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昨夜雪來靜悄悄</p><p> 一覺醒來，屋外的光亮己透過了后窗的玻璃，打開房門，驟然展現(xiàn)在眼前的，是院子和房頂上厚厚的白雪，哦！下雪了！我輕語了一聲。</p><p> 雪花在漂灑著，如同無數(shù)銀白的蝴蝶在空中飛舞，院子里早己鋪上了寸許厚的白雪，象是剛換上的新地毯，使人不忍心下腳，踩在上面，柔軟而舒服，邁步走出，腳底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隨即身后便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站在田野上，抬眸四望，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雪花在寒風(fēng)中悄無聲息的打著轉(zhuǎn)兒，蒙朧而又空遼的天際像掛上了一層白色迷蒙的帳子，農(nóng)舍，樹木，田地里攏起的玉米桿堆，在帳子的籠罩下顯的低矮雍容了許多，農(nóng)舍的大門口，往日靜臥的土狗和姍姍尋食的雞仔不見了影子，時常在枝頭上上飛下竄唧唧喳喳的麻雀也沒有了蹤跡，田野一片寂靜，只有屋頭上的縷縷炊煙，給這靜謐的早晨增添了些許靈動的煙火氣息。</p><p> 遠(yuǎn)處的山峁溝梁，一改往目雄宏壯美的氣勢，皚皚白雪下，蕭殺的寒冷，如同夜襲的鐵騎突降而來，暖暖冬日下的嘈雜，戛然禁聲，煙消云散，起伏的山峁凸凹有致，影影綽綽，好似晨起的少婦豐腴而溫柔，梯田、溝洼，峁梁自上而下，由遠(yuǎn)而近，由重而淡，有的崖洼陡峭如刀，露出冷峻的崢嶸，仿佛是凝固著上千年的堅(jiān)毅和挺拔，有的坡洼，因灌稍的疏密高矮，使裸露的枯草顯出一道道灰青，眼前不遠(yuǎn)的樹林，枝稍被銀白的冰雪包裹著，晶瑩剔透，象根根銀條隨著寒風(fēng)搖曳，而樹木的身子在北風(fēng)中聳立著青黑的軀干，樹黑枝白，遠(yuǎn)近虛實(shí)，濃淡相宜，怡是水墨天成，其間的韻味豈是平常匠心可為，山丘溝梁仿佛穿上了描白的衣裳，別有一番景致。＇</p><p> 雪在悄然地漂落著，大地孤寒而寂靜，一切都干凈極了，純潔極了，幽靜極了，往日里人聲鼎沸，吵吵雜雜的喧囂好象被這靜謐的雪花隔離到另一個角落里去了，深吸一口寒氣，清冽而冰涼，漂零而來的雪花象精靈一樣，無言的落在我的身上、頭上，有的偶爾飄在了眼睫上，又的鉆進(jìn)我的鼻孔，但即刻便消融的沒有了影兒，在這厚厚的白雪面前，面對空曠無垠的原野，遠(yuǎn)處起伏悠長的山梁，似乎身居亙古荒塬，時空象靜止了似的，人在天地間忽然就變的那么渺小，這一刻，雪白的威儀讓蒼涼的暮雪覆蔽了所有的凋零枯萎，嚴(yán)寒的律令使一切塵囂凍結(jié)臣服，這是上天造就的冰青玉潔，是冬日里最杰出的孤寒奇景，大地是那么的靜謐，內(nèi)心是那么的空明，往日里所有的煩腦疲憊惆悵不快都被這皚皚白雪的安逸和寂靜消溶了，山野蒼茫，雪花飄舞，寒風(fēng)洌洌，那無垠的天際和撲面的白色褪盡了語言的華麗，拂去往日萬千塵埃，瞬間使我頓悟，原來大雪容妝下的素白也可以驚艷到震撼人心，懾人心扉的地境呀！于是，向來淡定的我，也迷醉地按耐不住對雪的喜歡了，而這博大的樸素和純凈的晶瑩又怎是都市里霓虹輝映的浮躁、高樓林立的喧囂、濃妝艷抹的炫酷能領(lǐng)悟的到呢？</p><p> 應(yīng)該說，雪是北方獨(dú)特的風(fēng)景，沒有了雪的黃土大塬，似乎少了冬天的韻味，若隴東的冬天是一個性格分明粗廣健壯的北方美男子，他有著春的勃發(fā)，夏的熾熱，秋的清涼和冬的蕭瑟，那江南的冬天則更象一位杏花春雨般的花季少女，她掛花穿柳，肢體柔軟，肌膚瑩潤，明眸含水，眉宇間透著妖媚和秀麗，雖也清靜悠長，但卻缺了一分明朗爽快和隨意灑脫，絲毫沒有嚴(yán)冬蕭殺的凌冽和大雪蒼涼的寒冷，相同的季節(jié)，不同的景致，這隨意迷漫著的大雪好似姑娘起舞的紗裙，為隴東的冬天爭添了萬千個不舍和消魂的情愫，仿佛天地心有靈犀，一夜間千里冰封，這廣柔無垠的北方原野，為雪的自由奔放和靈動漂灑提供了無以倫比的舞臺，或平原，或川道，或山梁，或溝峁，或小溪，或湖泊，在適合自已的溫度下，不論遠(yuǎn)近高低，別無二致地積堆起厚厚的一層素白，妝點(diǎn)萬里河山，盡顯大地蒼莽，平日里，大塬的雄宏博大高遠(yuǎn)遼闊已是氣勢磅磚了，茫茫大雪中，天地皚皚，曠野空寂，氣象萬千，這是“北國風(fēng)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驚艷，亦是“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的豪邁與大氣，這一點(diǎn)，是南方的冬季無法相比的。</p><p> 其實(shí)，隴東的冬天再冷，在我的意識里，它也是溫暖的，雪也是有靈性的，他象白色的精靈一樣，隨季而降，無求無欲，用自己的柔身保護(hù)和滋潤萬物生靈，無聲的孕育著新的生命，給人們帶來新的希望，他之所以附有靈性，是因?yàn)榇笱┲螅梢噪S意地讓孩童們用它的身體，堆積起各種姿勢的雪人和小動物，玩鬧追逐中的雪仗，最能逗起孩子們開心放縱的笑聲和童真，老農(nóng)則會在漫天飛舞的瑞雪中，念念有詞，禱盼著來年百業(yè)興旺五谷豐登。</p><p> 花開花謝，幾度寒冬，隔不住的北風(fēng)瀟瀟，望不斷的雪舞時節(jié)，在凋零的清冷里，推開思緒的天窗，聽冬雪飄落在屋檐下潔白的心事，聽雪花輕柔寂寞的嘆息，讓雪的溫暖，在天際中沉淀消散，任憑思緒飄向大雪飛舞的遠(yuǎn)方……</p><p> ( 2020年12月2日于九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