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唐詩中,賈島的詩篇數(shù)不多。在他的詩中,過分講究文字的雕琢,給人以咬文嚼字之感。盡管如此,他的詩還是膾炙人口的。特別是下面我們欣賞的這首詩,是十分代表作!</h3> <h3>《題李凝幽居》</h3><h3> 賈島(唐)</h3><h3>閑居少鄰并,</h3><h3>草徑入荒園。</h3><h3>鳥宿池邊樹,</h3><h3>僧敲月下門。</h3><h3>過橋分野色,</h3><h3>移石動云根。</h3><h3>暫去還來此,</h3><h3>幽期不負言。</h3> <h3>賈島詩鑒賞</h3><h3>這首五律是賈島的名篇。全詩只是寫他拜訪友人未遇這樣一樁生活瑣事,它之所以流傳至今甚行,主要在頷聯(lián)。</h3><h3><font color="#ed2308">首聯(lián)</font>描寫友人幽居環(huán)境:一條野草叢生的小徑通向荒蕪不治的小園;近旁,亦無別的人家。用筆輕淡、洗練,已點醒詩題中的“幽居”二字,暗示出李凝是一位隱士。</h3><h3><font color="#ed2308">頷聯(lián)</font>描寫自己步入幽居所見所聞的景色。句中的“僧”,是作者自稱,作者早年曾皈依空門。詩人寫景,難在捕捉稍縱即逝的“瞬間”景致,此即北宋詩人蘇軾所謂“作詩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難摹”(《臘日游孤山訪惠勤惠思二僧》)是也。此詩巧妙地抓住了一個富于詩情畫意的瞬間。請看,月色皎潔,池水瀲滟,池邊濃綠的樹林里閃動著斑駁月光,鳥兒在樹上棲宿。在這萬籟寂寂的荒園里,一個僧人在輕輕敲門,其聲篤篤,儼然一幅有聲有色的圖畫!“鳥宿”在高處,是靜景,“僧敲”在低處,有動態(tài),有音響,一高一低,一靜一動,相互配合得多么和諧。</h3><h3><br></h3> <h3>而且,我們還可以想象,這敲門的“篤篤”之聲,定會驚動宿鳥,或引起它們零亂不安的啼鳴,驚而飛出,察看動靜后復(fù)又返巢棲宿。十個字,意象密集,境界幽絕。<br></h3><h3>關(guān)于這一聯(lián)中的“推敲”二字,有一個幾乎家喻戶曉的故事。據(jù)《唐詩紀(jì)事》卷四十記載,賈島在長安等待應(yīng)舉,某日,騎驢上街,忽得此二句詩,初擬用“推”字,又思改為“敲”字,在驢背上引手作推敲之勢,恍惚間沖犯了當(dāng)時任京兆尹的詩人韓愈的儀仗隊,當(dāng)即被捉問。賈島具實回答。韓愈立馬思之良久,對賈島說:“作‘敲’字佳矣。”二人遂結(jié)為詩友。由此可見賈島作詩鍛字煉句的刻苦嚴(yán)謹(jǐn),一絲不茍。這段故事,后來成為文學(xué)創(chuàng)作中講究斟酌字句的佳話。但是,在這聯(lián)詩中,究竟是用“敲”字好,還是用“推”字佳?有唐詩專家云:“推門無聲,敲門有聲;‘推’字音節(jié)啞,‘敲’字音節(jié)亮;四野靜謚,皓月舒波,此時著一緇衣僧,舉手篤篤敲門,聲響回蕩空間,境界倍見幽迥。”(馬茂元、趙昌平《唐詩三百首新編》)這是說“敲”字勝于“推”字。多數(shù)人或許都贊成這意見。畫家吳冠中云:“敲則有聲,與靜對照。但這情境中突出了靜與鬧之對照是否破壞了整體調(diào)子,夾進了音響反而在畫面落下了敗筆。推門,無聲,不寫聲,只著筆于推之動作,畫出了運動中的線,與‘宿’相對照,顯得比‘敲’更和諧,不失畫面的統(tǒng)一?!彼麖睦L畫的角度提出異議,指出“推”勝于“敲”,亦是妙解。</h3> <h3>詩的<font color="#ed2308">頸聯(lián)</font>,寫回歸路上所見。詩人走過一條小橋,但見月光照耀下的原野,色彩斑斕;晚風(fēng)輕拂,云腳飄移,仿佛山石在移動。這一聯(lián)以幻寫真,亦真亦幻,更顯出月色的迷離,環(huán)境的清寂,造化的神奇。<br></h3><h3><font color="#ed2308">尾聯(lián)</font>是抒情,點出全篇主旨。詩人面對友人幽居周圍的幽美迷人景色,對隱逸生活無比神往。他在心里說,我暫且離去,不久當(dāng)會重來,一定不負共同歸隱的相約。</h3><h3>賈島詩的主要風(fēng)格是僻澀寒瘦,有時字句過于刻意推敲,難免留下斧鑿的痕跡。這首詩所寫景色可謂清幽奇崛,但詩用白描手法,樸素自然的語言,使人讀來流利順口。詩中的這幾個“宿”、“敲”、“分”、“移”、“動”等字,雖經(jīng)過精心錘煉,但不覺其雕琢,應(yīng)是賈島詩中的上乘之作。(鄭快貓)</h3><h3><br></h3><h3> 2019.12.21周六于沙井后亭。</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