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兩個老同志的一年一游，還在持續(xù)發(fā)展之中，去年海南游之后，就承諾下一年的五一假期，下江南、自駕游。誰料想，新冠疫情直到五一假期仍然陰魂不散，工作也是繁亂，忙著忙著，好像今年的親情游就要擱淺了。</p><p><br></p><p>時間過得很快，一晃，老娘又是七個月沒見著老哥一家三口，甚至一個問候電話也沒接到，中間也曾試圖撮合他們見面的機會，卻無果而終。雖然是這些年的常態(tài)，但是幾個月的疫情將老娘的失落感不斷放大，直到最近，再三流露委屈和怨懟。</p><p><br></p><p>爹爹今年的身體狀況，是肉眼可見地在走著下坡路，近來周末回老家，幾次見到老人家步履踉蹌，雖然與同齡人相比仍有優(yōu)勢，雖然午飯后的麻將還可神清氣爽，但與往年的健步如飛、聲如洪鐘相比，顯而易見的衰老也會讓人心塞塞。</p><p><br></p><p>好吧！將工作放一放，帶兩個老同志出去散散心！一路之上，勸老娘：還是要多考慮他們的特殊情況，雖然精神給予幾乎是空白，但是物資給予從來不欠缺，兒女兩個，如果說能給你的精神安慰是十分，他們一分不給，我就給十分，他們?nèi)羰墙o三分，我就只給七分，你老人家想開些莫貪心！</p><p><br></p><p>笑談同志哥退休后可以回老家招呼爹爹的一天三餐飯，爹爹說：那曉得我還在不在！我說：未必這點信心都冇得？談在不在的問題太早了些，但還是要想想自己的年齡，菜要少種夠吃就行，有十分力最多只出七分，飲食營養(yǎng)要搭配，瘦肉和雞蛋每天不能少，莫舍不得！做到這些，保險能活一百歲。</p> <p>1952年，黃河水利委員會主任王化云向毛主席匯報工作，“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一點水是可以的”。毛主席詼諧一句話，就此勾畫出南水北調(diào)的恢宏藍圖。1958年，選址漢江與丹江交匯點的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開建；2005年，南水北調(diào)中線水源工程——大壩加高工程開建。</p><p><br></p><p>2014年12月12日正式通水，全線自流1421公里，年均可向河南、河北、天津、北京四省市調(diào)水95億立方米，極大緩解四地水資源嚴重短缺的局面。丹江口大壩，巨大的鋼筋混凝土結(jié)構(gòu)呈現(xiàn)眼前，并不具備觀賞性，只是了解一段歷史，也算不辜負走這一遭。而且，倆老同志壓根也不會在乎風景好不好看，跟著兒女出來玩，怎么樣都是開心。</p><p><br></p><p>準備午飯后游覽凈樂宮，于是在寺旁隨便找到一張農(nóng)家樂的招貼，順著小路找到門口，鄉(xiāng)居中擺幾張桌子，竟無一個客人，也不想再淘神，將就一餐吧！誰曾想，略過葷菜素菜，卻被一盆蘿卜絲燜飯驚艷到了，一顆顆米粒裹一層豬油晶瑩剔透，蘿卜絲混雜其間醇香撲鼻，一口氣吃了三碗竟還不覺解饞。</p><p><br></p><p>走近凈樂宮的欞星門，在正午的陽光下，青色幽幽的石牌樓依然肅穆莊嚴，宮內(nèi)東西碑亭中仰望線條簡潔的龜馱碑著實高大巍峨，果然還是六百年前皇家居所的氣派。除這三件古物，更名復建的靜樂宮內(nèi)，香火不聞的宮殿，了無生機的院落，四處充滿了山寨的尷尬。南水北調(diào)沉沒了均州古城，凈樂宮挑檐畫壁的重重殿宇，幽徑迴復的層層院落，也都隨著武當?shù)谝粚m靜靜沉沒在丹江之下。</p><p><br></p> <p>第一次來武當山，是在1999年，那一年，正遭遇我人生中的一道坎，生活瀕臨崩潰，正好系統(tǒng)內(nèi)組織統(tǒng)計員到武當山學習，單位領(lǐng)導報了兩個名額：統(tǒng)計員和我。統(tǒng)計工作本來與我不相干，不過是給我一個散心的機會。單位領(lǐng)導曾說：小李做事我放心！這句話曾激勵我努力學習和認真干活，生怕辜負了信任，包括那次的學習安排，一直讓我記得許多年。</p><p><br></p><p>年月太久遠，已經(jīng)記不得武當山有什么好玩好看的景致。武當山在我去過的許多景點中，票價算是很高了，景區(qū)門票130元，往返巴士105元，上山索道90元。所以來到金頂，看過雕石壘墻的紫金城，看過銅鑄鎏金的宮殿，計劃下一個行程時，我想，325元不應該只給我看一個金頂吧？地圖標注東線下山的沿途還有幾個景點，應該還有些觀賞性吧？經(jīng)過四人合議，決定步行下山，邊走邊看。</p><p><br></p><p>所以武當山是最坑的景區(qū)，稍微有點看頭的金頂，居然還要另買27元門票。下山，就是單純的下山，走在平淡無奇的臺階上，兩旁是雜七雜八的植物，沒有山和石的自然景觀，也沒有歷史和文化的人文景觀，不具備絲毫的賞心悅目，只有越來越酸軟的兩條腿，越來越明顯地打哆嗦。我跟老當益壯的老娘走在一起，幾次質(zhì)疑，眼前的事實卻讓我不得不承認：論走路，我還真不是老娘的對手。</p><p><br></p><p>下山途中，路遇一個鬢發(fā)如雪、唇齒干癟的老婆婆，身著薄棉衣，蜷縮在臺階一側(cè)，推銷腳下的一大袋屬相掛件。老娘上前一問，乙酉年，居然跟老娘同年，外貌卻是相差甚遠。老婆婆說起做這小生意已經(jīng)幾十年了，年紀大了也還是要賺點錢補貼家用，不由起了惻隱之心，也不論價，給老娘和爹爹一人買了一個屬相掛件，老娘也說，只當做好事的！</p><p><br></p><p>離停車場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爹爹說他的腿好像扭筋了有些疼，但還能夠堅持。這下山的臺階還錯雜著上山的路段，我都已經(jīng)精疲力盡，要八十六歲的爹爹怎么堅持？我徑自在路旁店鋪里召來滑桿，讓爹爹坐上去。一輩子都沒享受過坐轎子的滋味，今天就來過把癮，坐上滑桿的爹爹，也果然是欣欣然一派輕松愉快！</p> <p>從武當山到大九湖到底有多遠？前夜查地圖顯示四五個小時的車程，當天再查卻又顯示路段故障需要繞行七個多小時。反正這次出行日程安排十分松散，繞行，無非駕車翻山越嶺，有同志哥三十多年的駕齡作保障，一切不成問題。走過一個小時的高速路，一頭扎進深山老林，連綿不絕的盤山公路坡又陡彎又急，幾個人時有驚叫時有說笑，不知不覺也就到達了目的地。</p><p><br></p><p>前年夏天出差興山，順路來過大九湖，在我的印象里，那青山倒影湖水，那黃花開滿草地，還有漂浮在濕地草灘中離群索居的船只，在寥無人跡的早晨，在薄霧繚繞的湖畔，是可以冠名為仙境的所在。但是，這次來，他們都有些不以為然，也許老人家，到底還是喜歡熱鬧些的景點。</p><p><br></p><p>晴朗的天空中，云朵不是飄逸的，也不是輕盈的，而是象棉花糖一樣粘稠，一大片一大片搶占了藍色天幕的地盤，然后投影在微瀾輕漾的湖面。二號湖不曉得從哪里游來一群黑天鵝，在清淺的湖岸邊重復著潛水覓食的俯仰姿態(tài)，水面被畫出一圈圈的水波紋，晴空的藍和白好象被放進調(diào)色的油漆桶，被攪拌得混為一色。</p><p><br></p><p>都說五號湖是大九湖之最美，深以為然。登上樹上瞭望臺，俯瞰湖面，那里有水鳥獨立湖石顧影自憐；那里有孤舟擱淺草叢靜候啟航；還有水上觀景臺兀立在青山碧水之中，招喚誰來這幽境跓足。九號湖彎彎曲曲的木棧道，串連起云天、草湖和山巒，行走在橋上，顧盼間，無不為大自然這名畫手所折服，那簡單明快的色彩，那清新流暢的布局，九湖之畫堪稱絕品。</p><p><br></p><p>上次來時錯過了鹿苑，招呼老娘和爹爹一起去看看，每人需花十元購買一袋飼料，才能進到苑內(nèi)與梅花鹿近距離接觸。梅花鹿跟人類廝混久了，已然失掉生分和警惕，無比坦然地從老娘和爹爹手里舔食著玉米粒。本該生活在原始森林的梅花鹿，飲山泉、食鮮草，該是多么自由自在，對比如今的食來張口并淪為人類玩物，不知道孰樂孰苦。</p> <p>清早從大九湖出發(fā)去神農(nóng)頂景區(qū)，將手臂伸出車外，感覺已不是清涼而是寒冷，車載測溫計顯示車外只有十攝氏度，避暑勝地的稱號名不虛傳。車在山上彎彎轉(zhuǎn)轉(zhuǎn)，海拔越來越高，視線之下的山巒中霧起云涌、氣象萬千，山之蒼翠和云之飄渺虛實相接，山如濃墨云似淡彩，直如幻境一般。</p><p><br></p><p>老早就說了，我第一個放棄神農(nóng)頂，年歲漸長，爬山對于我而言已是無法逾越的劫難，兩年前也只爬到1200級臺階，余下1800級臺階使人望而生畏，更何況華中屋脊3105m的海拔，會使呼吸與心跳都變得異常，因此知難而退。在景區(qū)廣場就聽說神農(nóng)頂因維修已關(guān)閉，就連帶他們?nèi)ネ谎鄹呱讲莸橹兄鄙显葡龅呐_階都沒有機會了。</p><p><br></p><p>還有板壁巖值得一看呢，爹爹和同志哥的積極性卻不太高，我只帶著老娘往那天然雕塑群中走去。正拍照間，老娘說：你拍完照我指給你看，那邊有個野獸正準備登山，抬起前腿張著嘴；那邊有個娃娃頭躲在大石頭下面，眼睛蠻大鼻子蠻高；那邊有個長胡子老頭，頭頂上站了兩個娃娃……我的個媽呀，想象力好豐富啊，您一眼瞧出子丑寅卯，我卻還要琢磨半天。</p><p><br></p><p>以天生橋為名，顧名思議還以為是氣勢磅礴的天然石橋橫亙懸崖，事實卻是走遍天生橋景區(qū)，竟找不到所謂天生橋坐落何處。這樣的景點，來過一次都嫌多，何況不爭氣的雙腿已被武當山廢掉，行動如小兒麻痹癥，只好坐在景區(qū)進口的瀑布邊等他們進去出來。老娘說不想進去了，只怕又是要陪著我，娘倆坐在臺階上，順便又哄著她拍了兩張，照片給老娘看看，自然又是真香。</p><p><br></p><p>神農(nóng)架景區(qū)的人文景點，在我看來都有些差強人意，遠不如自然景觀來得如詩如畫。官門山的大熊貓館空空蕩蕩，僅有的一只，誘惑游客去逗弄它，然后用酣睡不醒來嘲笑人類；錦雞館連根雞毛都沒見著，問過管理人員，說是疫情期間都轉(zhuǎn)移了，轉(zhuǎn)移到哪里了呢？千萬不要是安身在肚腹之中??！</p><p><br></p><p>神農(nóng)壇進門那高高的臺階又讓人望而卻步，我說我還撐得住，帶你們上去看看牛首人面的神農(nóng)雕像吧！老娘和爹爹卻都連連搖頭。廣場上有幾個游客，走路的姿勢與我相當，只怕也是在哪里爬過山，他們聽到我們的對話，其中一個小伙子對老娘說：大娘，我準備爬上去的，走，跟我一起上！然后，他就真的四肢著地，一步步爬上臺階，站在臺階頂還向我們招手示意，我和老娘不約而同豎起大拇指為他點贊。</p><p><br></p><p>神農(nóng)架的晚餐，找了一間溪畔人家，坐在二樓的露臺餐桌上，聽樓下的溪流，看對面的山峰，也是愜意。酒后的爹爹搭起家常，對我說：自從你來到我屋里，我就開始享你的福，灣里許多人包括姐姐都說你對我的好比姑娘還要貼心。我就覺得活著有盼頭，希望自己健康長壽，你回老家也好叫一聲有個人應一聲。我說：您跟我爸的個性蠻相像，我進你家門不久，我爸就過世了，所以我是將做女兒的心寄托在您身上。我喜歡回鄉(xiāng)下老家，也是因為您在，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陪伴我們更長遠一些。</p> <p>邂逅中國最美水上公路</p> <p>邂逅中國最美水上公路</p> <p>邂逅中國最美水上公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