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節(jié)：大山出世頑劣童年

珺珊

第三章 第1節(jié) 石坡孩提時代 （1960年至1967年）? ·黃昏秋雨降生人間   天災(zāi)人禍窘境童年 ·依稀模糊孩提記憶   夢幻情趣頑劣游嬉   1960年農(nóng)歷十月，暮秋初冬時節(jié)。 一場連綿霪雨下個沒完沒了。地水四溢，從鳴條岡匯入西高東低一面坡的棗園溝壑，泥水湯湯，通過鳴條岡的棗園溝槽彎彎曲曲的樊家街莊石頭坡又流入東灘的運糧河道。 這場連陰雨可苦壞了樊家莊石頭坡上的一戶破落人家。 （祖業(yè)老基土崖窯洞小院“寒暑居”） 　　土崖頂角那株高聳的古柏飽受風(fēng)雨肆虐，發(fā)出盡情的呼號。崖頭周圍一叢叢光禿禿的酸棗樹在雨神的打涮之下，將一縷縷不斷線的雨水灑向崖下住著的那戶土窯小院。 院里，只見一個瘦弱的青年小伙和一個壯年家主，一會兒用鐵锨掏排水浪池，一會兒用木椽支撐窯前那塌濕的房角。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懷里揣著兩個瓷瓦盆踏上梯子爬上了破房里的頂角，然后將盆分放在瓦縫的漏水洞下接水，“叮咚叮咚”。不然，小屋里會成水潭子的。 再看小屋內(nèi)，窗巖上、柜邊、鍋臺旁也放著幾個雨水盆。坑巖下的一個壯年婦女正在往炕洞里燃火燒炕，天潮火小，被煙薰嗆得直咳嗽喘氣。 炕上一角的被窩里躺偎著一個小媳婦，痛苦呻吟，她正在一旁老太婆的協(xié)助下，期待一個新生命的眨眼誕生。 黃昏時分，在淅淅瀝瀝漸漸停息的雨水聲中，在一家四口人大半天的忙碌期盼下，終于，暴風(fēng)驟雨伴隨著一聲哭啼，嬰兒呱呱降生了。 ——生辰：1960年農(nóng)歷10月27日傍晚。 這孩就是我，屋漏偏逢連陰天的我。 （深巷底處見幽景柏棗槐下有人家） （祖母母親姑母和孫女們） （婆媳們在一起） 　　“給孩子起個名吧，狗兒貓兒地喚個啥呢？”祖父母欣喜不已，在一旁笑個不停。年輕的父母親可能早已想好，只見母親隔窗望著淤積滿院的雨水順口說道：“我看就叫大山吧，山能治水?！毕苍谛念^的父親同意地點頭解釋說：“好，就叫大山，水向低洼流，人往高山走，山，象征著剛強(qiáng)、堅毅、上進(jìn)、挺立，就叫大山吧。”父親拿著他從部隊復(fù)員帶回來的一本破舊的《四角號碼字典》查來查去，最后選定，給我取名：樊峻山。（源于王羲之《蘭亭集序》名句“崇山峻嶺茂林修竹”） （父母親十八九歲早年訂婚照片） 　　聽媽說，我生下后缺奶，家里無糧無米，祖父祖母只好在我家西隔壁“書坊場”里的公共食堂上要點稀粥，讓母親熱著喝?；顫娏胬⑹帜_勤快的小姑姑經(jīng)常攜著竹籃子到集體地里悄悄地摸著黑兒偷挖紅薯、油菜，一溜煙地轉(zhuǎn)回家煮著吃，熬著喝，讓母親滋補(bǔ)虛身。在我過周歲時，為了改善一下生活，大伯父在雞窩里拉了一只小公雞，二伯父在地里捉回幾只大禾鼠，宰掉后，用肉燉豆腐，肉湯泡菜饃給我美美鬧了一個“滿月大喜”。 我的祖輩世代沿襲著農(nóng)民農(nóng)業(yè)農(nóng)田和蘆席手工編制為業(yè)。祖父輩“禎字號”兄弟三個，父輩“忠字號”兄弟三個，我輩“山字號”兄弟三個，山字號中我為老大，俗稱“大山”。 模糊記得三歲那年，我失去了爺爺。 清楚記得，那是我五歲時的某天，父母到生產(chǎn)隊工地掙分去了，淘氣的我和幾個小伙伴到石頭坡南邊對門的淑琴家玩耍，大屁股田寶爬上高高的皂角樹去勾拽皂角往下扔，我和淑琴、聰銘在樹下賽著撿拾。你擁我擠，忽然，我被擠得掉到樹邊的枯井里去了?！斑恕钡囊幌?，摔得我在六米深的井底里直哭，又疼又怕，不敢動彈，那只癩蛤蟆向我步步逼近，把我嚇得魂飛膽散。隨聲趕到井邊的大人們忙著叫喊，不多一會，一位嬸嬸（淑琴媽）手把井轱轆，一位娘娘（安師媽）拽著井繩擰著小腳提著竹筐溜到井底我身邊，把我放進(jìn)筐里保護(hù)著吊了上來，我這才感覺到，右大腿直疼，她們說可能是骨折了。父母聞訊趕來，急忙把我速送往村下的醫(yī)療所包扎，然后父親又拉著平車，母親在后推著，迅速把我送到尉郭中衛(wèi)村的整骨名醫(yī)老五家去治理?；貋砗?，靜臥土炕，不讓動彈。父親為我找來了空酒瓶讓我小便，母親提著一塊木板讓我大便，愛孫如命的祖母和天寶他奶奶淑琴她奶奶提著銅鑼，拍著嚓釙，扯著紅絲線，從枯井口到家里土炕邊來回轉(zhuǎn)圈，說是為我把嚇掉的魂給招喊回來。王村耿舅和西陰崔姨夫來看望我時給我買了一大袋糖塊和花生；冬姑姑和改姨姨看著我心疼得直掉淚花，晝夜不停地護(hù)理著我；還有門口的小伙伴屎毛、屎疙瘩、吉吉、狗蛋、彩姐、巧姐經(jīng)常來家陪玩。幾個月后，我能下地了，慢慢恢復(fù)了自由，左腿也沒有留下任何遺癥。哎喲，這也算是我童年時期的一次初遇人生磨難吧。 （父親十九歲軍容照） （十八歲時的母親） 　　還記得，六七歲時我給母親當(dāng)助手：促膝面對，拆舊洋襪纏絞穗桿，舊洋襪套戴在左手上，很認(rèn)真地細(xì)心找見線頭后再纏在右手握著的穗桿梭子上，穗桿上下左右在手掌上繞轉(zhuǎn)，洋襪圈在左手掌上“滋滋”減少。嘿，至今想起，蠻有趣味。另外，當(dāng)時還學(xué)會了給母親紡花：一邊用右手搖著紡花車，一邊用左手伸拉著紡花線，嘴里還一邊唱著也不知啥意思的紡花歌：嗡嗡紡棉花，車車旮旯藏娃娃…… （父親1959年于河北部隊電訊兵俱樂部） 　　1960年，正值國民經(jīng)濟(jì)三年困難時期。由于1957年政治上的“反右斗爭”和1958年大躍進(jìn)的“浮夸風(fēng)”，人民公社的“共產(chǎn)風(fēng)”，使我黨在左傾錯誤方針的指導(dǎo)下，造成了國民經(jīng)濟(jì)的嚴(yán)重比例失調(diào)。盡管如此，卻總還是打腫臉充胖子?！翱偮肪€，大躍進(jìn)，人民公社萬萬歲！”“敢想敢說敢做”“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chǎn)”“階級斗爭一抓就靈”“公社食堂好得很”“三步跑向共產(chǎn)主義”……豪言壯語比比皆是。實事上百分之八十五國民卻是風(fēng)餐露宿，吃糠咽菜。當(dāng)時，連續(xù)幾年發(fā)生著嚴(yán)重的自然災(zāi)害，蝗蟲、瘟疫、旱澇，使人們?nèi)粘Ｉ顠暝谒劳鼍€上，再加上蘇聯(lián)“老大哥”的背信棄義和國民黨蔣匪暗地反攻大陸，如此如此的內(nèi)憂外患，天災(zāi)人禍，使得全國人民面臨著一場艱苦的生活挑戰(zhàn)。 曾聽母親說，她和父親1957年1月結(jié)婚后不久，父親便參軍去了河北保定。母親在“大躍進(jìn)”的歌聲中和“總路線”的指引下，親自上山植樹，修水庫，平田整地，耕耙種收，“女人要頂半邊天”，日夜奮戰(zhàn)，忙不合眼?！鞍滋扉T上一把鎖，晚上地里一盞燈”，“苦干實干加巧干，一天要頂二十年”。大躍進(jìn)的“浮夸風(fēng)”使國家和人民受盡了瘋狂的折騰和精神刺激，“合作化”、“共產(chǎn)風(fēng)”使社會現(xiàn)實嚴(yán)重地脫離了客觀發(fā)展的實際。這些左傾錯誤方針直接影響著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和人民衣食生活水平的提高。 　　還記得家里沒有柴燒，我就每天挎著我的低伴筐簍，給家里拾柴，拾枯草，拾麥茬，拾樹葉，拾樹根；還有割草喂豬養(yǎng)兔，采摘桑葉育蠶結(jié)繭賣子；上學(xué)后又和村中間發(fā)家胡同底的好伙伴小牛（戰(zhàn)郎）倆在星期天、假期里跑東嶺、竄西嶺、爬溝崖、掏堰根、挖藥賣錢（當(dāng)時主要挖“狗斜刺”、芫芝草、苞花根，枸杞籽、槐花籽），然后把賣蠶、賣兔、賣藥得來的錢全部交給母親，又向母親講明我想買“連環(huán)畫小人書”，想買笛子、口琴，想買乒乓球，母親從沒吝嗇過，全都滿足了我，這就是我愛看書、愛作文、愛笛琴、愛乒乓的初始萌芽。 （愛好文藝的軍人父親） 　　人常說“嚴(yán)父慈母”。在我的記憶里，印象著整天和母親在一起伊伊呀呀，喜笑不已，什么拍手歌呀、民間俗語呀，歷史故事呀，如何為人呀，都是我從母親嘴里得到的。在年輕母親的貼心啟蒙教育下，我還真覺積淀了不少的社會常識、民間傳說和做人的道理。父親很少和我打鬧嬉耍開玩笑。記得小時候，我常跟在父親的小平車后面，幫父親推糞、推磚、推糧、推柴，像一個虔誠的小信徒聽著他的任意使喚，弟妹中我這個老大在父親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熏陶磨勵下，又逐步學(xué)會了鋤、翻、犁、耙、刮、割、碾、揚…… 清晰地記得，我年輕時的“軍人、黨員、村干、愛戲好樂”的父親在家里炕上的小桌抽屜中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毛主席紀(jì)念像章”；炕上屋墻貼著“祖國山河一片紅”，院里的窗臺下、墻壁上、門額上、窯洞邊到處都是“忠”“公”紅色大圓字以及“最高指示”“毛主席語錄”“千萬不要忘記階級斗爭”“要斗私批修”“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hù)，凡是敵人擁護(hù)的，我們就要反對?！备赣H還特別愛吹笛、拉二胡、彈三弦、唱戲，這是因為他參軍期間在部隊俱樂部參加過文藝培訓(xùn)。所以，我和弟弟從小也就不自覺地隨之吹唱，逐漸染上了音樂嗜好。 還有就是周家外公對我的早期啟蒙教育，記得很小時候在周舅家，經(jīng)常坐在周外公的懷里，聽他講“駱駝冢”的故事，講“寶寶爺”的故事（我在禹王高中讀書時曾寫過《寶寶爺?shù)墓适隆罚姟禨文集》），并經(jīng)常跟著周外公在峨嵋?guī)X上的“夏后陵?！惫拍沟乩锓N瓜、看瓜、栽樹、摘柿子，還領(lǐng)我到王村的中間廟、泊池邊看戲；還帶我在王村通往張南的灘地?zé)吒G上點火、玩水、捏泥人、灌禾鼠…… （父親愛好彈三弦） （以上均為父親參軍證件） （1990年陪同父母親游覽晉祠重溫軍容） （早年全家福） （早年我的小家庭） 　　上述可謂我早期所接受的內(nèi)外家庭環(huán)境教養(yǎng)，下面再說我早期所享受的社會環(huán)境活動： 至今回想起來既挺害怕又蠻覺趣意。記得童年時的玩耍地點主要是我家隔壁的“書坊場”，玩耍的內(nèi)容主要有這么幾個項目，都是以“窮追猛打”為特定前提—— 打棒。就是用一根較粗的長木棒和一根較細(xì)的短木棒作為打具，地上挖個由深到淺的長條狹窩，短棒橫放在窩上，用長棒猛力去挑，分甲乙兩組若干人。一組是主動隊，一組是被動隊，隨著勝敗可互相輪換主次?；顒映绦騽t分三個步驟：一是主動隊“挑棒”；二是主動隊“打棒”。這兩節(jié)，被動隊主要是用手接棒掙分，或拾起短棒站在落棒之處，準(zhǔn)確地投擲短棒而去擊動主動隊的窩點；三是主動隊掙分，而被動隊量分。此時，雙方還聲嘶力竭而爭先恐后地喊著害人利己的打棒專用術(shù)語“壞丈不壞人”或“壞人不壞丈”，還有什么象征并預(yù)示著掙分失敗的搗亂術(shù)語：“黍舀黍面窩窩沾麻椒?！薄裉?，我才悟出當(dāng)時這些玩耍術(shù)語的特定歷史文化內(nèi)涵：賣命多掙分，不吃窩窩頭。可是，當(dāng)時現(xiàn)實生活中的“掙工分”是可以隨著生產(chǎn)隊長的嘴和記工員的筆隨意增加的。工分即使再掙多，卻只不過是多吃幾個窩窩頭罷了，管中窺豹，耐人深思呀。 打磚。就是用幾個整塊的磚，前后左右不同位置地排成一個方陣，然后都豎立在一塊平平地面上作為被攻打?qū)ο?，再在距“對象”前面的十幾米處劃一條橫線，作為“起步線”，打手隊員分成幾組，先后有序地手?jǐn)S短磚，一步一打一人一打，步步穩(wěn)打，直到把前方豎立著的磚全部打倒、打碎，打得五體投地，才算是打贏了，才算是不同位序地坐了“大官”、“二官”、“三官”。一塊塊用窯工汗水換來的整塊青磚傾刻間被我們這些“毛澤東思想紅衛(wèi)兵小將”打得稀巴爛，滿目慘景。那些年，如果真有人在全國逐村逐人逐地做以“打磚”統(tǒng)計，那“碎磚”塊數(shù)其碼也可以建一個大城市。今日想來，打棒坐官還不是受著當(dāng)時全國群眾性的政治運動影響和紅衛(wèi)兵造反派的“批判、揪斗、打倒、罷官、奪權(quán)”一系列瘋狂行動給傳染的？那個年代呀，造反有理，革命無罪！ 打蛋。這是幾個活動項目中最激烈、最危險、最殘酷的一個場面。先是選好一塊平坦的戰(zhàn)場，并在中間挖個土窩，把鐵蛋（或石蛋磚塊等）放進(jìn)窩里，然后再以蛋窩為圓心，以一定的長度（三四步遠(yuǎn)）為半徑劃圓，然后在圓圈上距離均勻地挖上幾個窩窩（有幾個人就挖幾個窩，除趕蛋者）作為各自營盤，這樣便開始由某一個人（集體聚在中間，“剪、拳、紙”“鏘鏘報”后產(chǎn)生出的弱者）將中心窩里的鐵蛋用粗木棍挑出地面，再由一個人（沒有窩點的趕蛋人）將蛋用木棒往窩里趕。在這趕蛋進(jìn)窩的過程中，各個營盤的人，手持粗棍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蛋趕入窩內(nèi)。這個攻蛋與守蛋的追逐過程，很是危險激烈，棍子滿地打，塵土四處飛，一不小心，不是打著了你的手，就是打傷了他的腳。我記得有次腿腕痛了好幾天，差點骨折。要是鐵蛋被趕進(jìn)中心窩，則營盤武士們包括剛才的趕蛋者，都奮不顧身地進(jìn)行搶換營盤，誰沒搶占到，誰就是下一場的趕蛋者。誰只要遇到這個角色，心理都不免要害怕幾分，一不小心，就有亂棍上身的危險呀。這些場面難道說不與當(dāng)時奪權(quán)派的武斗、橫掃、革命、造反有著特定的影響嗎？ 打猴。這是玩耍項目中比較輕松愉快的一個。打具有二：鞭子與猴（陀螺）。先是用布繩或者皮條，一頭固定在一根二尺半的細(xì)木棍上做為皮鞭，二是用锨把或者搟面杖一般粗的一寸長小節(jié)圓木（也可用家里蒸饃時的饃橛代替），找好一頭，將它用刀削尖，然后在尖端上再掏個小窩，裝上小鋼珠，以便木猴穩(wěn)快旋轉(zhuǎn)。這兩樣準(zhǔn)備好后，便將猴子纏在鞭梢上，尖朝地面，猛地拉開鞭繩，這時，只見猴子急速旋轉(zhuǎn)，然后，用鞭一個勁地抽打猴子，猴子隨之旋轉(zhuǎn)。比賽看誰的轉(zhuǎn)得又快，時間又長。你看那抽打猴子的主人，邊吃邊笑，邊跑邊打，打打歇歇，歇歇打打，猴子的命運就掌握在執(zhí)鞭的主人手中。今日我才醒悟到：鞭者不就是《半夜雞叫》里的周扒皮嗎？猴子不就是高玉寶和長工們嗎？ 打仗。記得先是和伙伴小牛疊紙槍，后又用自行車輻條和零散的鏈頭竄在一起，頭上再安裝個輻條帽，帽里插著火柴紅藥頭，這就是伙伴們?nèi)巳藗溆械摹案伦訕尅?。對，還有我從窯洞底翻出來的半截日本刺刀和父親做為民兵連長從臨汾武斗搞回來的一顆真手榴彈（當(dāng)時，我對那顆手榴彈既害怕，又好奇，圓鼓鼓的鐵頭，拳頭般大，木把的后蓋里頁面藏有拉線。我也知道它的威力，偷偷在懷里揣了兩次，從不敢拉動線，任何人我都沒告訴過。幾十年過后，我才大膽地取出來放在我孩子舅家的崖上炸土試放，結(jié)果不響，可能年久受潮失效了。和伙伴們備好了“武器”后，便每天黃昏時分或者傍晚爬上小南門越過野地，站在溝堰上與郭村的“小老鼠”、“大老虎”們擺開了陣勢，短兵相接，磚頭瓦塊，煙土彌漫，罵聲不斷，“沖啊，殺啊”，“給我狠狠地打！”“前進(jìn)者有賞，后退者殺頭！”（我的最好伙伴小牛家是指揮部，他的二哥，尤其是**太郎在戰(zhàn)場上身掛刺刀，做為指揮官，喊得最兇，我常趣叫他倆日本太郎、日本戰(zhàn)郎）。 （無拘無束的孩提時代） 父親退伍后任本村連長指導(dǎo)員副書記等職 （早年父親參加夏縣黨代會留念前排父親與安部長后排樊玉山樊建義） 　偉大領(lǐng)袖毛主席教導(dǎo)我們，凡是反動的東西，你不打，他就不倒。當(dāng)時流行的紅色政治運動歌詞是“說打就打，說干就干，練一練手中槍，刺刀手榴彈，瞄得準(zhǔn)來投得遠(yuǎn)，打他個樣兒看一看”，“打打打，狠狠地打，子彈開了花，送他回老家”，“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打倒地富反壞右！”，“打倒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dāng)權(quán)派”，“打倒反動學(xué)術(shù)權(quán)威”……有一回我在村里的小南門上和大哥哥們與郭村小孩們打仗，我不幸被郭村的“老鼠們”俘虜了，“老鼠”打了我一拳，我扯著噪子舉起拳連喊道：“*****！共產(chǎn)黨萬歲！新中國萬歲！”他們再勁大，也不敢動我了，如果他們繼續(xù)打我，我就會立即報案。 ……啊，顆顆幼小的心靈里早早就全部灌進(jìn)了這些殘酷無情的“打”、“斗”、“殺”，可怕的年代，可怕的運動，可怕的一代人呀。 試看今日新一代，他們玩的是手機(jī)、電腦，吃的是香腸，喝的是牛奶，想的是考第一，升大學(xué)，確實是時代造就人才，環(huán)境刻畫個性。在此我不厭其煩地連篇累贅童年玩耍生活，目的在于讓新一代青少年認(rèn)識那個瘋狂刺激，麻木愚昧，可憐可笑的年代，另外也在于為了記載幾乎滅絕的我那個童年時代的民間童趣。 “要想了解一個人成年后如何考慮問題，常?？梢詮乃募彝ケ尘昂陀讜r的表現(xiàn)中找到線索。”（英國首相丘吉爾語）。我在《教育學(xué)》、《心理學(xué)》研讀過程中，非常敏感這樣幾句話：遺傳、環(huán)境、教育、家庭、社會、學(xué)校，是人才培養(yǎng)過程中一個非常重要的辨證統(tǒng)一體。 特定的社會氛圍和拮據(jù)的家庭環(huán)境，以及祖輩們的勤儉傳統(tǒng)，潛移默化地薰陶和影響著我這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家后生。 （壯年時的父母親） （這是我最早的一張照片：1974年十四歲上高中之前站在老家胡同口） （1990年與父母親在山西省教育學(xué)院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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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峻山《回憶》連載//第三章第1節(jié)：大山出世 頑劣童年

珺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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