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胡翹然先生2004年去世至今已15個年頭了。在現(xiàn)當代畫壇,一個畫家去世15年了,其作品在市場上炙手可熱,為越來越多的書畫愛好者所喜愛、所推崇者并不多見。如今,人們在欣賞贊美胡老遺留的無數(shù)副珍貴畫作時,胡老生平的諸多往事也是書畫愛好者們津津樂道的談資。</h3> <h3>前些天,乳山一個崔姓朋友專程從乳山送來一個自己珍藏的花盆,給我鑒賞。這個花盆,6年前與我失之交臂。一個乳山搞古玩字畫的朋友發(fā)圖給我,問我要不要,當時未引起足夠重視,又沒見實物,且要價也不低,不經(jīng)意間猶豫拖沓,后來想買,人家不賣了。</h3> <h3>這實在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盆,不是紫砂的,是本土黑泥盆,這種花盆,如今即使在鄉(xiāng)下養(yǎng)花,也被淘汰了。我和崔朋友聊起這個花盆的來歷,不知不覺被這個花盆所蘊藏的一段歷史故事所打動。</h3> <h3>這個大大的黑泥直筒盆是崔朋友的外公留給他的。崔朋友的外公叫榮風和, 1912年生于文登口子鄉(xiāng)山后孫家。文登中學(xué)讀書時為文中籃球隊長,球藝聞名于縣內(nèi)外。1933年后,就讀北平廣安高中、北平體專。1935年回濟南做省籃球隊員參加全國籃球選拔賽。1936~1937年,經(jīng)體專同學(xué)、球友孫恒樂介紹,進西安張學(xué)良公館任“誠城籃球隊”副隊長、副指導(dǎo)員,多次參加比賽,目睹“西安事變”。張學(xué)良被押后,隨張公館人員解散回鄉(xiāng)任教。先后任威海中學(xué)、文登一中、乳山一中體育教師。1982年離休。</h3> <h3>榮風和老人早年經(jīng)歷和胡翹然先生頗為相似,家有田地三百畝,地主家庭,胡翹然先生出身也是地主。二人青少年時都在北京就學(xué),一個學(xué)體育,一個學(xué)國畫。1956年乳山一中成立高中部,榮風和從威海中學(xué)調(diào)過去,和胡老同為一個教學(xué)組。榮風和是乳山一中音體美組組長,胡老是美術(shù)老師。二人同為地主后代,同有北平求學(xué)經(jīng)歷,私下關(guān)系非常好。</h3> <h3>66年文革開始,胡老因一句牢騷話</h3><h3>“掙得這點工資養(yǎng)不了家”和畫了“逆流而上”的小鴨子,被打成右派,榮風和老人也一樣被打成右派,二人同在一個教學(xué)組里,之后的歲月都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凡事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老老實實改造,老老實實做人。</h3> <h3>1974年,胡老開始辦理退休手續(xù)準備回老家胡八莊,兩位老友即將分別,酷愛養(yǎng)花的榮風和特意跑到乳山東耿家磚窯廠買了個大大的黑泥花盆,讓胡老刻一刻,以留紀念。</h3> <h3>今天,我們端祥這黑黝黝的大花盆,可以感受到胡老當年對老朋友的請托是極為重視極為認真的。南竹北移,花香萬里,這幾個字刻的工整有力,頗有文人豪放之氣。兩副生動的畫面也耐人尋味。一株蘭花兩只翩飛的蝴蝶,蘭,花中君子也,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醴如酪。一叢茂盛的竹葉下,兩只雛雞悠閑地在草地上覓食,一只喜蛛從天而降。也許胡老想表達這樣一層意愿:盡管我們在人海中如雛雞一樣平凡弱小,任人欺凌毫無自衛(wèi)能力,但我們也有美好的憧憬,我們也期盼著喜從天降。文人的浪漫躍然畫面之上。</h3> <h3>1975年胡老正式辦理退休手續(xù),回到胡八莊務(wù)農(nóng)。榮風和留在乳山一中校辦工廠又工作了近十年,1982年正式離休。閑暇之余酷愛養(yǎng)花,這個普普通通的胡翹然先生鐫刻的花盆老人也一直珍藏著,沒有破損。榮風和老人去逝時也是90歲,和胡老同為90歲。</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