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自2010年八一建軍節(jié)，我團在穆棱軍營舉辦戰(zhàn)友聯(lián)誼會至今已整整十年了。十年來，聯(lián)誼會的盛況、我們的軍營穆棱西山崗、奔流不息的穆棱河，已成為我團戰(zhàn)友永久的記憶。</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題記</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2020年7月30日</span></p> <p> 在黑龍江省穆棱縣老爺嶺山脈有一條河叫穆棱河。這條河千百年來被穆棱河流域的人們稱之為母親河。穆棱河北上分兩路，一路注入興凱湖。一路注入烏蘇里江，它還是烏蘇里江左岸最大的支流。穆棱也因河而得名。穆棱是滿語，意為牧馬。相傳穆棱是古代渤海國的天然牧場。</p> <p>穆棱河畔</p> <p> 在穆棱河蜿蜒北上的地方，有一座古鎮(zhèn)——穆棱鎮(zhèn)。它是一個極具東北特色的山中小鎮(zhèn)。穆棱人民勤勞善良、民風淳樸、熱情好客，愛軍情結(jié)濃厚。當?shù)鼐用竦姆课荽蠖汲侍菪我郎蕉?。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前，鎮(zhèn)里沒有一條柏油路。冬季還好些，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特別是冰雪融化后，所有道路都成了“水泥路”，大街小巷坑坑洼洼泥濘不堪，雨、雪、冰水自由流淌，有的居民為了便于出行，就用石頭或磚頭等雜物墊在泥水中，作為棧橋行走。</p> <p> 但這里，天藍藍，水草清青，玉嶂靈秀，大氣純凈，山路彎彎；朝陽出，云霧繚繞；夕陽下，炊煙裊裊； 土地肥沃，名貴樹種滿山，珍稀動物、天然山珍遍野；四季景色各異，蒼靈花開山谷紅艷艷、仲夏森林植被綠茵似海、素律落葉層林染霜天、隆冬玉絮飛舞披銀裝。一年四季它有著獨特的原生態(tài)自然氣息，人們走在野外，有種返璞歸真的感覺?？?以說，這里的大山深處是人類休養(yǎng)生息的理想之地。 </p><p> 奔流不息的穆棱河，從穆棱鎮(zhèn)中間穿行而過 ，將穆棱鎮(zhèn)分為東西兩部分。緊臨河的西岸有一座山，當?shù)匕傩辗Q之為西山。</p> <p>穆棱風光</p> <p> 1977年冬，我部從黑龍江省雞西市調(diào)至這里駐防。因新營房還沒有建好，我們參加營建任務(wù)的連隊全部住在西山腳下老百姓家里。</p><p> 西山的南端，是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崗。當時為某野戰(zhàn)軍廢棄的軍械倉庫所在地。庫房的周圍架設(shè)有鐵絲網(wǎng)，枯黃的灌木林和雜草遍布整個庫區(qū)，從外界看是壁壘森嚴。走進庫區(qū)，廢棄的庫房淹沒在枯草叢中，顯得既陰森又荒涼。庫區(qū)的北側(cè)還駐扎有陸軍第48野戰(zhàn)醫(yī)院。我團的新營房就選在這片荒涼的庫區(qū)里。</p> <p>穆棱的藍天白云</p> <p> 1978年，全團官兵發(fā)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和連續(xù)作戰(zhàn)的作風，硬是一鍬一鎬開拓平整了荒涼的西山崗，親手在山上建起了一幢幢嶄新的營房；修通了營區(qū)一條條水泥路；整修了一塊塊平坦的訓練場；栽種了一排排小白楊，綠化了營區(qū)，美化了環(huán)境；還建起了軍人俱樂部。經(jīng)全團官兵共同努力，日夜奮戰(zhàn)，不到一年時間，我們的新營房就基本建好入駐了。</p><p> 西山，這個昔日的荒山野嶺換了新顏。我團進駐西山后，每當早晨初升的朝霞照耀在我們紅色磚瓦房的軍營時，嘹亮的軍號聲從西山崗上響起，就像為穆棱的黎明奏響了激昂的樂曲，它劃破長空，回蕩在穆棱河畔，響徹在穆棱山谷。戰(zhàn)士們出早操的口號聲震耳欲聾，驚飛了林中鳥，喚醒了睡夢中的穆棱人，沸騰了古老的穆棱河。西山崗也猶如一只睡醒的“雄獅”跳躍了起來。讓那昔日陰森荒涼的西山崗猛然間煥發(fā)了勃勃生機。自打我團駐扎西山后，當?shù)匕傩斩加H切地稱呼我們是“西山部隊?！?lt;/p> <p>團衛(wèi)生隊（圖片：李茂生提供）</p> <p> 然而，隨著我國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發(fā)展，軍隊建設(shè)也發(fā)生了巨大變化，特別是繼1985年裁軍100萬以后，到1991年5月，我團也伴隨著軍改力度的加大，被撤銷了編制取消了番號。至此，我團永久定格在我們戰(zhàn)友痛苦地記憶里，“西山部隊”也永久地留在了穆棱人民心中。</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三連營房（圖片：王新堂提供）</span></p> <p> 1985年初，我因故調(diào)入原武漢軍區(qū)某野戰(zhàn)軍。人雖然離開了25團，但是，我對25團的那份情感是難以割舍的。2010年6月，孫超團長為了籌備當年八一在穆棱西山老部隊駐地舉辦戰(zhàn)友聯(lián)誼會，千里迢迢來到古都安陽，并奔赴祖國大江南北聯(lián)系戰(zhàn)友。在孫超團長、何廣海檢察長等眾多熱心戰(zhàn)友的辛勤努力下，2010年八一建軍節(jié)當天，來自全國各地的戰(zhàn)友、軍嫂約800余人，從牡丹江乘車匯聚到闊別多年的第二故鄉(xiāng)——穆棱鎮(zhèn)西山崗我們的軍營。</p> <p>安陽高鐵站</p> <p> 2010年7月27日，我與郭銀順、王新堂、張新芳、陳合成及家屬、田好武（師后戰(zhàn)友）、宋建莊（27團戰(zhàn)友）及家屬一同從安陽乘火車前去參加此次戰(zhàn)友聯(lián)誼會。8月1日早晨，我們又在牡丹江市與前來參加聯(lián)誼會的其他戰(zhàn)友統(tǒng)一乘大巴車前往穆棱鎮(zhèn)。</p><p> 車隊出牡丹江，途徑磨刀石、代馬溝沿著崎嶇的山路向穆棱鎮(zhèn)進發(fā)。當車行至穆棱鎮(zhèn)地界時，戰(zhàn)友們都將目光投向窗外一看究竟。因為離別的太久太久了，看到曾經(jīng)戰(zhàn)斗生活的第二故鄉(xiāng)，感到十分親切，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但又好像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似的，感到十分好奇和陌生，而更多的是期許。大家左看看、右瞧瞧，想盡快看到曾經(jīng)的家園。</p> <p>西山崗：集結(jié)在我們的軍營</p> <p> 正當大家按照記憶中軍營的模樣，在焦急地尋找營區(qū)時，我們乘坐的大巴已駛?cè)霠I區(qū)停在了三營部門前。車子停穩(wěn)后，定睛一看，大家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遠遠望去，司政后機關(guān)的兩座辦公樓是那么陌生、滄桑。下車時，腳一落地感覺腳下的路好像也不是我們原來的路，到處是坑坑洼洼的；舉目向營區(qū)望去，軍營也不是原來的軍營，到處雜草叢生一片狼藉，昔日整潔、紅色、綠茵的軍營景象已不復存在，讓人目睹后倍感悲慘凄涼。許多戰(zhàn)友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心，不由自主地潸然淚下，仰天長嘆:“這還是我們的軍營我們的團嗎？！”</p> <p> 那天，閱兵場四周紅旗招展，彩虹門上“中國人民解放軍原81652部隊閱兵式”巨幅標語格外醒目，800多戰(zhàn)友身著“我們是戰(zhàn)友我們是一家人”的紅色T恤，把閱兵場裝扮的如火的海洋。穆棱百姓也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來觀看這一盛典。簡短的閱兵式結(jié)束后，戰(zhàn)友們相互之間進行交談合影留念。</p><p> 此時，利用這個間隙，我和郭銀順、王新堂、張新芳等戰(zhàn)友，懷揣著復雜的心情站在團部大操場上，仔細凝視著整個營區(qū)慘不忍睹的現(xiàn)狀，不覺感到陣陣心痛，看到此情此景，昔日軍營的一幅幅畫面又閃現(xiàn)在腦海里，與現(xiàn)實形成鮮明的對比。</p> <p> 當年，綠色的營區(qū)里，連隊那一幢幢整潔、錯落有致的紅磚瓦房，是我們一磚一瓦親手建起來的家園。在這里它見證了我們?yōu)楸Ｐl(wèi)祖國，奉獻美好青春年華的歲月；在這里還回蕩著首長教誨的余音以及我們成長進步的腳??；更留有朝夕相處親如兄弟戰(zhàn)友的身影?？扇缃?，我們精心建起的家園，已面目全非，成了殘墻斷壁，被分割為獨家小院，猶如一只只疲憊的“雄獅”被圈養(yǎng)在穆棱西山上的小籠子里；那一排排翠綠的小白楊，是當年我們用辛勤的汗水，一棵一棵澆灌呵護著，與我們一同成長的“無言戰(zhàn)友”，它陪伴我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它們現(xiàn)雖已成參天驕楊，卻不能成排成行，如今所剩無幾，孤苦伶仃東倒西歪在穆棱西山崗上，在微風地吹拂下，搖曳著千萬雙無力的小手，向它的主人和“戰(zhàn)友”，訴說著離別后無奈的衷腸；昔日四通八達、筆直平坦、潔凈如洗的道路，都留下了我們的歌聲、口號聲、腳步聲和歡笑聲。營區(qū)的道路猶如網(wǎng)格一樣，把全團相互連接起來。如今卻是坑坑洼洼傷痕累累，大都成了斷頭路、死路；看到連隊的訓練場，仿佛又聽到了練兵場上戰(zhàn)友們的喊殺聲。當年平坦的練兵場如今也是千瘡百孔，廢棄在穆棱西山崗上。</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1984年4月27日時任沈陽軍區(qū)司令員李德生來我團視察并檢閱部隊（圖片：郭銀順提供）</span></p> <p> 原來潔凈明亮的司政后機關(guān)辦公樓，是首長、機關(guān)領(lǐng)導的重要軍事要地，現(xiàn)已成了私企老板的辦公房；寬敞明亮的軍人俱樂部，當年是我們進行政治理想教育、召開軍人大會、觀看電影、歌詠比賽的神圣殿堂?，F(xiàn)已失去了當年的榮光，成了私企老板的木材加工場；平坦寬敞的團部大操場，當年是我們進行軍事比武、隊列會操和閱兵式的“天安門廣場”。如今也失去了昔日的威嚴，現(xiàn)狼藉一片，破材爛板堆積如山，成了廢品垃圾場…………。</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昔日整潔的辦公樓（圖片：郭銀順提供）</span></p> <p> 帶著惆悵，我和張新芳一起又沿著三營與團部中間那條路拾階而上，去尋找我們的老連隊九連以及我工作過的七連的房子。說心里話，在部隊時，要去團部或營部辦事，閉著眼睛都可以找到?？墒墙裉欤咴诋斈晔煜さ牟荒茉偈煜さ穆飞?，卻感到格外的陌生、四十多米遠的路覺得格外漫長，心情也格外沮喪、腳步也格外沉重。七連和九連原來都是三排整潔的房子，現(xiàn)已被分割成若干獨家民房。最后，我們站在九連炊事班房子的位置。舉目遠望，穆棱的天空依舊湛藍，白云朵朵；穆棱的山色依舊翠綠，充滿著生機；清澈的穆棱河依然奔流不息，流向遠方。低頭近看，我們的軍營，穆棱人民心中的“西山部隊”已失去了當年的風采，儼然成了山中農(nóng)莊。本想再去我工作過的二炮連的營房看看，追思一下昔日的情感。但是，從三炮連后面那條通往二炮連的路已被阻斷，心想即便找到也只會增添新的悲傷。于是只好作罷，拒絕尋找憂愁。因此，至今在我的腦海里，仍保留著二炮連那類似四合院整潔的連隊容貌。</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昔日寬闊的團部大操場（圖片：郭銀順提供）</span></p> <p> 短暫的重游軍營，既有興奮點，也有傷心處。興奮的是，在闊別15年后又重新回到了我們親手建起的軍營，見到了分別多年的戰(zhàn)友，找回了那份戰(zhàn)友情誼；重訪了老房東，暢談了那個年代軍民魚水情的美好過去，續(xù)寫了新時代軍民團結(jié)一家親的新篇章。傷心的是，我們的軍營我們的團，已被分割的支離破碎，整潔的軍營蕩然無存，西山崗仿佛又返回了原來荒涼的模樣，怎不讓我們傷感。穆棱百姓稱之為“西山部隊”，早已成為我們永遠抹不去的最珍貴記憶！</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如今滿目瘡痍、堆滿木材的團部大操場</span></p> <p> 帶著無奈的傷感一步三回首，揮手惜別高聲吼:</p><p> 再見了，穆棱河！第二故鄉(xiāng)的母親河，人民子弟兵永遠不會把你遺忘！</p><p> 再見了，西山崗！我們的軍營我們的團，你永遠在我們軍人的心間，也是我們此生永久地念想！</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今日三營營區(qū)道路</span></p> <p><span style="color: rgb(1, 1, 1);">一營營房（圖片：白寶貴提供）</span></p> <p>戰(zhàn)友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