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父親的85歲生日，看著侄女發(fā)來的視頻，感覺與去年8月見他時的狀態(tài)差別不大，身體像是還不錯，大家都挺開心，他也挺知足。或許是因為年輕時太辛勞，父親現(xiàn)在渾身是病，肺氣腫已折磨了他20多年，耳朵也基本上聽不見了，一只眼睛得了青光眼，雖然做了手術(shù)，但還是看不見了，以父親的身體狀況，能活成現(xiàn)在的樣子，當(dāng)真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p> <p class="ql-block"> 本想寫幾句雞湯啥的，證明一下自己還記掛著千里之外的父親，可著實沒啥寫的，可又不死心，那就硬寫幾句吧！</p> <p class="ql-block"> 父親很木訥，沒啥文化，不善言辭，不會交流。我每次回家，他總會坐在門前的石頭等，但見面了就一句：回來了。然后就呵呵的笑。我也是一個“嗯”字回復(fù)，然后就問“俺娘哩”。離開時，父親也不講什么，只是和母親一起站在門口，默默看著我們。我每周一次給他們打電話，若只他在家，要么不接，若是接了，必定是，你娘不在，有什么事不，沒事就掛了啊。這時我會強行和他聊幾句。</p> <p class="ql-block"> 父親很笨拙，不會洗衣，不會做飯，不會用煤氣灶，不會照顧自己，不會照顧別人。母親經(jīng)常嘮叨他，除了燒開水，其他什么家務(wù)活都不會干。母親身體也不好，有時實在不想動，又不想麻煩子女們，就要父親自己弄飯，他最多是燒點開水泡煎餅吃。母親說，看他挺著大肚子（因為肺氣腫，父親吃了20多年的激素，肚子很大，自己連襪子都穿不了、脫不下）蹲不下、坐不下，燒點開水都要半跪著，看著就難受，也不忍心要他干了。</p> <p class="ql-block"> 父親很摳門，對吃的、穿的、用的概無要求，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多年，一樣物件可以用若干年，那些快過期的、正在變質(zhì)的食物都不舍得丟掉，“丟了多可惜，還能吃”一直是他的理由。母親說他最喜歡吃剩飯剩菜了，倒掉了比要他的命還難受。我每次回家，都會檢查床下的牛奶、八寶粥、糕點有沒有過期，如果過期了就偷偷扔掉。</p> <p class="ql-block"> 父親65歲以前好煙酒，那時每天一斤以上白酒，一包多煙，屋檐下經(jīng)常堆滿“串香”酒瓶子，廚屋里丟的到處都是“豐收”的煙盒子。小時候有時看到父親喝醉了，難受的在地上打滾，我當(dāng)真是無法理解，既然這么難受，為啥還老喝酒哩？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理解了，那應(yīng)該是他緩解疲勞和生活壓力的最好方法，現(xiàn)在我有時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來個伶仃大醉，哭爹喊娘的整一回。后來，父親患上了肺氣腫，聞不得煙味，享受不了酒精，就把煙酒戒了。</p> <p class="ql-block"> 父親70歲以前像頭牛。聽母親說，以前吃大鍋飯的時候，父親白天在大隊干最苦最累的活，一個人掙兩個人的工分，晚上半夜起來撿牛糞、狗糞，交到大隊，再算半個人的工分，相當(dāng)于一個人干了兩個半人的活，這樣才沒讓我們兄妹六個餓死。后來包干到戶可以單干了，父親成為村里的第一個個體戶，憑一輛自行車和一輛手推車，靠每天趕集賺點批零差，撐起這個八口之家。聽母親講，那時他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去趕集賣貨，下午趕完集再去城里進(jìn)貨，經(jīng)常是一天只吃兩頓飯，像頭牛一樣不知道累?，F(xiàn)在想來，那時父親不是不知道累，是容不得也不允許他累。</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的父親像只猴，當(dāng)真是閑不住，只要不是病的下不了床，就喜歡院內(nèi)院外倒騰，今天把這里的石頭搬一下，明天把那里的磚頭弄一下，后天再把柴火倒騰一下。母親經(jīng)常向我們“控訴”他的瞎折騰，大家自然是好言相勸：“能折騰說明身體好啊，折騰不動了你又擔(dān)心，隨他吧”。其實我們也知道母親是擔(dān)心父親，一勸自然就沒事了。</p> <p class="ql-block"> 這么多年了，我沒有為父親過一次生日，明年爭取在他生日的時候回去一下。當(dāng)然了，可能又是說說而已！</p><p class="ql-block"> 2021年1月2日（冬月19）</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