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大院子弟的成長環(huán)境,緊靠黃泥坑和復(fù)興街,離二里牌又不遠(yuǎn),咱設(shè)計大院緊靠南元宮這塊地皮,民國時期,還是妥妥的墳山,由于中國人傳統(tǒng)觀念的影響,認(rèn)為這些偏僻荒野之地,到處都是墓碑,多少有些陰氣太重!若論風(fēng)水,則并不適合宜居,因而靠近墳山的周圍,能夠居住于此的這些長沙老口子,全都是長沙的下里巴人,眾所周知,以前這些人,上面稱之為無產(chǎn)階級,如今稍作變換,又被稱之為所謂弱勢群體,表面上,對外稱呼雖說有些改變,基本上,也還是換湯不換藥那套路!毫不夸張的說,居住在此的老百姓,無一例外,幾乎家家戶戶都是無產(chǎn)者,過去媒體不是常說,無產(chǎn)階級的本色,應(yīng)該是特別勤勞、善良,但也不能否認(rèn),其中的流氓無產(chǎn)者,據(jù)說,也是最可憐、又最可恨的一批人,俗話說得好,可憐之人亦必有可恨之處,這些人其實也是凡人出身,并非天生的天不怕、地不怕,而是由于被貧窮所逼,讓他們過早地嘗到了人世間的悲慘!老實講,軟弱和妥協(xié)的性格,結(jié)果對于他們而言,就有可能是備受歧視和挨餓,所以,在這種貧窮家庭成長的子弟,對外所表現(xiàn)出來的兇狠,大致也超出了一般人的想像。</b></p><p class="ql-block"><b> 大院這段圍墻,雖人為隔開大院與周圍世界,面對面的密切接觸,但內(nèi)外貧富的差別,卻一直都客觀存在,咱知識分子大院的子弟,如同溫室里的花朵,只會窩里斗狠,喜歡單挑獨干,而一墻之隔的那幫人,卻是好拉幫結(jié)派,講究江湖義氣,有事一呼百應(yīng),老話不是常說,隔壁家的老王,總愛去鄰居家挑釁揩油,說的其實就是這幫人,當(dāng)年,大院子弟要說斗狠,不用動手,輸贏早巳看出高下,與人家相比,根本不在一個擋次上,受欺負(fù)那是必然的結(jié)果,所以,過去那些在大院內(nèi),曾經(jīng)稱王稱霸的狠角,一走出大院大門,就變得跟龜孫子一樣,腿腳多少有點哆嗦!所謂窩里橫的,對外就慫,連罵都不敢大聲一點的慫貨,能翻起漣漪鬼才信,給人感覺是孬種!這還真不是故意貶低。 </b></p><p class="ql-block"><b> 主席說過:“粗人能干點正事”。這是有歷史根據(jù)的,反過來說,讀書人迂腐,遇事猶豫不決,磨磨唧唧,執(zhí)行力不夠!劉邦與項羽爭天下,最后得天下者,反倒是出身于泗水亭長的劉邦,這人從小就一混混,那樊噲原是當(dāng)?shù)匾煌缿?,跟劉邦本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對外也稱兄道弟,沒想到劉邦這廝,買肉喜歡賒賬,一賒就沒個完!那樊噲原本一砍肉的,不過做點小本生意,久而久之,那能承受如此這般,白拿白吃的蝕本買賣,算了!咱惹你不起,也不想撕破彼此兄弟之情,咱到另一村鎮(zhèn)上去賣肉,總還能求得一絲心里平安,日子也才過得踏實一點,否則沒法混得下去,經(jīng)這么一尋思,這樊噲在當(dāng)?shù)赝嫫鹆硕阖堌?,舍近求遠(yuǎn)跑到另一村鎮(zhèn)上,照常擺起了肉檔,誰知道,那劉邦自從吃不到樊噲砍的肉,好象丟了魂似的,四到處打聽,這屠戶咋一下失蹤,上哪去了?自然,功夫不負(fù)有心人,還真讓他知道了樊噲的下落,這下又尋著蹤跡跟去了,那樊噲這下傻了眼,機關(guān)算盡,倒頭來一場空!還得賠著笑臉,繼續(xù)伺候這位臉皮,厚的跟城墻似的爺們,而出身貴族的楚霸王,條條框框真不少,卻是一個死要面子,不講實際的角,鴻門宴上,就巳能看出高下,心胸狹隘又猶豫不決,那里是在社會底層,混江湖那么長時間,宰相肚里能行船的劉邦對手,由此可見,環(huán)境能造就人本身。 </b></p><p class="ql-block"><b> 歷經(jīng)改革開放四十年,曾經(jīng)讓別人羨慕不巳的機關(guān)大院,居然成了長沙的貧民窟,若論外部條件,甚至不如隔墻之外的黃泥坑,天不再是過去的天,人也不再是過去的人,驀然回首,蕭瑟秋風(fēng)今又是?,換了人間,怎不令人感慨萬千!話說當(dāng)年,整個大院子弟中,真正出名的,就一半路子弟——徐莉,成為中國家喻戶曉的主持人,而隔壁黃泥坑邊上的復(fù)興街,陰差陽錯卻成就了長沙富的流油的地產(chǎn)商——克浪擺子,克浪擺子是其綽號,原名李克浪,這貨其貌不揚,從小長得一臉橫肉,經(jīng)常欺負(fù)咱本院子弟,要錢、要糧票,不給就兇相畢露,有次欺負(fù)過了頭,被大院一子弟提著菜刀,沿著文藝路一路追砍,那貨一看對方動了真格,</b><b style="font-size:18px;">知道這次碰到了硬茬,耍</b><b>橫的遇到了不要命的,一時間也被嚇破了膽,趕緊夾著尾巴逃之夭夭!當(dāng)然,這位充滿血性、勇敢反抗的人,真壯士矣!這人就是后來那位上過老山前線,與越軍面對面拚過刺刀之人,看得出來,這位大院子弟,在那時就具備一定的陽剛之氣!這也許不是偶然,一位波斯尼亞詩人曾經(jīng)這樣說:“上帝保佑追擊者,同時,也保佑被追擊者。”這是<瓦爾特保衛(wèi)薩拉熱窩>電影中的臺詞,今天,詩句用于這兩人身上,倒是恰如其分,一個是追擊者,一個是被追擊者,正如詩人所言,各自生活得都還不錯,這是后話。 </b></p><p class="ql-block"><b> 與那位提著刀,魯智深一般追著砍人的大院子弟不同,大院其他子弟,大多為慫貨,知道來硬的,拚不過黃泥坑那些硬腿,他們更多的選擇妥協(xié),向黃泥坑那幫惡人,不定期的交納“保護(hù)費”以求自保。話說五棟的謝鱉,天生膽小怯懦,一副老實鱉模樣,外表不免顯得有些憨厚,你還別說,黃泥坑那幫爛仔,仿佛眼睛里個個夾了毒,楞是專挑這種軟柿子下手,每次都是幾個人一把上前攔著他,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把他口袋里,那怕一分錢都淘空,頗為奇怪的是?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聽說,咱大院食堂的伙食不錯,什么紅燒肉、粉蒸肉、爆炒腰花的烹飪,味道鮮美水平蓋一,尤其早餐那油炸饅頭和油餅,炸得那是外脆內(nèi)酥,可謂恰到好處,真正讓人垂涎欲滴!自然也挑起了周邊這幫爛仔的胃口,因而每次都惡狠狠地命令謝鱉:“下次給老子,多帶點飯菜票來,聽到冒?”那一臉早已嚇得嘎白的謝鱉,不得不馬上低頭認(rèn)慫,如此這般,唯唯諾諾的次數(shù)一多,這謝鱉內(nèi)心,明顯感到有些恐懼,頗為糟糕的是,一轉(zhuǎn)眼功夫,不幸被這些爛仔給盯上了,真是晦氣!從此,這人沒了安全感,想賴皮吧,眼見自己勢單力薄,天天得經(jīng)過文藝路,穿過喬莊去學(xué)校讀書,這幫卵人因為多次敲詐得手,一時也上了癮,他們也是天生的生得賤!一旦中途有那么幾天,沒遇到的謝鱉,心里著了魔似的,仿佛丟了魂,即刻又惦記起謝鱉來,通常這幫卵人,就會在這些熟悉地段設(shè)卡子,不怕你不給,邊等邊打劫,還真有點死咬不松口的德性,專等擬定目標(biāo)的出現(xiàn)。 </b></p><p class="ql-block"><b> 話說那謝鱉被這幫卵人,敲詐、勒索得整天頭皮發(fā)麻、兩眼抺黑,一時又無法解脫,只好天天琢磨著,今天得編個什么花招,騙父母的錢和糧票,明天,若實在是想不出花花點子,就得趁父母不注意,躡手躡腳去掏他們掛在衣架上衣服的口袋,如此一來,家里的錢、糧票、飯票,就這樣持續(xù)不斷地向外輸送,這事還不能直白地告訴父母,又怕受到父母的當(dāng)面責(zé)罵,這啞巴虧,弄得兩頭不是人,天天都有點心虛不巳!大概謝鱉也知道,這并非長久之計,得馬上想個法子,擺脫這些爛仔的糾纏,一勞永逸地消除這種恐懼,于是乎,他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法子,其實,這方法簡單實用,的確不妨一拭。 </b></p><p class="ql-block"><b> 上面說到了謝鱉,絞盡腦汁使出渾身解數(shù),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法子,也即所謂“拜碼頭”之舉,話說當(dāng)年,這七棟朝北隔壁圍墻外,是鐵路局職工宿舍,住在這兒的鐵路子弟中,有一黃泥坑名腿,本姓陳,綽號“四哥”,那四哥雖說談不上一代梟雄,但在當(dāng)年,也算是方圓幾公里,港得起叫腦殼之人,為人比較仗義,有俠義之風(fēng),說起來,也算是老江湖了,謝鱉為傍上這條傲腿,也著實動了一番心思,總算找對了人,對四哥又是敬煙,又是大把地掏米米,那四哥也瞞懂味,也夠義氣,還真出面幫他把這事擺平了,所謂擺平,其實也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那套路,從那以后,一時間,謝鱉好象換了一個人似的,人都有點走嗨路,港話都底氣十足,有點牛皮哄哄的,跟打了雞血似的! </b></p><p class="ql-block"><b> 自從謝鱉卸掉那身包袱后,似乎有了炫耀的資本,在他同學(xué)瞎子阿健面前猛地吹牛!那瞎子阿健一聽,你吖的,咯雜王八犢子,他暗地里居然給四哥拜了把子,難怪打的屁,似乎都比以前響噠!鬧了半天,是這么一回事哦。這瞎子阿健也尋思著,下次若是遇見了四哥,咱也好好的拜上一把,時隔不久,這機會還真讓瞎子阿健給碰上了。 </b></p><p class="ql-block"><b> 有一天,瞎子阿健、細(xì)超超等幾個伙計,正在七棟樓下玩耍,此時,四哥正好翻墻進(jìn)入了大院,瞎子阿健見狀急忙趕上去,恭恭敬敬地向四哥問好,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四哥說了一遍,那四哥滿口答應(yīng),慢條斯理地也提出他的條件:“你們這些事,都包在哥身上,啥事我都可以替你們擺平,但話說回來,你們也不能讓哥白出力啵,也總得意思、意思,你們說是不是?”那瞎子阿健一聽有路數(shù),連忙趕緊回答說:“四哥,千萬要放心,咱們幾個絕對不會讓四哥白費功夫,該交的保護(hù)費,一分也不會少給四哥,這事就這樣敲定了!四哥你看,咱們拜碼頭的大錢,一時半會也拿不出多少,這事尤其急不得,還得要花時間慢慢籌集,肯定會耽誤一定的時辰,你看看能不能折中變通一下?”那四哥歪斜著眼,瞟了一下瞎子阿健,拉長聲調(diào)懶洋洋地回答說:“至于說到錢么,我也曉得你們一時難得湊攏,是咯樣要的拜,那<智取威虎山>里面,座山雕還有百雞宴,我呢,倒不是非得要你們幾個,擺個百雞宴來孝敬,你那屋子背后,別人養(yǎng)了好多雞,你們?nèi)艨蠋透?,抓只老母雞過來,公的不要,你們看可以不?那瞎子阿健一聽,人似乎打了雞血一般來了精神,立馬拍著胸脯回答說:“四哥,這事簡單,包在我身上,你只等放心呷雞咯!” </b></p><p class="ql-block"><b> 當(dāng)年,那七棟后面地坪里,王杉杉家確實養(yǎng)了不少雞,也不知道曾幾何時,讓四哥給盯上了?他見瞎子阿健猛舔他屁眼,死勁一番的要拜碼頭,借此機會讓他去偷雞,也省得自己親自出馬,說起來,這事也非常有趣,那瞎子阿健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也真把這事當(dāng)成一份見面禮,看得如同牛眼睛一樣大,不曉得好認(rèn)真,很是上心!有一天中午,趁著人家午睡時間,瞎子阿健與小伙伴一起,一群人溜到七棟后面地坪,把母雞趕到墻角一把給捉住,這時,伙計當(dāng)中,有人及時給墻外的四哥通風(fēng)報信說:“你要的母雞已被捉到了,困難的是,大白天隔著墻,又禾是把雞遞給你?四哥則站在墻外,從墻洞中對他們說:“你們也是有點蠢笨,不曉得去搞一扎書包,把雞裝好噠,從樓上丟下來,不就行噠?!睕]過多久,瞎子阿健這幫伙計當(dāng)中,果真有人跑回家,弄來一帶紅星的黃色書包,把雞給塞進(jìn)去然后扣緊,從七棟三樓單元走廊花格窗,用力扔到了圍墻外,只見那四哥高興地擺擺手,拿著鼓鼓的書包回家去了。 </b></p><p class="ql-block"><b> 話說王杉杉家,自打丟了生蛋的母雞后,一時間著急的不得了,四到處尋找打聽,當(dāng)然,找不出一個所以然,后聽人說,中午有一幫小屁股,在屋子后面晃悠,估計八成是這幫禍害搗的鬼!因沒有當(dāng)場抓住當(dāng)事人,這事不久就沒了下文。</b></p><p class="ql-block"><b>后記:20多年后,克浪擺子成為長沙城地產(chǎn)業(yè)大佬,長沙東屯渡瀏陽河邊開發(fā)的“輝煌”國際小區(qū),即是他公司的作品,隨后他進(jìn)軍文化產(chǎn)業(yè)集團(tuán),又成為長沙文化產(chǎn)業(yè)方面的領(lǐng)頭羊,誰能想到,昔日差點被判死刑的街頭混混,如今成為呼風(fēng)喚雨的大佬,這種180度身份大轉(zhuǎn)變,著實令人驚掉了下巴!而那位黃泥坑的四哥,參加工作后,在長沙→上海這列火車餐車上,充當(dāng)伙夫,后下崗在向韶村開飯店,聽說這貨一直吸毒,是一個典型的白粉鬼,這世界,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對于四哥這樣的最終結(jié)局,除了一聲嘆息!其實,俺并不感到有多么意外。 </b></p><p class="ql-block"><b>說明:徐莉父親徐正清,原為文革時47軍派駐長沙有色院支左的軍代表,轉(zhuǎn)業(yè)后在長沙有色院任武裝部長,47 軍屬四野第六兵團(tuán),軍長黎原,政治委員孫先禮,兵團(tuán)司令是黃永勝。</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