiàn)場，爹一直緊拉著妞的手不放。</h3> <h3> 妞的手，是爹從小拉到大的啊！</h3> <h3> 當?shù)囊恢币赃@副表情強壓著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平日里，這爺倆的父女情深每每讓我吃醋，時常會覺得我是這爺倆之間的“第三者”。</h3> <h3> 你爹把你的手交給另一個男人的時候，瞬間仿佛萬年，他遲遲不肯放手。</h3><h3> 但當?shù)锏目v有萬般不舍，當你遇到真愛，我們還是會把你交給自己的幸福。</h3><h3><br></h3> <h3> 你爹到底不肯代表女方講話，我只好硬著頭皮上。找個安靜的角落，自我鎮(zhèn)定：妞大喜的日子，娘講話時不能哭、不能哭、堅決不能哭。</h3><h3><br></h3> <h3> 可是，給你理婚紗的時候，娘淚水的閥門又閘不住了。</h3> <h3> 輪到我講話了。</h3><h3> 我說：女兒大喜之日，爹娘的心情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百感交集”：有感恩感謝，有激動欣慰，也有依依不舍。</h3><h3> 我說：感恩天賜良緣，讓女兒于茫茫人之中，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h3><h3> 我說：感謝親家教子有方，培養(yǎng)出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讓我的女兒心有所屬、人有所依，也讓我們兩家從此共同擁有了一雙兒女。</h3> <h3> 我說：我們30得女，視妞如掌上明珠、心中玫瑰。從小到大，她是我們生活中的貼心小棉襖、工作上的動力小馬達、精神上的安慰解語花。</h3><h3><br></h3><h3></h3> <h3> 我說：我們相信女兒的眼光和能力，女兒的選擇就是我們的選擇。今天，我們放心地把女兒交給米家，還請米家多多關照、多多指教；</h3><h3> 我說：……</h3><h3> 可是我已經(jīng)淚如泉涌，再也說不下去了。妞爹手里面的一張紙巾，擦了自己的淚，又擦了閨女的淚，再擦了我的淚……</h3> <h3> 娘半輩子流的淚合計起來，也沒有這一天流得多。 妞爹比我更甚。</h3><h3> 所有不受控制的淚水，有難舍難離，有欣慰有激動。更多的，應該是喜極而泣吧？</h3><h3> </h3> <h3> 你爹特別交代：“不許發(fā)我哭到失態(tài)的照片?！蔽铱怪疾蛔瘢瑘猿职l(fā)了。</h3><h3> 無情未必真豪杰，憐子如何不丈夫？</h3> <h3> 親家說：請親家公親家母放心，我們一定會把華亦菲當自己的兒女一樣對待。</h3><h3> 親家當然不會虧待我們的美妞、他們的兒媳。但養(yǎng)兒子的父母可能永遠都體會不到養(yǎng)女兒的人家失控的淚水。這淚水與閨女嫁得好不好、受不受虧待沒有關系。其中滋味，娶媳婦與嫁閨女截然不同。</h3><h3> </h3> <h3> 養(yǎng)育女兒25年，從來都覺得“生兒生女都一樣”，但閨女出閣的這一天，感覺真的不一樣。</h3><h3> </h3> <h3> “生兒生女不一樣”的感慨，也就是大婚當日僅此一天而已。</h3><h3><br></h3><h3></h3> <h3> 閨女三天回門，妞爹像注射了興奮劑。</h3><h3></h3> <h3> 囑咐我?guī)е娙撕煤貌贾眯路?，又吩咐人冒著高溫酷暑訂了新鮮玫瑰，自己不會開車則叫了輛車安排人去高鐵站接閨女迎女婿……</h3><h3><br></h3> <h3> 見到閨女女婿時，大婚當天始終繃臉控制情緒的妞爹，終于在回門宴上樂開了花。</h3><h3> 眾親友笑言：你們仨今天咋不哭了？</h3><h3> </h3> <h3> 龍應臺說：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br></h3><h3> 娘清楚明白這個道理，但到底還是懷念我們母女同行互拍的時光。</h3><h3> 以后，為娘不便再隨手記錄你的成長點滴了。娘希望你永葆生活熱情，記錄點滴時光，感受世間美好，溫暖自己他人。也讓爹娘在你的隨手記錄里，能時時分享你的心情與足跡。</h3> <h3> 妞，女大當嫁的這一年來，你經(jīng)歷了秋的豐收、冬的考驗、春的爛漫、夏的火熱，終于在25歲生日之前修成了正果。</h3><h3> </h3> <h3> 其實，為娘心里清楚：女大當嫁的這一年來，所有的規(guī)矩禮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們安好，天天都是爹娘的艷陽天。你們的笑臉，勝過所有的富貴金錢。</h3> <h3> 娘認為，女人的一生有兩場出發(fā):一是生于何家，二是嫁于何人。結(jié)婚，作為你人生的第二場出發(fā)，為娘覺得非常有必要將這一重要時段做個真實記錄，故作此篇《女大當嫁?之子于歸》。</h3><h3> 為娘送給你的這份25歲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h3><h3> 祝娘的美妞幸福如意！</h3><h3><br></h3><h3> </h3><h3><br></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