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想一睹臘梅的容顏是從余光中的詩《鄉(xiāng)愁四韻》開始的。“給我一朵臘梅香啊臘梅香，母親一樣的臘梅香，母親的芬芳是鄉(xiāng)土的芬芳，給我一朵臘梅香啊臘梅香?！?承載了老先生濃得化不開的鄉(xiāng)愁，那梅，定不俗！</p><p class="ql-block"> 生活在北方的我， 什么時候才能訪一訪臘梅呢！</p><p class="ql-block"> 那是2019年一月，正值隆冬數(shù)九，瀏覽手機時，一段跳出來的視頻顯示青龍湖的臘梅開了。青龍湖居然有臘梅，驚喜！旋即前往。青龍湖用大片大片的蕭索回應了我的熱切。問了湖邊鍛煉的老大爺，他們詫異地表示從沒聽說過更沒見過青龍湖有臘梅花，那語氣和眼神仿佛在嗤笑我的異想天開。這讓我想起了舟子心中的“癡”相公張岱，擁毳衣爐火，大晚上劃船去西湖賞雪。原來總覺這位“小品圣手”有些矯情，此時對他的曲解一掃而空。也許只有“上下一白”的冷寂素凈才能慰藉他獨抱冰雪的操守。我呢，既想讓臘梅填補生命中的空白，也想攜得一縷臘梅香，芬芳一個冬日，算是附庸一下風雅吧。反正我要訪寒風中伶伶俐俐的臘梅香。</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經(jīng)常在作文中寫“不經(jīng)寒徹骨，哪得撲鼻香”，那時的梅花只是為文章內(nèi)容服務的干癟符號，被我機械地粘貼罷了；到了中學時代，讀了陸放翁的“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才對梅花動了心，梅究竟是怎樣的風骨呢；等讀了“給我一朵臘梅香，母親一樣的臘梅香”這如泣的文字，想訪臘梅的愿望就更強烈了。</p><p class="ql-block"> 臘梅，你藏在哪個角落生香呢……</p> <p class="ql-block"> 臘梅綻放在我的朋友圈是三月下旬。能看出拍攝者用了大光圈，捕捉到的臘梅也只是孤零零的一朵。色黃如蠟，朵飽滿圓融，花瓣油潤晶瑩，微開。“花稀有風骨，半開最雅韻?！痹跄胃羝寥绺羯剑H近不得。按捺不住對梅的渴望，下午兩節(jié)課后約了好友找了借口請了假，滿懷希望坐上了去南湖的車。</p><p class="ql-block"> 直奔月季園對面的區(qū)域。早春時節(jié)，那些枝枝叉叉依然我行我素地光禿禿。仰首看低頭查，我們都想成為最先驚呼臘梅的那個人。無果。無奈，只有打擾朋友圈里只有一面之緣的姐姐，她又詳細地描述一番臘梅所在之地。再次找尋，高枝矮杈，細枝末節(jié)。臘梅，莫非遁了形。我不甘心，又給南湖服務中心打了電話。接線員用及其甜美的聲音告訴我，這不屬于她的服務范疇，她從不知道南湖有臘梅。服務員不應該對園林布局，花花草草的種植如數(shù)家珍嗎，我心懷不滿。哎，南湖這么大，也許是朋友圈的姐姐記錯了位置吧。 </p><p class="ql-block"> 多想在百花匿跡的時候，訪一訪疏影橫斜的臘梅花??！</p> <p class="ql-block"> 心中對臘梅的愛找不到出口，感覺像貓輕撓那樣癢啊。隔天下班我讓朋友捎帶我到到植物園門口。</p><p class="ql-block"> 初春的傍晚，公園里游人稀落，寥寥幾人也是往回趕的。只我疾步逆行。太陽一點也不通情達理，轉(zhuǎn)身就把暮色交給了我。公園的空寂昏沉一下子將我淹沒，偶爾出現(xiàn)的一點點聲音都特別容易驚動我，一只鳥鳴叫著登了高枝，微風吹落了一片久未落的枯葉，我都要慌慌地看去。一個如此膽怯的人，還有什么資格尋臘梅，說不定臘梅藏在哪個角落匿笑呢?！皫咨薜玫矫坊ā保前?，訪梅就是想得到梅的浸潤，成為梅一樣的人吧。</p><p class="ql-block"> 我疑心上次和朋友一起，心躁，步子邁得有些大，而疏忽了開在角落里小朵 。這一次我 擴大范圍細細地尋覓，對那些嶙峋的枝干，我更是全方位細查，恨不得連下面的枯草斷莖都要翻動一下。最終，臘梅還是辜負了我這個苦心人。</p><p class="ql-block"> 任憑我踏破了芒鞋，也沒見梅香半分。</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上網(wǎng)查閱了資料，得知梅花原來分布在安徽，江蘇、浙江等南方地區(qū)。因臘梅耐寒也開始在北方種植，臘梅到了北方，花期推遲。 也許朋友圈里的姐姐發(fā)現(xiàn)臘梅時已是臘梅將凋，我就與臘梅無緣了。</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余老先生在臺灣是不是也曾踏遍隴頭云，終沒見到故鄉(xiāng)那樣清冽醇厚的臘梅呢?？此戚p輕絮語的臘梅香實是濃縮了的熱土啊。</p><p class="ql-block"> 幾次訪梅不遇，日子卻有了色彩。未能訪得臘梅香，梅香已潤素心人。</p><p class="ql-block"> （圖片來自美友，由衷感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