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交學(xué)費</b></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八八年秋，我和弟弟一同考入馬廠中學(xué)。曾是我同學(xué)的姐姐在我轉(zhuǎn)到淮陰市人民路小學(xué)的半年后如愿考入馬廠中學(xué)，現(xiàn)在讀初三。我們姐弟三同在馬廠中學(xué)念書——這也可能是那個年代馬廠中學(xué)的特例。</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八十年代末，念書要交學(xué)費的。雖然不是很多，但一家三個的費用壓在只是務(wù)農(nóng)的父母身上。到交學(xué)費的時候，我們姐弟仨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嘀咕：怎么辦呢？這么多錢呢！能交得起嗎？一回到家，我們就跟媽媽說：媽！學(xué)校要交學(xué)費了。媽媽常說：“知道了，不要焦心，我和你大的會想辦法的?！?lt;/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我們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想辦法的。一天，我們剛下課，就聽廣播里傳來校長王安芹老師的聲音。他說：各位同學(xué)，下面要表揚三位同學(xué)的家長，他們是初三的錢兆軒同學(xué)，初一（3）班的錢兆千同學(xué)，初一（4）班的錢兆方同學(xué)（弟弟原來叫錢兆萬），他們是姐弟三。就在剛剛，他們的父親親自把他們的學(xué)費交來了。請同學(xué)們回家對家長說，要向錢兆軒家學(xué)習(xí)。交錢遲交早交都得交，要盡快的把學(xué)費交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那一刻，我曾驕傲過。但是一回到家，發(fā)現(xiàn)家里的羊不見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來，父親把我們放養(yǎng)的羊給賣了，可是還不足三個初中生的費用，又推幾袋大豆買了，才湊齊。他怕我們姐弟三著急，就直接把學(xué)費送到學(xué)校。</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在路上</b></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因姐弟三都念初中，我們不得不天天往返于相距七八里的家與學(xué)校的路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初一的時候，每天天蒙蒙亮，母親總是先將我們姐弟三的飯盒準(zhǔn)備好。飯盒里有淺淺的淘凈的米，幾滴濃濃的漂散的油花，再加上從門前菜地里剛摘新洗的鮮嫩的青菜蔥葉。然后，再叫醒我們。我們匆忙完成漱口洗臉后，便提著各自的飯盒開始一天的征程。</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八十年代的鄉(xiāng)間小路都是土路，晴天方好，雨天糟糕，更慘的是走大路就要多走二三里地。每天如何走出一條新路，是擺在我們面前的課題。每天用什么速度行走，是挑戰(zhàn)我們每一刻的智慧。</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走的早，時間寬裕，出家門向東，先小路，后大道，上馬路，一路有說有笑，進校門，放飯盒，這才各自走進教室。</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起的遲，時間緊，出家門向西，先大路，后田野，跨小橋，一路相互催促，狂奔著沖進校門，匆忙放完飯盒，箭步跨進教室，直到坐到凳子上才可以長舒一口氣。</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雨雪天降臨，那就沒有路了，土路泥濘不堪，走不了幾步就得停下扣疙瘩，甩泥巴，稍不小心，不是甩自己，就是弄到別人。怎么辦？姐姐又帶著我們走河堆，擦樹邊，只要不見泥，再繞也要走。姐姐帶了我們一學(xué)期，因快畢業(yè)而寄宿在學(xué)校。</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我和弟弟繼續(xù)著我們的漫漫征途。一天，父親從外面推來一輛半新的長征牌自行車，對我倆說：“以后好天的話，就騎這上學(xué)?！蔽液偷艿芘d奮地跳起來。這可是我們家的第一個大件啊。為了等它，我們姐弟三經(jīng)常與鄰居家弟弟妹妹好言好語，請他們把他們家的車子借給我們學(xué)。在這之前，我們都成功地完成了推著跑，蹬著趟，掏著拐，大杠拽，最后才平穩(wěn)地騎在屁鞍座上，昂著頭，吹著哨，悠齋悠齋地拖著人，在村里的路上炫耀車技。</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家里有了車，上學(xué)的時間驟然縮短。我們兄弟倆或是早早到了學(xué)校，或是在媽媽再三催促下才起了床。兄弟倆逐漸形成默契，早上上學(xué)我騎，晚上放學(xué)他拖；土路，我上，馬路，他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就這樣，我們一直行走在上學(xué)下學(xué)的路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在那些日月如梭的日子，我們總是以班級佼佼者的身份出現(xiàn)父母、老師以及同學(xué)的記憶里。但我記得是這一路的風(fēng)景，一路的辛勞，一路的收獲。</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最難忘是一個雪后的清晨，我載著弟弟在路上完成雪地上旋轉(zhuǎn)一百八十度騎行。如果不是弟弟尖叫提醒，我可能會完成折返回家取物的壯舉。</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晚上放學(xué)的路上，弟弟還納悶地問我：“我大哥啊，早上你怎么騎的？你竟然有這一手，在路上滑了一圈竟然還往前騎！你能不能教教我。”</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我故作玄虛地說：“誰叫我是你哥呢！哥還有絕招呢！”</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你教我試試！”弟弟邊說邊晃動騎車頭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我連忙勸他別充能了，說：“我現(xiàn)在都還不明白，肯定是我爹信耶穌教，神保佑我倆平安的?！?lt;/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后來，莊上人聽了這件事，都說我說得對，很快傳遍整個我們莊子。爺爺更是虔誠地做著宣傳耶穌教的善事。</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搶飯吃</b></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每天中午放學(xu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搶飯吃。我們姐弟三不論誰先下課，都彎也不轉(zhuǎn)地往蒸飯的地方跑去。我們常常在冒著蒸汽，圍著人群的幾個大蒸籠旁找來睛去。我們常常像搶小饅頭似的將自家的飯盒摞在一起，顧不上燙人，像護著國寶似的小心翼翼地抱到一邊，焦急地等著另外兩人的到來，等齊了，再找個偏僻的地方慢慢品嘗著媽媽準(zhǔn)備的佳肴。</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不知道是我媽準(zhǔn)備的咸米飯?zhí)懔?，還是什么原因。我們姐弟的三個飯盒經(jīng)常只剩兩個，我們就為了不見得那個飯盒瘋狂，顧不上吃，也分頭逐籠尋找。結(jié)果，除了偶爾的幾次還能找到空飯盒，大都是不翼而飛。最后，沒有辦法，我們只好邊罵邊分著飯充饑。</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我向老師反應(yīng)，老師也是無可奈何。他們認(rèn)為肯定有人沒蒸飯裝著找到自己的飯盒。老師見我可憐，經(jīng)常讓我提前下課去看守飯盒?？墒羌幢氵@樣，每次去的時候，蒸飯的地方已經(jīng)是人挨人了。我只得施展自己靈活的身子在人群里擠來竄去，盡最大努力盡早找到自家的飯盒，盡最大努力不讓餓肚子。</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搶飯的日子持續(xù)了兩年。兩年里，我們曾氣得也拿過別人的飯盒，把飯吃了再放回水池。也曾在放別人飯盒的地方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家的飯盒。直到冬天，學(xué)校把大門邊的池塘水清干逮魚，撈出大堆的飯盒之后，經(jīng)過大力整頓，搶飯現(xiàn)象才漸漸變少。我們也從飯盒堆里找到我們家那些不翼而飛的飯盒。</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放羊仔</b></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賣羊交學(xué)費后不久，父親又牽來兩只羊?qū)ξ覀冋f：“下次交費就靠它們了，沒事時，牽它們到河邊放放?！币呀?jīng)懂事的我主動承擔(dān)這項任務(wù)，說：“放羊的事就交給我了。我正好順便看看書?！?lt;/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從此，一放學(xué)到家，我總是拿本書，牽著羊，過著淳樸的放羊仔的生活。我經(jīng)常是等家里傳來喊吃地叫聲，才起身牽羊。這是才發(fā)現(xiàn)羊的肚子鼓鼓的，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肚子咕咕的。我餓肚子，羊晃著肚子慢慢向家的方向移去。</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放羊的日子，我看過的書很雜，有沒學(xué)的課本，有父親從村里拿來的報紙，還有自己借來的禁書。我看完了再看，有的書都看了好幾遍。</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暑假里，我會牽著羊走更遠，有時會到三里外的小學(xué)去溜達一圈，有時會躺在河邊的草地上瞇一小會兒。</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不論是清晨，還是傍晚，我總是獨自一人端著小凳子，坐在老宅前的大樹下讀書背單詞。有時腿麻了，就站起來直直腰，沿著旁邊池塘的小路上踱步輕誦。</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晚上，在一莊老少端著小板凳擠到鄰居二爺家用電瓶看著黑白電視的時候，我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作業(yè)、溫習(xí)。也許，那時候我才真懂事了。唉，誰叫我記性不好呢！</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長記性</b></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也許是上下學(xué)的奔波，也許是學(xué)習(xí)的過于投入，對于初中的記憶在今天只留下幾個珍貴的小鏡頭。這也難怪現(xiàn)在每一次同學(xué)聚會都被同學(xué)說高眼眶。</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鏡頭一</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這是初一的杰作。愛蹦愛跳的我，玩性不改。我忘記了自己在淮陰讀書時完成爬窗入室；頂門臥倒、彈身而起；飛身救球，四腳仰臥的慘痛教訓(xùn)。再一次從課桌上完成頂門而出的悲劇之后，被正在巡視的副校長司紅旗老師的一頓訓(xùn)斥。</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鏡頭二</b></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這是初二的經(jīng)歷。愛蹦愛跳的我，斗志不減。我看到同學(xué)輕輕一躍，就能落在乒乓球臺上，就決定苦念內(nèi)功，爭取早日挑戰(zhàn)對手。為此，我擠時間，找場地。為了不影響上課，我常利用課桌進行練習(xí)。課桌比乒乓球臺高，我毫不費力地實現(xiàn)超越。我又將半人高的講桌作為自己騰躍的目標(biāo)，失敗了，膝蓋破了，歇幾天，傷疤沒好，再來……直到自己落在講桌的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是那么崇拜我。他們用身體量量，也想試試，但連續(xù)做了很多下準(zhǔn)備動作后，只好尷尬地搖著頭離開回位置。</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鏡頭三</b></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這是發(fā)生在初三的事，我把它歸在一個記憶軌道。愛蹦愛跳的我看到班上幾個女生在墊排球，便去搗亂。在嬉笑著追趕墊飛的排球時，我踩著皮球摔倒在地。沒等同學(xué)們驚呼，我忍著鉆心的痛挺身而立，繼而眼淚奪眶而出。萬幸的是骨頭沒有傷到，更萬幸的是左手，而非右手，否則命運可能就要改寫。</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三年三事，直到今天仍歷歷在目，直到今天還教訓(xùn)猶在。</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遇恩師（一）</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初一、初二的班主任是范守斌老師，他教我語文，我記不得他具體教的什么知識，只記得他喜歡歪著頭，斜著身子說話。他說話聲音洪亮，振人發(fā)聵。</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我在初一初二一直保持班級前五名，年級前十名的成績。一次考得不理想，我很緊張，害怕再次遭遇滑鐵盧。范老師看出了苗頭，他把我找到他宿舍談心。那是我第一次走進老師的宿舍，范老師愛干凈，宿舍里整整齊齊，一點不亂，不像其他男老師的宿舍，臭鞋味老油味兒煙熏味兒一點都沒有。</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我很忐忑?！按笄В瑏碜?。”他邊說邊把我拉在板凳上。等我坐下后，他說：“大千，看到你，我想到了我以前的一個學(xué)生?！蔽也唤獾赝蠋?，聽著他講與我像的學(xué)長的故事。范老師最后說：你和他真的很像，有人玩的地方一定有你，但我也發(fā)現(xiàn)，當(dāng)你學(xué)習(xí)的時候就心無旁騖，絲毫不受周圍干擾。我相信，這一次是失誤。你千萬不要有心里壓力?！甭爭熞幌挘瑒僮x十年書。我鼓起勇氣，站起身來，對老師說：“謝謝老師教誨，我一定不負期望?！?lt;/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從此，我一直牢記范老師的話，一直按照當(dāng)時的承諾去做。</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在二十年后的同學(xué)聚會上，我貼著他老人家的耳朵道謝的時候，他連連擺手，說：“師傅領(lǐng)進門，修行在個人。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最重要。”在同學(xué)敬酒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受他教誨的不止我一個。我都有點吃醋，怎么這么多人啊。唉，輪不上我敬酒，老師就高爽爽地說：“同學(xué)們，謝謝你把老師記著。你們都成熟了?！?lt;/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以后的聚會，他的兒子——我們的同學(xué)華明校長（馬廠軍安駕校）擔(dān)心他血壓高，吃不住同學(xué)敬酒，就不帶他來了。但我們都會以不同的形式讓華明老弟捎上祝福，祝老人家安康順心。</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遇恩師（二）</b></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進入初三，兩年沒有大調(diào)整的班級徹底解散。學(xué)校新辟了初三（5）班，并把這個班安在那個撈出飯盒的池塘邊。弟弟因成績下滑被迫留級，他們的尖子生流動到初三前三個班。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認(rèn)識后來成為同事、親戚兼好友的王樹峰，那時候的他帶著班級被解散的仇恨，帶著打敗我們的使命來到我們班。這樣一來，班級的競爭壓力就大。也許是自己的續(xù)航能力的不足，也許是像樹峰等同學(xué)的堅決挑戰(zhàn)，班級常常為一道題講不講給同學(xué)聽而鬧矛盾。</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我常常和坐在附近女同學(xué)交流信息。我不會的問她們，她們不會的我教。或許是自己的無心，也或者是他人的有意。我的書先開始沒了一兩本，后來竟然整個書包被人給扔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任教一班的教導(dǎo)主任汪洋老師得知后，連忙把我叫到教導(dǎo)處了解情況。為了救急，他在他辦公室里間倉庫里翻了半天找?guī)妆窘炭茣謴淖雷由铣榱艘豁持v義給我。我臨走時，他還叮囑我：“別分心，沒了再來找我。”我激動地?zé)釡I盈眶，當(dāng)即給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跑回教室。</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后來，同學(xué)告訴我有人發(fā)現(xiàn)我的書包在學(xué)校院墻外的廠南小學(xué)小樹林。我翻墻取回，當(dāng)作從沒發(fā)生的一樣，就是因為汪老師的諄諄教誨。</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臨近畢業(yè)，一位情竇初開的鄰班男生氣沖沖地沖到我宿舍，叫我下來，要與我單挑。在室友的幫助下，我才沒受什么罪。他在幸幸而歸時撂下一句：“以后，不許同我的偶象說話?！边@時，我才明白事由。我曾想找與弟弟的玩的朋友們給我復(fù)仇，但想到汪老師的話，我決定隱忍，絕不能為此事分心，絕不能辜負老師的恩情。</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快三十年了，我已記不清那個男孩的名字。但我永遠記得他那個像猴屁股一樣的臉露出的猙獰的面目。這也只是一瞬而過的事，更多是留下汪老師胖墩墩的模樣，笑瞇瞇的臉龐和圓圓的鏡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我工作后，一次為家人補辦畢業(yè)證書找到他。已近退休的他還帶我跑前跑后，直到馬廠中學(xué)的鋼印蓋畢業(yè)證書上，才停下歇著。他的一言一行感召著我，影響著我，我也鬼使神差般地成了湯澗小學(xué)的教導(dǎo)主任。后來，即使換了幾個單位，共事過多位校長，我都在較短的時間內(nèi)成為學(xué)校教學(xué)的主要管理人員。這一干就是二十來年，就如汪老師一樣一干就是一輩子。</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多年前，一次與汪老師的兒子（我弟的同學(xué)）偶遇，我鄭重地托他向老師問好。從那以后，再也沒見汪老師，我心里不免多了幾分惆悵。</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 font-size: 20px;">遇恩師（三）</b></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教我初三數(shù)學(xué)的陳老師任我們的班主任，他也在學(xué)校教導(dǎo)處辦公。他個子不高，皮膚不白，不知哪一屆愛起綽號的學(xué)長給他起的綽號經(jīng)過我們這一屆，又傳向下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課堂上，他教學(xué)嚴(yán)謹(jǐn)，板書優(yōu)美。他喜歡在黑板前的臺子上來回踱步；他喜歡在講課的時候嘟著嘴；他喜歡在用拿著粉筆的手指輕輕撓著頭頂笑。</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偏愛數(shù)學(xué)的我自然更喜歡數(shù)學(xué)。難題不會，身邊有神一般的大師在，我豈容資源浪費呢。</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或許是我的“天分”占據(jù)了他的頭腦，或許是我“糾纏”影響了他的工作。他給我送來了一生難忘的教訓(xùn)。</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初三第二學(xué)期初，我正在上課。陳老師走到教室門前，跟上課的老師耳語幾句。他清清嗓子說：“下面我點幾個人出來，把板凳端著，筆帶著，出來參加數(shù)學(xué)競賽選拔賽。”我是其中一員，按他要求來到教室外，發(fā)現(xiàn)年級的數(shù)學(xué)高手無一缺席，邊深吸一口氣邊準(zhǔn)備考試。</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一拿到試卷，我就認(rèn)真審題做題起來。這題見過，馬上動筆，怎么不對勁？思路對的呀，怎么做不下去?。繐Q個思路，又是山重水復(fù)疑無路。換道題，還是沒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我頓時崩潰了，我才徹底明白數(shù)學(xué)深起來是無底洞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在渾渾噩噩中結(jié)束了難題的掠殺。傍晚，陳老師找到了我，指著我的試卷說：“這不是你的水平，準(zhǔn)備準(zhǔn)備，還有一輪?！蔽夷懬拥仄沉艘谎墼嚲恚乎r紅的5差點刺瞎我的眼睛。5分！成了我一輩子的記憶。雖然學(xué)校復(fù)賽，我又躍升年級第二。 可陳老師還是果斷地把我留在教室安心學(xué)習(xí)，沒讓我去集訓(xùn)參賽。后來，他給我的解釋是發(fā)揮不穩(wěn)定，機會還有。</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 font-size: 20px;">遇恩師（四）</b></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臨近畢業(yè)，陳老師所說的機會才如期而至，化學(xué)老師推薦我參加學(xué)校集訓(xùn)隊，準(zhǔn)備參加縣化學(xué)實驗比賽。由我和幾個同學(xué)組成的化學(xué)集訓(xùn)隊在任教一班化學(xué)的年輕的譚老師的指導(dǎo)下，開始真刀真槍地做起實驗來。起初，老師陪著；后來，我們單干。</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一次實驗過程中，不知什么原因，轟隆一聲，實驗室頓時飛沫四濺，隊員紛紛躲避。我也迅速轉(zhuǎn)身扭頭。一場驚呼之后，我們顧不上自己是否受傷，忙著清理現(xiàn)場。直到結(jié)束，隊員們才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有的隊員額頭上濺了硫酸沫，連忙用清水洗，害怕毀容；我是受傷害最重的，原本穿著去縣城比賽的新軍裝被硫酸燒的斑斑駁駁，左手中指與無名指根至今還留下淺淺的軍功章。</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實驗室事件后，譚老師被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批評，實驗室也從此沒有讓我們踏進。比賽不能棄權(quán)。比賽當(dāng)日，譚老師把我們帶到沭中，我們走過長長的路，邁過小橋，各自進入考場。</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比什么真記不得，只記得我出考場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幾個隊友也都出來了，就我們幾個。</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譚老師迎上來，問：“試題難不難？”</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不難！”我們異口同聲。譚老師面露苦色，沒有多言。</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過了好一會兒，比賽終了的鈴聲才響起。這是我們幾個才慌了神，忙收斂起剛剛的驕氣，默默地跟著譚老師往回走。</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走在茂密的東關(guān)大街梧桐樹下，譚老師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對你們而言，這個比賽只是比賽。失敗了就失敗了。但中考是決定人生的，千萬不能再發(fā)生這樣低級的錯誤?？荚囈獔猿值阶詈螅盐蘸妹恳环譀Q定命運的時間、分?jǐn)?shù)。”我們俯首帖耳地聽著他的話，記著他的話。</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在中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我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隊友都考出了理想的成績。我們都慶幸那一次慘痛的教訓(xùn)，我們都慶幸譚老師的寬容與教誨。</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 font-size: 20px;">遇恩師（五）</b></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不知道馬廠中學(xué)的輝煌是否就是我讀書的那幾年創(chuàng)造的?？傊?，學(xué)校的每一位老師都是我的恩師。待人熱情地王安芹校長，勝似親人的后勤王主任，青春四溢的英語學(xué)科錢麗娟老師，幽默風(fēng)趣的歷史學(xué)科徐老師，喜怒無常的代數(shù)學(xué)科黃老師，仰臉訓(xùn)人的幾何學(xué)科毛老師，高大身材、筆如大刀的生物學(xué)科李寧老師，身材魁梧的劉寧老師，溫文爾雅的物理學(xué)科范老師，帥氣十足的初三英語學(xué)科司老師，還有那些沒教我卻對我都很好的老師們，如看似傲氣十足，實是才華橫溢的二班物理學(xué)科潘老師等。</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剛工作時，我常去母校，也常去拜訪還在母校工作的師長們。后來，我得知很多老師大多高升到了師范沭中等地，加之工作壓力，去母校的機會幾乎沒有。每次坐車回家，都會朝在馬路邊的母校多望幾眼。</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每次帶著女兒經(jīng)過學(xué)校時，我都會給她介紹自己曾經(jīng)的教室在哪個方位。</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 遺憾的是的馬廠中學(xué)現(xiàn)在換成了馬廠中小，心里不免多了幾分排斥。走在曾是二中的馬廠中學(xué)旁，我沒有一絲親切感，熟悉感。要不是還有恩師和同學(xué)在里面任教，我絕不會踏進半步。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一個人的思緒。我總希望城市的建設(shè)主政者在宏觀規(guī)劃時應(yīng)該尊重一下歷史，應(yīng)該思考一下人情，給念舊的人一個念想，給離鄉(xiāng)的人一個慰籍。否則的話，城市興了，人心散了；家鄉(xiāng)只能在夢中，卻不在歸途；發(fā)展有了宏圖，歷史沒了來路。</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237, 35, 8);">做美夢</b></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緊張的初三生活隨著畢業(yè)的臨近，同學(xué)們變得親近了許多，熟悉的同學(xué)利用課余時間穿梭在鎮(zhèn)上的幾家照相館，留下相依相伴的影像；學(xué)校也組織了畢業(yè)集體合照儀式；相識的伙伴偷偷地互贈私人小照。</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那些天里，考試也不覺得難了，老師也不覺得狠了，同學(xué)也不覺得假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隨著一聲汽笛聲，我們踏上了奔赴中考的路上。一聲聲鈴聲，我們結(jié)束了一場場分秒必爭的戰(zhàn)斗。</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神奇的事又如上天眷顧有情人一樣的降臨到我的身上。</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在第二個備考的中午，我在老師的再三催促下，躺在老交通大樓賓館的床上養(yǎng)起神來，慢慢進入夢鄉(xiāng)。突然，一張試卷出現(xiàn)我眼前，那道多次困擾我的論述題赫然可見，我奮筆疾書。一聲尖叫，一陣?yán)叮也庞迫恍褋?。室友問我剛才手亂畫什么？我告訴他，我夢到考題了。他不信，我不管，連忙把政治資料打開，找到那道題又看了幾遍。</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走進考場，接過試卷一看，天助我也，真的，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在確認(rèn)無誤后，才按捺下激動地心情認(rèn)真地答起卷來。</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我隨著考生走出決定自己人生的考場。一群同學(xué)圍攏過來，問我是否真有此事。我連忙否認(rèn)，同學(xué)們根本不信，有的說我不夠意思，有的怪室友瞎說，也有的不甘心地擁簇我往回走，不停地變換各種方式套話，都說再夢到題目，不管真假都要告訴大家。</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美夢可能只能做一次，當(dāng)晚，我拼命閉眼，期待幸運再次降臨。結(jié)果是一夜無夢，早早醒來。</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走大道</b></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考后一身輕松的我背著行李，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淮中，無視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鄉(xiāng)親，很快地來到離家只有半里地的村頭。</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我停下下腳步，我聽到了轟隆的脫粒機聲，聞到了混著泥土味的麥粒香，我才回過神來。麥口天了，家里都農(nóng)忙呢。得趕快回家?guī)兔Π?！我加快腳步。走到路邊小老爹家的拐角處時，我又猶豫了。走門前，還是屋后。</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我想到了兩年前姐姐中考回家的怪事。在姐姐中考結(jié)束的那一天，鄰居二爺說：“我打賭，小花子今天回來如果從房前走，一定考上。從家后回，就危險?！必M不知姐姐偏偏大路不走抄小路，結(jié)果被二爺算個正準(zhǔn)。兩年來，這件事一直成了他取信鄉(xiāng)鄰的法寶。</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我怎么可能落入魔咒呢。我昂著頭，大步流星地從他家門前走回家。這一步，也讓我走進了師范學(xué)校的大門。 讀師范后，我才明白二爺雖然只是讀六年級書，但多年的大隊書記經(jīng)歷讓他有了師范生才學(xué)的心理學(xué)水平，這就是實踐出真知。</span></p><p><br></p> <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大千于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7日憶。</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大千于2020年11月7日至11月11日制作。</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謹(jǐn)以此文，感謝我初中相逢的師友；</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謹(jǐn)以此文，感謝我的至親；</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謹(jǐn)以此文，祝福自己：</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快樂永遠相隨，</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一路有愛，</span></p><p><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庚子九月！</span></p><p><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