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第一集,父親母親</h3><h3>父親,廖仲安,原名尹彥輝,1925年11月生于四川西昌。1944年進西南聯(lián)大,聽過聞一多先生的最后講演,參加過一二一慘案后的學(xué)生運動(后以此為題材,與摯友合作,寫過“拍案頌”的電影劇本);1947年考入北京大學(xué)中文系,(內(nèi)戰(zhàn)的峰煙中,從重慶到北平的陸路被封鎖,父親和楊洛叔叔每人都只有一張機票的錢,機票告罄,絕望之際,聽從售票人建議,不停去碰運氣,后天降大雨,他們居然真在最后一刻等到了兩張退票,趕上了最后一個航班!第二天航路就斷了…機票,北大,改變了父親的命運…有了后來的我們)第二年加入地下黨…北平解放后先后在市教育局,市委宣傳部任職…1956年自愿要求到新建的北京師范學(xué)院中文系教授古典文學(xué)(這是父親特別明智的選擇,)…直至退休…</h3> <h3>父親和友人吳方寫的電影劇本,就叫“拍案頌”</h3> <h3>這張照片是父親一生生活的寫照(弟弟作品):讀書,寫書,教書…桃李滿天下…</h3> <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母親朱鳳藻,1923年1月生于四川西昌,1946年和父親成親,(照片應(yīng)該是母親帶著年幼的大姐,從鄉(xiāng)下到縣城讀西昌女中初中時照的,大姐手里拿的是苦蕎餅,時間約是50-52間-母親的第一張照片)</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母親和父親一同走過71年,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一輩子…父親晚年,和我感嘆,你媽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一個高小文化水平,培養(yǎng)出四個大學(xué)生。(意指我們姐弟四人77年恢復(fù)高考后能夠全部考入大學(xué),都是母親的功勞)父親說,你媽不管你們的學(xué)習(xí),就管你們跟誰玩這一件事…母親的大智慧,我真是體會越來越深…自愧弗如(記憶里我的母親從來沒有給我們開過一次家長會)</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八十年代末,我們遇大變故,是母親的話幫助我打起精神,勇敢面對。母親說:人這一輩子,什么事都可能遇到!沒事的時候要膽小,出了事就要膽大…</h3> <h3>母親在雅安西康農(nóng)林廳干訓(xùn)班一年,原本可以在家鄉(xiāng)成為國家干部…她毅然決定到北京…</h3> <h3>54年,母親到北京,二姐,我和弟弟在5年內(nèi)相繼出生,我出生后,外婆帶著大姐也來到北京,一家七口只有父親一個人工作,生活并不富裕,父親希望母親留在家照顧我們,節(jié)省開支,所以母親這一生只有短暫工作的經(jīng)歷。</h3><h3>晚年母親一次生病,看著我和二姐手忙腳亂,都還弄不好一頓飯時,老人家感嘆:從小就想讓你們好好讀書,長大了能獨立,就沒教過你們做飯!(母親一直覺得,不獨立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而我們的母親做的一手好川菜了得!我大學(xué)的閨蜜們數(shù)次吃過母親做的擔(dān)擔(dān)面,回憶說:“你媽除了忙,還幸福地看著我們”…</h3> <p>72年,香山全家福</p><p>當(dāng)時父親還在京郊大興五七干校,大姐和姐夫田洪均在西藏相愛,回京結(jié)婚。父親偶有機會回家時,我們在香山留下這張難得的全家合影。</p><p><br></p> <p>72年左右,爸爸媽媽在頤和園石舫合影。</p><p><br></p><p>說到頤和園,想起,我們的父親作為父親,這輩子所給予我們的最寶貴的東西是什么呢?</p><p>文化革命前,父親一直是住在學(xué)院的一間宿舍,一張書桌,一張單人床,一排書架,整天吃教工食堂,只有周六才回家。他的所有的稿費收入基本都變成了他的藏書,工資大部分給母親維持一家人的生活…媽媽是持家的人,量入而出,從來不會給我們買她認(rèn)為不應(yīng)該買的,覺得太貴的東西,而爸爸,因為沒有生活概念,反而偶爾會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p><p><br></p><p>比如他曾給我和年齡相仿的二姐(時被鄰居說成雙胞)買過兩件一模一樣的,酒紅色絲絨的娃娃領(lǐng)的上衣,我和二姐都覺得高級漂亮,視為禮服,喜愛備至,不知道穿了多少年…</p><p><br></p><p>比如周末我們最希望能跟爸爸上街(雖然這種情況非常非常少)因為爸爸會給我們買一毛錢一盒的北冰洋冰激凌??給我們仨!每一次吃過都會回味數(shù)日,每一次的激動都無法言喻…(大姐比我們大許多,又住校,不怎么和我們玩)</p><p><br></p><p>比如在文化革命前,爸爸就曾帶我們?nèi)ミ^故宮,頤和園,甚至從西直門坐火車去過八達嶺…這樣的經(jīng)歷在同學(xué)中鳳毛麟角,當(dāng)然引以為傲。(記得直到高中,我的好多同學(xué)還從來沒有去過頤和園?。┌职謺o我們講故宮珍寶館的收藏,會講頤和園長廊那一幅幅畫的故事,古代神話,古典名著…雖然我們半懂不懂…</p><p><br></p><p>至于其它,考試多少分,學(xué)習(xí)怎么樣?他從來不聞不問…偶爾給我開家長會,被老師夸,他也從不會再給一句表揚,仿佛這一切都理所應(yīng)當(dāng)。</p><p>我兒時的心目中,父親的學(xué)問好像有天那么大,那時父親大學(xué)講師這個職業(yè),也讓我以為這是天下最了不起的職業(yè)…</p><p>好好讀書,熱愛學(xué)習(xí),象父親那樣,成為一個有學(xué)問的人,受人尊敬的人,可以說是我自己兒時的第一個夢想?</p> <p>70年代中,母親和田蕾在未英胡同家門口</p><p><br></p><p>未英胡同50號,我們一家在那個院生活了24年之久。</p><p>這個大宅:門口有下馬石,三級臺階上去,三米深的門洞里,兩扇紅漆大門;園內(nèi),一道月亮門套一道月亮門,一個古香古色的四角亭,四面的走廊也很氣派。(坊間傳說是當(dāng)年吳三桂買給陳圓圓的宅子)</p><p>50年中期成為師院家屬宿舍后,住了四十幾家人…“文化.革命”中,紅衛(wèi)兵破四舊,把月亮門亭子都砸了…相當(dāng)可惜…</p><p><br></p><p>74年,我家第一個第三代,田蕾出生了。</p><p>父親母親和我們,對田蕾萬般寵愛。</p> <p>用父親自己的話,六六年后,那史無前例的十年中,“他和同輩人一樣,經(jīng)歷過被批斗,被抄家,被勞改,被拘留審查的一系列磨難”…之前50,60年代的三災(zāi)八難都不算,一輩子真正有時間開始專心于學(xué)問,應(yīng)該是1978年真理標(biāo)準(zhǔn)討論之后…就是說父親53歲以后…</p><p>照片中80年代的紫竹院,此時的父母已經(jīng)有了兩個孫輩,田蕾和豐豐,</p><p>天倫之樂,愛意濃濃…</p> <p>90年代,母親和外孫女白歌孫女廖冰</p> <h3>第二集:法國一年(1993年9月和1999年1月)</h3><h3><br></h3><h3>我出國后,父母兩次來法國,前后住了一年,這是對我這個不孝游子最大的心理安慰。</h3><h3>93年9月父母第一次出國,好友靈羽帶著二老飛到法國????,父親母親與我們仨朝夕相伴了整整6個月。輕松隨意中,他們處處真情流露,離開北京的都市生活,巴黎西南郊區(qū)家邊的優(yōu)美環(huán)境,以及先生和我開車帶二老數(shù)次外出云游,大自然的美麗讓他們返璞歸真,法國的巴黎,盧瓦河,諾曼底,布列塔尼,魯昂,香蒂伊,里昂,安納西…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每一處風(fēng)景都讓他們興致勃勃,充滿好奇,從不叫苦叫累!留下好多的令人難以忘懷的畫面…</h3><h3>盧瓦河,法蘭西文明的河流,這是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時建造的香博爾城堡,300多個房間,國王最好的朋友,達芬奇設(shè)計的樓梯…</h3> <h3>巴黎南郊的楓丹白露宮的花園,法國國王的行宮,拿破侖喜愛的城堡</h3> <h3>楓丹白露宮殿,背后是拿破侖告別將士的白馬廣場,二老和年輕人一起談笑風(fēng)生,毫無違和感。</h3><h3>最有意思的是,中秋聚會大家唱歌時,我競平生第一次聽到父親唱歌-黃河頌;媽媽更是時有妙語插科打諢,有一朋友說,萍萍,你媽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老太太??!父親因為工作,經(jīng)常游歷大好河山;母親卻辛苦了一輩子,很少有機會旅行,到了法國,我才知道,她其實和我們一樣,對一切美好事物都感到新奇,而且處處流露欣喜!</h3> <h3>父親是文化人,在巴黎三進盧浮宮,兩進奧賽博物館,不光趕上環(huán)館排隊兩圈的馬蒂斯特展,還巧遇一個懂西方美術(shù)的朋友陪伴…畢加索,羅丹…每一次,他都是先做好功課,進了館,再按圖索驥,研究式地仔細(xì)觀賞;</h3><h3>母親則全憑直覺,用心體驗,對盧浮宮輝煌建筑之美嘖嘖稱奇!</h3><h3>有詩:</h3><h3>洋洋塞納貫巴黎,岸列盧浮圣母祠。</h3><h3>長記金秋河島上,哀蟬古柳夕陽時。</h3><h3>奧賽博物館</h3><h3>賓虹可染與張仃,渾厚華滋氣象深。</h3><h3>奧賽今觀印象派,中西畫藝可通靈。</h3> <h3>父親畫的凡爾賽宮的王后小村,送給朋友的兒子多馬</h3> <h3>巴黎拉底方斯新凱旋門-未來之門</h3> <h3>塞納河上最美的橋-亞歷山大橋</h3> <h3>凱旋門</h3> <h3>埃菲爾鐵塔</h3> <h3>去諾曼底游玩,摘蘋果的時候,母親興奮得像個孩子!沒干過什么活的父親也跟著在一旁高興…</h3><h3>母親在法國的時,每一天都陽光燦爛,讓我近距離見證了她的可愛和率性,父母和我們在一起的畫面充滿著和諧感,自然又溫馨…</h3><h3>比如她喜歡和女婿去超市,一邊挑東西,一邊說不貴(一般初到西歐的國人都會覺得東西太貴,尤其一想到匯率換算,就下不了手了…)有一次他們從中國超市采購歸來,媽第一句話就說:小萍,錢沒帶夠!我一驚,忙問,是嗎?先生笑答,我們買了一車東西,一千多法郎(相當(dāng)于1500¥左右)最后錢真不夠了…</h3><h3>還有一次,媽媽生日快到了,女婿問,媽你想要什么禮物?我媽媽二話沒說,拉著女婿在商業(yè)中心走道上,指著別人腳上的一雙鞋說,我想要這個!結(jié)果女婿還真給她找到了…媽媽心滿意足的!</h3> <h3>布列塔尼的石頭城,?????城,圣馬洛</h3><h3>去的路上,我們和朋友的兩輛車在路邊小憩,一回頭,七十歲的母親已經(jīng)飛奔到路對面了,遠(yuǎn)視的她沒下車就發(fā)現(xiàn)了對面的核桃樹,一下車招呼都不打,穿過去就撿起核桃來…</h3><h3>我們家邊的大公園,父母幾乎每天都去散步,母親認(rèn)識特別多的植物,都是西昌兒時的回憶。一次她采了幾種蘑菇,自己跑到藥店,讓人家看看哪個無毒…一句法語不懂的媽媽,去集市買東西,讓賣肉的人把排骨剁成塊,全無心理障礙…</h3> <h3>93年冬日帶父母游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三國:????萊頓-由一個老朋友導(dǎo)游,看荷蘭風(fēng)車</h3> <h3>比利時????的水城布魯日,父親有詩:</h3><h3>繁華逝去總堪哀,一曲清流繞舊街。</h3><h3>畫舫游人水窗過,依稀弦管在秦淮。</h3> <h3>年底父母的外孫女田蕾從澳洲來相聚,錦上添花</h3><h3>巴黎市政廳對岸</h3> <h3>巴黎圣母院后花園(可惜19年4月15日的大火,讓塔尖部分的建筑永成絕唱)</h3> <h3>1993年12月31日的年夜,父母和我們一起涌上人聲鼎沸的香謝麗舍大街,與成千上萬的法國人一起等待1994年新年的鐘聲??!</h3><h3>人們歡呼著跳躍著,相互擁抱行貼面禮,母親被素不相識的法國人連續(xù)熊抱了很多次…激動得合不攏嘴…說真是開了洋葷!</h3> <h3>法國南部的明星小城安納西,市中心小橋流水,古墻古城</h3> <h3>雪山湖水對斜輝,晚禱鐘聲漸入微。</h3><h3>安納西城林影里,盧梭曾唱圣經(jīng)詩。</h3> <h3>阿爾卑斯山,登針尖峰的纜車上:</h3><div><h3>雪嶺縱橫五國間,一峰筆直號針尖。</h3><h3>纜車飛上四千尺,出霧穿云碧落寒。</h3><h3><br></h3></div><h3></h3> <h3>一家六口,父母,田蕾,我們和兒子,不到20分鐘,纜車一下子到了海拔3800多米的中尖峰,看阿爾卑斯山最高峰勃朗峰的最佳平臺…下了纜車,人如同在云里霧里,腳踩棉花,嘴唇發(fā)紫,自動走起了太空步,…父親激動不已,馬上拿一張小紙開始畫速寫(可惜那張畫不見了!)母親火速從兜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含到嘴中(真是讓我后怕了好久)畫完,父親一個人想去洗手間,就突然不見了!我們著急壞了,分頭去找,結(jié)果,他竟然站在下山纜車的候車處排隊呢?。ㄎ覌尦靶λ惠呑訒糇?,說,你不認(rèn)識法文,衛(wèi)生間??標(biāo)志你也不認(rèn)識嗎?)</h3> <h3>99年,生女兒前,對我放心不下的父母再次來到法國,陪伴我們度過了又一個半年…女兒是他們的第五個孫輩,愛孩子的父母把每一個都視為珍寶,疼愛有加。</h3> <h3>莫奈花園,父親的詩永遠(yuǎn)是比較文學(xué):</h3><h3>薔薇罌粟滿花田,十頃平湖鋪睡蓮。</h3><h3>莫奈晚學(xué)東瀛畫,未從中畫溯淵源。</h3><h3><br></h3> <h3>第三篇:父母幸福的晚年生活</h3><h3>2009年,父親和我的老師郭預(yù)衡先生。</h3><h3>姐弟四人只有我一個人上中文系,卻與學(xué)問擦肩而過…不知道這算不算父親心中的小遺憾?</h3> <h3>2009年秋,首師大家中,父母和我們姐弟四人</h3><h3>2010年5月,<span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我陪父親去了平谷金海湖教師療養(yǎng)院,三天時間里,我一直攙著他繞圈散步聊天,感覺我的老爸真是一個異類,一生幾乎沒有多少世俗之念,活得相當(dāng)超然,豁達,純粹,灑脫,正直…與爸爸相比,我似乎要世俗得多?</span></h3> <h3>父親,2012年頤和園</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父親母親在孝順的弟弟家住了將近三年,每天下樓到小區(qū)里走路,曬太陽。12年父親在院里從椅子上起來時摔了一下,因為比較胖,一個人都扶不起來!起來后好像沒什么事兒,老頭自嘲說:“軟著陸!” 一下把旁邊的老頭老太太們都樂得不行。</h3> <h3>母親每每回憶他們的晚年生活,總有一段幸福的回憶,那就是他們在還不需要保姆時,經(jīng)常兩個人坐公交去頤和園,散步,然后兩個人下餐館點兩個好菜,給父親加點小酒…這種說走就走的自由感,她念念不忘…(父親終身愛酒卻不嗜酒,每天必喝一杯白酒,從不忘記。一輩子沒學(xué)會識人間煙火、沒給家里買過一根蔥的父親,會偶爾在家中酒瓶空空時自己去買酒!去世前一兩年,一次體檢,醫(yī)生一句話,讓父親不要再喝酒,一輩子的酒說停就停了…偶爾家里來客人,勸他喝點,他也堅決不喝)</h3> <h3>2015年一月,父母的孫女廖冰的婚禮,父親母親盛裝出席,大姐,田蕾帶著廖家第四代的卓卓軒軒從澳洲回來,父母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h3> <h3>2015年秋,92歲多的母親和90歲的父親出門都需要輪椅了,年初父親病了一場住院后,身體已經(jīng)開始嚴(yán)重滑坡…家中也需要兩個保姆了…</h3><h3>(家邊大塔公園)</h3> <h3>2016年春天的頤和園,這應(yīng)該是我們姐弟四人一起和父母的最后一次游園?孝順的二姐姐夫弟弟弟妹在父母身旁常年陪伴,每一次帶二老出游都是兩輛汽車,兩個輪椅的大陣仗…</h3><h3><br></h3> <h3>2016年11月,豐豐和姥爺。</h3><h3>此時的父親90已過,腦子不是時時刻刻清楚,有次我從法國回去,他剛剛醒來,小魏馬上問他:“大伯,你看看誰回來啦?”父親睜開雙眼,看了看我,憤憤地回答說:“這是我女兒!我還不知道嗎?”</h3><h3>這天,豐豐進到廳里,在打盹兒的父親,一睜眼看見了,馬上兩眼放光…“你是?你是?我認(rèn)識你…你是我的學(xué)生?…” 不肯定,就接著使勁地想,最后想起來說:“對了,你是那個變戲法的!”小豐豐的名字雖然還是沒有想起來…可豐豐一坐到他邊上,他馬上聊起了法國,聊起了豐豐的爸爸…</h3> <h3>2017年4月14日晚,父親和弟弟的最后一張合影。父親和弟弟聊天,說他想起了音樂家…晚飯看新聞聯(lián)播,還念出了字幕上的人名…17日凌晨父親發(fā)燒住進急診室,19日清早離開了我們,享年91歲。</h3> <h3>父親的告別儀式,參加的人很多…我陪兒子在意大利米蘭,手中沒有簽證…幸而大學(xué)好友麗君代朋友們出席…對我,怎么都是終身遺憾!</h3> <h3>2017年11月底,母親和她親手帶過的外孫女田蕾和外孫豐豐。</h3><h3>母親的幽默感一直到晚年:有一次豐豐回家,她說:豐豐,姥姥想喝酒了!豐豐一點反應(yīng)不過來,(母親說的是她孫子的喜酒);然后跟豐豐說,你不要太挑了,三條,五官端正,有文化,心眼好就行了……豐豐追問,什么叫有文化?姥姥回答說,高中畢業(yè)…弄得我們滿堂大笑…</h3> <h3>2017年12月,母親生前和我,弟弟,弟妹,田蕾的最后一張合影。</h3><h3>12月27日凌晨,父親離開的八個月零八天后,我的差16天就95歲的母親拉著她兒子的手,大女兒陪在身邊,在自己的床上安靜地離開了我們…我們的父親母親在這個房子里度過了他們生命中最后的三十七年…</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母親走了,世上最根本的牽掛沒了…自然孤單,薄涼許多! 我<span style="-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再也不能每一次從法國回來,進門就大聲喊:“媽,我回來了!”</span></h3> <h3>2018年4月19日,我們合葬了親愛的父親母親-在京西依山而建萬佛華僑墓園,在一棵美麗的櫻花??樹旁,我的母親一輩子愛花,種花,懂花…我的父親母親都喜歡曬太陽??…</h3><h3><br></h3> <h3>父親的第一屆研究生朱寶清兄,王軍兄也來了…</h3><h3><br></h3><h3><br></h3> <p>親愛的父親母親大人:</p><p>你們永遠(yuǎn)永遠(yuǎn)活在我們心里,從來也沒有離去,從來不需要想起……</p><p>你們的子孫會對得起你們的養(yǎng)育,你們的生命會一直在延續(xù)…</p><p>你們的在天之靈安息吧!</p><p>你們一定好好的!</p><p>我們也會的!</p><p><br></p><p>照片-2018年秋,我們姐弟四對,八人一起去給父母掃墓后,攝于潭柘寺</p><p><br></p><p>寫于父親逝世三周年暨父母合葬二周年之際</p><p>2020年4月1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