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寫寫回憶錄</p><p><我的黑人鄰居>金曉瑩</p><p>她是我的隔壁鄰居,來自非洲??赡軟]長我?guī)讱q,但是我覺得她像我的上輩人,顯然全是黑惹的禍。</p><p>知道她的存在是因為我跟看樓的ZETA借一個開罐頭的工具,結(jié)果ZETA是跟她給我借的,于是我還回工具時,便直接還給了她。這樣我們便相識了,加上是隔壁,近水樓臺。</p><p>我第一次跟她聊天是在她家,我們坐在她的餐桌旁邊。我注意到她的滿頭小辮子,小辮子里配著紅線。非洲女性的特有發(fā)型。我問她是假發(fā)嗎,她說是她自己的真發(fā),請人辮好的。我又問洗發(fā)時是否很麻煩。她又否認,說是剛剛洗過的,并像一個天真的小姑娘一樣,把搭在后背上的辮子拿到前面,送近我,讓我聞洗發(fā)水的芬芳。我果然聞到了清新的味道。我看到她的屋里擺著好多照片,于是我們的話題又轉(zhuǎn)向了那里。她跟我一一介紹了照片中的家人,三個女兒及外孫,及離婚的前夫。就是那個加拿大白人前夫曾經(jīng)短暫停留非洲,在酒吧與她相識,并把懷有身孕的她帶回加拿大,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故事發(fā)生。只是我們不能像神一樣親臨每一個故事現(xiàn)場。至于后來她們是如何過著過著就離了婚,我沒追問,她也沒說。反正她說她到加拿大一年后,語言就完全適應(yīng)了。眼下她的孩子都己長大成人,前夫找到了新的伴侶,只有她一個人租住在我的隔壁。她前不久出了車禍,正在康復(fù)中,走路要拄著拐杖。她的屋子比我們的寬敞,租費卻比我們便宜得多,因為她已經(jīng)租了十年。老房客的房租是不能漲的。</p><p>后來我又借過一次工具,但是沒有及時還回去,正趕上她也要用,便來取了回去。第二天,我又聽到敲門聲,打開門,是她站在門外,我正納悶。她遞過來一個嶄新的工具,說是特意給我買的。我很不好意思地接過來。為了表示感謝,請SANDY來吃餃子時,也把她順便請了。但因為只有一個凳子,她進來時,SANDY 已經(jīng)坐在屁股底下了,她只好站著。但是她也并不介意。后來我們的交往時而頻繁,時而間斷。她雖然一個人生活,但是家里的物品十分齊全。我缺什么了總會第一個想到找她借。她家成了我的后備倉庫。有一次我們一起去購物,因為我的信用卡不能使用,又沒帶現(xiàn)金,她毫不猶豫地借現(xiàn)金給我?;氐郊遥曳置霙]耽誤,立即還錢給她。一是不想讓她擔心,另一個不想讓她對我產(chǎn)生誤會。她接過錢時,雖嘴上說不急,但是我分明看到她十分滿意的笑容。</p><p>當然我也是有回報的,去朋友家吃飯回來會帶食物給她,包了餃子也會給她送。臨回國前,又把我的一件黑羽絨服送了她。對了,我最早幫她做事是從幫她往針里穿線開始的。她要縫扣子,但是穿不上線。往針里穿線是我小時候練就的功夫,那時候是幫小腳姥姥。雖然現(xiàn)在也一把年紀,但眼力還可以,往小小的針眼里穿線還難不倒我。幫她穿上線后,又幫她縫了一件黑棉襖上脫落的扣子。她說這件黑棉襖雖然很舊了,但是很柔軟,穿著舒服,而且她的型號不好買。她確實不瘦 。而我那件黑羽絨服穿在我身上正好肥大,而且我還有另外一件。給她送去時,她非常高興地接了過去。她說如果我再去加拿大,沒地方住的話,可以住她家里。顯然她對我沒有戒備了。從完全陌生到一步步熟悉,再到解除戒備,我們大概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p><p style="text-align: center;">不知道此生是否會再與她相見,但是她會像一棵樹一樣永遠站在我曾經(jīng)走過的路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