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text-align: center;">江城紀（七）時代變換</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那年我剛剛讀初中二年級，噩耗傳來時師生們都很震驚，誰也不敢大聲議論，村里鄉(xiāng)親也是驚嘆扼腕，紛紛議論著接下來將會發(fā)生什么，人們靜靜地拭目以待，難過悲傷之情溢于言表，但確實沒有看見一個老師、同學、鄉(xiāng)親當眾哭泣。</p><p> 華國鋒接班、打倒“四人幫”，農民和師生依然像過去一樣安靜祥和，各行各業(yè)按部就班，我原以為自己會像父輩們那樣，這一輩子繼續(xù)在故鄉(xiāng)扛起鋤頭挑起擔子，種田養(yǎng)豬、娶妻生子、繁衍生息，沒想到中國時代變革的巨大涌流，不知不覺把自己在推向社會變遷的潮頭，實現(xiàn)并跨越了自己一個又一個不敢想象的夢想，有幸親身經(jīng)歷和見證中華民族奇跡般的復興。</p><p> 1. 恢復高考。在鄧小平主持下，1977年冬季全國恢復高考制度，消息震驚老師學生和鄉(xiāng)親，農村知識青年允許參加公平公正的高考，這是多么夢寐以求的機會，因為此前實行的工農兵大學生招考制度，以推薦和審批為主，知識水平考試為輔的時代，農家學子連參與的可能都沒有。</p><p> 積怨多年的無數(shù)農家子弟，面對時代的賜予發(fā)出更加強烈的欲望和追求，學哥學姐們拚出全身解數(shù)去應戰(zhàn)。無奈前幾年教育方向的嚴重偏差和偏僻農村教育資源的嚴重不足，導致學習掌握的理論基礎相對有限，屢戰(zhàn)屢敗中眼睜睜地看著大好時代流逝，77年第一次高考，全鎮(zhèn)沒有一名考生上榜，78年第二次高考，依然榜上無名。</p><p> 盡管當時讀大學在農村還是一件稀罕事，但并不會妨礙全民關注的熱衷程度，中國四大物質發(fā)明偉大，制度文明同樣熠熠生輝，隋唐發(fā)明的科舉制度依然盛行。</p><p> 2. 高一高考。學?？既∠怂袆趧诱n和其他農業(yè)課，要求學生自行借閱1973和1974年出版的高中教材，老師說那是鄧小平主持國務院工作時編制的課程，讀起來才感覺到新老教材確實不一樣，自己也感受到課本的難度和深度。</p><p> 學校同時重新編排班室，開辦課外輔導公開課，實行學生住宿等措施，這一年，有幸遇到剛剛畢業(yè)分配來校的專職物理老師，龍尾石坑人黃育生，教學資歷雖淺但理論基礎扎實、教學方法專業(yè)，同學們物理成績短期內大幅提高。</p><p> 1978年夏天，學校鼓勵我們幾位成績好的學生報名高考，高二學年課程都沒學過，大家就做好每門課放棄20%的失分準備，經(jīng)過短期突擊，高中一年級的我就第一次參加了高考。雖然總成績離入圍分數(shù)線差3分，但在全鎮(zhèn)考生中依然最高，更重要的是大大提高了自信心。</p><p> 3. 揭陽縣物理競賽。縣教育局在1978年署假期間組織了一次全縣高中一年級學生物理競賽，黃育生老師傾其平生所學、連續(xù)組織強化培訓十多天后，十多名學生擠坐在學校唯一的手扶拖拉機后斗里，一路顛簸到十多里外的白塔中學競賽考場。物理競賽附加一場數(shù)學統(tǒng)考，競賽結果龍尾中學沒有一位獲獎者，但我和另外一位同學因二門功課總分優(yōu)秀，被揭陽第一中學錄取就讀高中二年級。</p><p> 此后，黃老師的學子們連續(xù)數(shù)年高考中榜中專及第，教學水平受到學校和社會的一致認同，黃育生老師很快成為揭陽縣最年輕的中學校長。</p><p> 3. 風水說。鎮(zhèn)上為保障農業(yè)生產和農民生活安全，徹底改變每逢大雨天就洪水泛濫、浸沒農田村莊的局面，1978年開始大規(guī)模整治溪流水渠，規(guī)劃新開一條自北向南的筆直溪渠直通榕江水系，沿途村莊的鄉(xiāng)親們熱情高漲，我也參加了這次水利工程的勞動會戰(zhàn)，利用冬季旱期二個月時間就完工。從此，故鄉(xiāng)村旁那條彎彎曲曲的溪流被填平改造，同時也抿滅了很多的童年印記。老人們風趣地說，小溪改、風水轉，第二年我第一個考上了大學，鄉(xiāng)親們都說這風水說真靈。</p><p> 4. 不敢說的困擾。我自小身材矮小、體弱多病，二只耳朵自幼都患上慢性中耳炎，家里棉花團很少，發(fā)炎時就用報紙和作業(yè)紙卷起來掏膿水，有時甚至用手指摳。聽力下降、聽不清別人說話，交流障礙變得少言寡語，著急時還會輕微口吃，自卑和懦弱心態(tài)若隱若現(xiàn)。所幸身體器官長到高中階段才逐步完善，不良心理和各種毛病隨之自然消失。</p><p> 身體的缺陷必然影響心理的健全，反之亦然。</p><p> 5. 不敢講的秘密。初中同班女生小娥，身材婀娜多姿、面容姣好、眉清目秀、特別愛說話，放學同程路上總會在背后望著她，二年期間從不敢主動對她說一句話，她喜歡向同班一位居民戶口男同學身邊湊，只可惜她沒能讀高中，放學路上因為少了她的倩影而失去了許多情趣。</p><p>同班女生小珍的妹妹叫小曼，家住鎮(zhèn)上衛(wèi)生院，路過鎮(zhèn)上經(jīng)常能見到她，白凈高挑、明眸皓齒，一看見她就會心生遐想，可我是農村戶口，她是居民戶口，一直沒有膽量主動向前對她說一句話。</p><p> 讀小學和初中學時身體尚未發(fā)育，長大后回想起來總會暗自發(fā)笑。</p><p> 讀初中時經(jīng)?？吹奖砻锚氉砸蝗僳p自行車來我家，說是沒事找母親聊天，讀高中后難得一見。多年后來我才得知，隨著年齡和知識的增長，表妹的理性占據(jù)主導。靜謐的夜空，一道流星漂劃而過，來不及觀賞就悄然消失，留下瞬間的驚喜和永久的愉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