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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長沙工程兵學院幾個傷殘兵（一）

戴晶

<p class="ql-block"> 我與周志軍</p><p class="ql-block"> 周志軍夫妻倆說我是他們的帶頭大哥，到底是不是客觀我也不知道。</p> <p class="ql-block">　　1984年7、8月間，我們一師在云南硯山縣臨戰(zhàn)訓練，這時營里來了三、五個長沙工程兵學院的實習排長，有浙江人，也有湖南人周志軍。他沒分到我們工兵連，到了隔壁的機械連。一個營里，總是有些找老鄉(xiāng)，拜“碼頭”。他找到了我這同鄉(xiāng)，也是同母校的、高他一級的副指導員。</p><p class="ql-block"> 湘潭大學機械系畢業(yè)后，再去工程兵學院學習一年的實習生，當然文氣暴棚。我已經(jīng)畢業(yè)兩年多了，當然也有些“兵匪”氣。那天，叫他到我的帳篷里，搬了個子彈箱，開了幾罐罐頭，遞給他一瓶香檳酒，自己也手拿一瓶：“你一瓶，我一瓶！干！”我倆嗵嗵嗵地喝了。</p><p class="ql-block"> 后來，他告訴我，這是他第一次喝這么多的酒，有些酒醉了！——歲月悠悠，這事我真不記得。他記得，以上的描述是他說的。</p><p class="ql-block"> 我記得刻骨銘心的是，“1.15”戰(zhàn)役前幾天，后來當了將軍的劉勇到師部領(lǐng)器材，當時器材沒到，便在我那隱蔽部住了一兩天。劉與周是軍校小班的同學，于是叫上他大家一起喝酒胡聊。那次應該聊得很嗨，喝得很猛。他離開時走路姿勢有點飄，定是也有些醉了。</p><p class="ql-block"> 一天后，“1·15”開打。第二天營里靖副教導員帶他們機械連上去當軍工送彈藥。一發(fā)炮彈在臥倒的他身邊炸開，彈片削去了他一條腿的腳后跟，也將他屁股另一邊砍去一大塊。血呼呼地涌，一下就昏迷了。好在營里靖副政教、胡醫(yī)生在，他們連的一幫生死兄弟在，十萬火急地將他送到搶救所，而后拿槍頂著送傷員車司機，要他高速開車到了師醫(yī)院。當時越軍的炮彈還如雨下！司機有些猶豫。</p><p class="ql-block"> 當我聽到消息，趕到師醫(yī)院時，他已經(jīng)火速送到軍及上一級醫(yī)院！師醫(yī)院那天路邊至少躺著百來名待處理的傷員。如此優(yōu)先，一是傷重，二是應該說營里是動員了全力搶救！我這師兄真希望他生命無虞就好！</p><p class="ql-block"> 一師戰(zhàn)完回杭州，師直屬隊組織一工作班子到各軍醫(yī)院看所屬傷員。我代表工兵營成為其中一員。我們一路杭州、湖州、南京、無錫??。到無錫的101醫(yī)院清點《傷員名冊》時，發(fā)現(xiàn)了周志軍！但是他不在一軍一師乃至直屬隊的管轄內(nèi)。我立馬跟領(lǐng)隊的人說：這人必須慰問，而且必須重點慰問。領(lǐng)隊同意了我的要求，補充了慰問品，并在他病房里聊了許久。他告訴我：連續(xù)轉(zhuǎn)了七、八次院，做了四、五次手術(shù)。我看他臉色蒼白得很，說話氣也跟不上，走路要倚著拐杖，情緒也有些低落。那一發(fā)炮彈對他損傷太大！——真的希望他逐漸成為一個身心健康的人！</p><p class="ql-block"> 無錫一遇有些巧，以后的相遇相知應該更巧更妙。這天，我在長沙當時最寬的韶山路騎著自行車去上班。此時，我巳從部隊轉(zhuǎn)業(yè)兩三年了，先在市委組織部工作，剛剛調(diào)到湖南省總工會。突然，聽到一單位的大巴車上有人喊我。我停了車，那大巴車下來一步一拐的人——周志軍！我知道他目前在長沙工程兵學院工作。</p><p class="ql-block"> 他第一句話就是：“戴晶，把我堂客調(diào)到長沙市來！”他大概也知道，我曾經(jīng)在市委組織部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也重重地答一句：“好！你把你堂客的情況寫個東西給我?！蹦愕氖虏晦k，對不起老山付出的一腔子熱血！</p><p class="ql-block"> 當天就給市總工會的有關(guān)人員打電話：“有什么空缺職位？”</p><p class="ql-block"> “有個打字員的臨時工位置”。</p><p class="ql-block"> “好！留著。我這幾天就安排人來?！?lt;/p><p class="ql-block"> 之后，找到周志軍夫妻，要他們立馬去與市總工會的有關(guān)人員聯(lián)系面試。并一再叮囑他倆：要告訴他們，你們什么事都會！</p><p class="ql-block"> 記得面試那天是星期五，面試人問：“會四通打字機不？”</p><p class="ql-block"> “ 會！以前是用鉛字打字機，這應該有些相通，給我兩三天時間，星期一上班時一定會！”</p><p class="ql-block"> 果真，他倆星期五下午進打字室，倆口子兩天關(guān)在里面，星期一出來一個標準的四通打字員：羅艷平——周志軍的堂客。哈哈！這臨時工的位置坐穩(wěn)了！</p><p class="ql-block"> 幾個月后，要操作正式調(diào)動了！于是我?guī)е麄z走這家去那戶，沒用什么錢，沒花多少時，辦成了！一個湘潭縣小廠的女職工正式調(diào)入了長沙市總工會機關(guān)編制，你只想想就知道這有多難！現(xiàn)在想來也是趕到了我最好的時機：剛剛離開市委組織部，所有的經(jīng)辦人員都鐵，所有的經(jīng)辦套路都熟；再加上不在位便無禁忌，所有的話和事都敢說敢干！</p><p class="ql-block"> 這羅艷平還真是條大池的魚，在市總工會池子里活溜得很。先是入黨，轉(zhuǎn)干，后是提級，再部分持掌機關(guān)黨委和全機關(guān)人事大權(quán)。如今亦退休了，級別比我高，退休金比我多一千多。厲害！</p><p class="ql-block"> 與周志軍交往的另一大事應該不是巧，而是有些處心積慮地安排。以前他看我與一師的戰(zhàn)友們?nèi)缒z如漆，有些不解。我告訴他，跟我走一趟，讓你享受下戰(zhàn)火淬煉下的那種無與倫比的真感情。于是讓他與機械連的一些官兵聯(lián)系上，陪他去參加一次連隊的聚會，如今他噴發(fā)出來的戰(zhàn)友情比我更熾更烈。</p><p class="ql-block"> 他找到當時槍林彈雨中冒死背他狂奔到搶救所，那高大身材、寬闊肩膀的人——褚國兵，現(xiàn)在他倆的關(guān)系勝過親兄弟。</p><p class="ql-block"> 他找到了所有的病歷檔案。長沙工程兵學院將他的負傷檔案遺失了！以致《傷殘證》換證舉步維艱。他連隊的兄弟們聽說后，跑無錫，到南京，最后在南京軍區(qū)善后處的幾屋子檔案里，硬是將他的評殘依據(jù)找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當今在他的機械連他是受愛戴的核心之一，他在之中如魚得水。</p><p class="ql-block"> 接下來的事，他帶了我的頭。倆口子農(nóng)家子弟特喜歡種菜，機關(guān)宿舍邊一片未動工土地便成了他們?nèi)找姑β抵?。這可是教授級農(nóng)民的耕耘，菜果當然豐碩。他也時常送些給我分享。這自種菜是好吃不少。于是與他商量，我屋后也有7分左右的綠化地，改做菜地算了，我們一起干！</p><p class="ql-block"> 第一年在他帶動下，我和他夫妻倆猛干加巧干，碩果累累，除兩家自吃，還讓一些同學朋友們享受了成果。</p><p class="ql-block"> 但是第二年我就不敢喊他倆來了。為什么？因為我這山里的蚊子認得人，我這赤背短褲的在地里干沒屌事，他那長衣長褲嚴嚴實實在田里，卻被咬得百孔千瘡。蚊子不聽我的，看他一軍校大教授、五級傷殘軍人、副軍級待遇的人如此受害，真于心不忍呀！</p><p class="ql-block"> 不過他堂客講不來也有個其他原因：我不是個聽調(diào)擺的學生！這個還有些正確。從小到大，從少到老天性就是如此。但是，如今我在改：菜繼續(xù)種，遇到難題打電話，對他在我朋友圈里曬的菜提出的批評意見不打半點反口。應該是個好學生了吧？</p><p class="ql-block"> 再遇到的事應該可以收眾人的膝蓋了。這天，他喊我去打羽毛球。我不加思索地答應了。心想，我長沙市百米冠軍的體育生出來的，雖然也有些傷殘，但遠不及你的傷殘程度，打你應該不在話下。記得前些年，他腿部的周圍肌肉和神經(jīng)因彈片或手術(shù)被割斷，整個腿部都冰冷發(fā)涼，一天到晚緊貼著烤火爐才有些溫暖，為此他烤糊了幾條褲子。應該肌肉和神經(jīng)的力量和協(xié)調(diào)性在我之下。羽毛球就靠這兩項，我勝券在握。</p><p class="ql-block"> 一上場，他生龍活虎一般，步履如飛，擊球準確，發(fā)力勁到，球感極佳。我這常年不摸羽毛球拍的老運動員，三下五除二便被他殺了下場。</p><p class="ql-block"> 雖然被他打敗了，但我心里是極其高興的。一個病秧秧的重傷員到現(xiàn)在可以如此健步如飛，不說是奇跡，也應該是少見。他說，目前他身體健康狀況好得很，沒三高，沒他痛，一天三頓胃口好，一夜睡到大天亮。</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真想再遞他一瓶香檳酒，讓他似在硯山時一口氣干完！如今他這般身體應該不在話下，不過他喜歡喝白酒，我喜歡喝啤酒，要對等喝真還不好計量。</p><p class="ql-block"> 今年他夫婦倆人都休息了，我這倆人也退休多日，都沒什么事了。他買了臺很屌的四驅(qū)車。有空一喊，四人同行開著屌車中國大地隨處走了！</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