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三月</p><p><br></p><p>桃花開了，楊柳的葉子隨風(fēng)搖曳，油菜花一片金黃，春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來了，帶著風(fēng)，帶著雨，也帶著季節(jié)的思緒。</p><p><br></p><p>我常在這樣的季節(jié)走出去，去郊外的河邊散步，去更遠(yuǎn)的山里遠(yuǎn)足，或是沿著一個很大的湖繞行，很多花在綻放，很多嫩葉在長出，水倒影著山，山重疊著起伏。</p><p><br></p><p>現(xiàn)在的季節(jié)，無論去哪里，最耀眼的就是油菜花了，河邊、路邊、村外、房屋前后，都點綴著，田野里更是大片的渲染。而往事里，也曾經(jīng)盛開著金黃色，或絢爛，或傷感。</p><p><br></p><p>最早是小時候，村莊前后會有油菜花開，點綴著大塊大塊的麥田，綠色里的幾點黃，像詩繡上的花朵。我家里也種過油菜，我也曾和父母一起去田里栽種過，在冬天最冷的時候油菜就栽到泥土中了，春天來了，油菜長高，然后花開，很多的蜜蜂嗡嗡在其中。那是童年的無憂無慮。小學(xué)的時候這樣的季節(jié)走在麥田的小路上，看見油菜花心情也是特別的好，那時小燕子飛在空中，池塘里也有了蛙聲。還記得五年級的時候入團(tuán)了，放學(xué)走在路上心情都是雀躍的，看著花開，聞著花香，嘴里會哼唱著“我們是共產(chǎn)主義接班人”的歌聲，春天的陽光是明媚的，天空是明凈的，少年的心事也是單純的。</p><p><br></p><p>讀初中離家遠(yuǎn)了很多，春天上學(xué)的路上也會有一片片的油菜花地，油菜花開后，池塘里有很多的小蝌蚪，帶到油菜結(jié)果時，蘆葦都長滿了坡地，短短的，很快就有一人高，那時夏天也就來了。走過蘆葦?shù)?，跳過溪水，看成群的小蝌蚪排著隊游行，還有蜜蜂嗡嗡的響聲，那段光陰也是純凈而美好的。</p><p><br></p><p>師范是在城里讀的，每周都要回家一趟，騎著自行車，沿途也會有很多的油菜花，要騎兩個多小時，有時累了，也會停下來看看風(fēng)景。故鄉(xiāng)的田野里油菜花只是點綴，因為小麥?zhǔn)且煌麩o際的。我?guī)煼抖昙壍臅r候，哥哥在春天結(jié)婚，我周末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是很亢奮得，這是我家的第一件大事。我記得路上是有花開的。</p><p><br></p><p>第一年上班時在鎮(zhèn)上的初中，我在春天努力的復(fù)習(xí)功課，因為要去省城深造，脫產(chǎn)學(xué)習(xí)。我每天早晨都去附近的河邊讀書，從春寒料峭到春滿花開，我看到對岸的柳樹一點點變綠，河坡上也有幾片油菜田，開出金黃的花朵，堤岸上的蘆葦長出尖牙，后又一點點長高，小麥抽穗，白楊樹鵝黃的葉片在風(fēng)中舒展，那是一段充實的時間，也是孕育著夢想的生活。</p><p><br></p><p>油菜花留給我深刻記憶的是在合肥進(jìn)修的時候，我考研遇挫，在無路可遁的時候去蕪湖去看同學(xué)，坐汽車走告訴路，沿途全是燦爛的油菜花開，那種金黃對我是一種灼傷，因為青春里的黯淡承受不住那樣的美好，反而襯托出自己的卑微、無助，我就那樣怔怔地看著車窗外的油菜花田，有時又村莊，有時又小山。同學(xué)在郊外的一所學(xué)校工作，我找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學(xué)校大門口外就是一片盛開旺盛的油菜花地，那一年是2003年。十七年過往，彈指一揮間。有時我想，若那年我考研上岸，和油菜花的記憶該是多么歡暢啊。</p><p><br></p><p>油菜花是屬于江南的，這是我工作后才知道的。在我喜歡摩托車旅行后，在這樣的季節(jié)出行過多次，每一次都十分滿足。這是油菜花帶給我的。</p><p><br></p><p>一年去皖南歙縣，那里以徽派民居著名，在春天，你會看到白墻灰瓦的建筑，一個個村落全是的。其中映襯著粉紅的桃花，但這只是點綴，而濃墨重彩的是山野里的油菜花，簡直是走不到盡頭，不光是平面，山上也是一層一層的畫卷，鋪天蓋地都是金黃，那樣的旅途是容易讓人亢奮得，沒有什么目的，就是去看一看江南，青山綠水，黃花翠柳。而穿行在江南的大地上，是容易讓人覺得單調(diào)的。</p><p><br></p><p>江南的春天，很多土地是荒蕪的，但現(xiàn)在的人把種油菜當(dāng)成一種景觀，好在花開的時候引人觀賞。東白湖有一片花海，楓橋經(jīng)驗發(fā)源地那里也有一大片，安華水庫邊也新開辟了大片的花田，鄰縣有梯田式的油菜花田，前年我去觀看時花期已盡，近幾天還是開花的高峰，我有想再去的沖動。</p><p><br></p><p>成家后有一次在春天回老家的經(jīng)歷，是自駕回的，帶著妻兒，除了故鄉(xiāng)的麥田，記憶中就是沿途像畫卷一樣的油菜花了，一天也走不出，這是大自然的生動，也是生活的豐富。</p><p><br></p><p>浙江和安徽交界的地方，一邊是績溪，胡適的老家，一邊是臨安，之間隔著大山，有盤山公路連接，海拔超過1000米，又稱“浙皖天路”，我有幸去過兩次，其中一次就是在油菜花開的三月。站在山上，能看見大片的層疊的梯田狀的油菜花，在大山的懷抱中，和白墻黑瓦的村落一起，讓人怦然心動。每次都會住在一個叫家朋的小鎮(zhèn)上，很多旅行的人，都是為了去浙皖天路上走一趟，也有很多攝影愛好者去拍那里的油菜花。</p><p><br></p><p>去年我去了太湖，從諸暨到富陽到嘉善到湖州，其中有一段路是沿著太湖的水面，一邊是煙波浩渺的湖水，一邊就是連綿不斷的油菜花田，見過太多的油菜花地，但太湖邊上的裝飾景觀讓我覺得很生動，很有特色。其他地方多是風(fēng)車、稻草人及各種動物的造型，而太湖邊上時各種魚的造型在油菜花中，宛若游來游去一樣。</p><p><br></p><p>還有一條河讓我記憶深刻，因為它是浙江山區(qū)和杭嘉湖平原的分界，我沿著河流走了幾十公里，一邊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另一邊就是開闊的平原，而平原上就是大片的油菜花海，正在開放，十分絢爛。還經(jīng)過幾個古鎮(zhèn)，都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油菜花田一樣豐富的，還有很多桑樹，種在田地里，這里有著悠久的養(yǎng)蠶史。</p><p><br></p><p>這樣想想，油菜花也能連接起很多的人生，把看似蒼白的人生編織成了錦緞。</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