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繼《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奇跡》、《 海街日記 》等影片之后,天才而勤奮的導(dǎo)演是枝裕和又拍了部家庭倫理片《小偷家族》,于2018年斬獲第71屆戛納電影節(jié)金棕櫚獎。</h1> <h1> 小偷家族祖孫三代共6人,分別是:老奶奶初枝、男主人阿治、女主人信代、信代的妹妹亞紀(jì)、兒子祥太和四歲的妹妹由里。六個人生活在東京大都市鋼筋水泥森林周邊的一個破舊簡陋的屋檐下,生活很是清貧寒酸,但一家子其樂融融。不到影片最后,你怎么也想不到,六個人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與另一個人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看他們相處是那么和睦、家庭氛圍那么溫馨,怎么可能不是一家人?他們是小偷家族,但是你對誰也恨不起來,為什么會是這樣?是枝裕和就有這個本事。</h1> <h1> 一家子的生活基本靠著老奶奶的養(yǎng)老金,還有男主阿治在建筑工地當(dāng)臨時工,女主信代在洗衣工廠干活,但是不夠。阿治經(jīng)常帶著兒子祥太到超市偷竊生活用品;信代的妹妹亞紀(jì)放學(xué)之余去色情俱樂部打零工;老奶奶年復(fù)一年去到一戶豪宅里敲詐,每年3萬日元,15年卻分文未動;信代身上還兼著一樁命案。他們游走在違法和犯罪的邊緣,但是一家人緊緊地羈絆著,相互溫暖著,雖苦尤甜。</h1> <h1> 四歲女孩由里是最后一個來到這個家的,阿治、祥太父子倆深夜回家的路上,發(fā)現(xiàn)了女孩獨自一人躲在外陽臺上張望,孤苦伶仃的樣子,他們心生惻隱,就把女孩接回了家,第二天天亮之后阿治和信代抱著未睡醒的由里想要把她送回去,但是到了門前,聽見女孩的父母爭吵著、摔打著,相互怪罪著,“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種呢!” “我也不想把她生下來??!”一看這么個狀況,還有女孩手臂上被燙傷的痕跡,就知道女孩在父母眼里是不受待見的,阿治和信代不忍心又將女孩帶回了家。他們提心吊膽警察來搜尋,等著被抓;女孩的父母丟了孩子,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報警,于是由里就跟著他們一起生活,5人變成6人,生活愈加拮據(jù)緊張。</h1> <h1> 習(xí)慣受虐的孩子經(jīng)常會恐懼、不安,丁點小事都會讓四歲的女孩由里不停地道歉,她不要買新衣服,因為知道收了禮物之后母親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打她了。如此年幼,卻不得不快快懂事,被父母虐待所受的傷卻說是自己摔傷的。信代手臂上與由里一樣有著深深的傷痕,她把由里緊緊地?fù)肀е?,給予溫暖和母愛。</h1> <h1> 屋漏偏逢連夜雨,阿治在建筑工地摔斷了腿,臨時工也做不成了,黑心的老板還不給報銷醫(yī)藥費;信代的工廠要裁減工人,在兩人留一人的情況下,信代被她要好的閨蜜要挾、要去舉報他們偷竊女孩,信代就敗下陣來,乖乖地選擇自己退出;亞紀(jì)在色情俱樂部撞到了愛情,兩人擁在一起哭泣著,訴說著,撫慰著自己的傷痛,但迫于真實的身份,也只能不了了之。</h1> <h1> 祥太帶著由里去到一家小店偷竊,被店老板發(fā)現(xiàn),叫住了他們,并沒有報警、也沒有懲罰,反而給了兄妹倆一人一支冰凍汽水,讓哥哥去對妹妹說,不要再做這個(小偷);從此,祥太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對偷竊再也提不起興趣來了,阿治再讓他一起偷的時候,祥太就非常反感。</h1> <h1> 祥太又是怎么來到這個家的呢?那是阿治在一個密閉的車子里把小小的嬰兒給救出來的,祥太原生家庭的父母比由里的父母更為不堪,從小就遺棄了他。<br> 那么亞紀(jì)呢?她爸媽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說女兒在澳洲留學(xué);女兒在外幾年了,他們也從來沒有聯(lián)系確認(rèn)過,亞紀(jì)差不多也是被遺棄了。</h1> <h1> 一次由里在超市偷竊釣魚需要使用的魚餌時,為了掩護妹妹,祥太故意偷了一袋橙子并大聲呼叫引開超市工作人員,逃跑的過程中不幸摔斷了腿,這下案情大爆發(fā),這個融洽的家庭開始分崩離析,彼此隱藏的秘密浮出水面……祥太被慈善機構(gòu)送去一家住宿學(xué)校,接受教育;妹妹由里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但是生活循回往復(fù),父母在媒體面前慶幸著說“她回來真是太好了”,但一回到家卻照樣只顧著自己而冷落她。由里從小偷家族接受到的溫暖,好不容易才展示開朗的一面,下一秒就被親生母親一句“別來煩我,滾一邊自己玩去!”打回原形,只能孤零零地回到那冰冷冷的外陽臺,不知等著她的是怎樣的未來。老奶奶去世了,因為缺錢而只能埋葬在門前的院子里,牽出了多年前的一樁命案,信代不堪忍受前夫的家庭暴力而自衛(wèi)殺死了前夫,匆匆掩埋在門前的院子里,于是案發(fā)而信代入獄。</h1> <h1> 案件審理的過程中,警察發(fā)問:“沒有小孩你如何成為母親?”“你說是自己的孩子,那他們叫你什么?”信代的表情是痛苦夾雜著彷徨,內(nèi)心是不忍的,但又偷偷地感受著快樂的,她是把一對孩子當(dāng)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地愛著的。愛與犯罪糾結(jié)著,她不得不在被審問后邊抹眼淚邊反反復(fù)復(fù)地問自己:“對啊,叫什么好呢?”多么想要孩子們叫她一聲“媽媽”。女主這一時段的表演在整部電影中,是最精彩的,那么長長的糾結(jié)和思慮,鏡頭沒有切換過。</h1> <h1> 阿治也是一樣,想要祥太喊他一聲“爸爸”,但內(nèi)斂的祥太當(dāng)面叫不出口,只等著巴士開出了老遠(yuǎn),確認(rèn)阿治追不上后,才輕輕吐露出一聲“爸爸”;他內(nèi)心里也是認(rèn)可深愛這個爸爸的,雖然阿治唯一可以教他的只有偷竊。</h1> <h1> 生活不管苦樂貧富,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錢當(dāng)然重要,但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很重要,有了羈絆才不會冷落和漠視。在這個家里,每個人都充滿了傷痕,但他們卻選擇彼此緊緊相依,相互撫慰受傷的心靈,甚至比親生的家庭羈絆更溫暖、更牢固。沒有錢,一家子也海灘出游;沒有錢,一家子卻相互包融;沒有錢,一家子都掩護和頂罪;非親非故的他們,親情遠(yuǎn)比血緣更為濃稠。</h1> <h1> 是枝裕和將這家人平常生活中瑣碎的小片段不緊不慢地展現(xiàn)給觀眾,你無法相信他們不是一家人,這是導(dǎo)演的功力,當(dāng)然也得歸功于所有成員自然高超的演技。整部電影沒有大風(fēng)大浪,沒有高潮迭起,卻在那平凡之中透露著暖暖的溫情,即便是少了血親這層牽絆。</h1> <h1> 這是一部講述愛、卻有點解釋不清的影片;觀影結(jié)束之后,可以咂摸回味好久,就像男主與女主在凌亂逼仄的空間、趁著家人都出去的那個空檔,抓緊機會做愛之后,還久久地停留在余韻之中,甚至那個余韻比做愛本身還要長得多。</h1> 導(dǎo)演(左二)和演員 備注: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