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尚崇高</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井彝寨,是烏蒙山脈深處、米底河源頭的一個小村莊,也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四十年前,我踏上追夢之路遠行,曾與它作過苦澀的告別;如今隔著漫長的歲月回望,心中時常涌動起濃濃的思念與不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聽父親說,這地方看似偏遠,卻對我們一家有著特別的恩情。早年,曾祖父為謀生計,攜三子一女投奔親戚,輾轉(zhuǎn)來到此地。他們替人幫工、租種土地,漸漸把家安頓下來。新中國成立后,祖上不僅分到了曾經(jīng)租種的土地,還分得三間寬敞的木屋。大爺爺明宣娶了韓氏,姑奶奶朝英嫁給一位陳姓鄉(xiāng)紳之子,祖父朝順則與化育羅家結(jié)親聯(lián)姻。二爺爺朝文英年早逝。留下三姊妹,從寨頭到寨尾,一家人血脈相連、生生不息。大爺爺?shù)娜訃髯x過些書,進了高級社;姑奶奶的長子開華上過私塾,后來成了醫(yī)生;父親國軍作為三房長子,也曾跟隨幾位先生識字明理,在“長房”三伯國明的影響下,逐漸走出寨子,參加了工作。此后,各家陸續(xù)有了讀書人,最有學問的四叔尚國勝更成為寨里第一位大學生,后來擔任正科級干部,主政一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或許因為同族聚居,這里長期以彝語為日常語言。無論是商量正事、閑話家常,還是接待賓客,彝語總是自然而親切。舊社會抓壯丁、催糧稅時,這樣的語言便成了天然的屏障——外人聽不懂寨中的通風報信,據(jù)說也因此避過了許多危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年寨子人少,草木格外豐茂,三、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樹遍布山野。生態(tài)豐沛,這里自然也成了野生動物的樂園。一到傍晚,山嶺間野羊鳴叫不絕;房前覓食的小豬,須提防山豹突襲;圈中的雞群,常在深夜被野貓驚擾;就連上山吃草的牛只,也時有遭猛獸捕殺。即便家家戶戶擊鼓鳴鑼、接連放響火藥槍,有時也來不及驅(qū)趕——不過片刻,一頭壯牛便可能四分五裂,慘遭分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因為植被茂密、水源涵養(yǎng)豐足,彎彎繞繞的寨子內(nèi)外,清泉處處可見。高爐井、雙水井、冒谷井、大水井、小水井、半坡井、靈房井、雙坡井……名目繁多,清冽甘甜。水淹麻窩、護草山腳、雙坡丫口、陳家大坡、營盤山下,處處泉眼涓涓不息。富余的水流匯成龍灘溝、老廠溝,一度成為下游沙廠壩子灌溉稻田的不竭之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些記憶深處不曾褪色的往事,如今似乎又以相似的面貌悄然歸來,令人欣慰。隨著彝寨逐漸擺脫對土地的單一依賴,產(chǎn)業(yè)結(jié)構(gòu)不斷調(diào)整,加上外出務(wù)工帶來的新氣象,曾經(jīng)消失多年的蒼翠,又一次鋪滿山野。樹林茂密起來了,泉水重新涌流,山雞、野兔悄然回歸,野豬也偶爾現(xiàn)身,那些曾經(jīng)干涸的水井,再一次泛起清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井彝寨始終保持著鮮明的民族氣息與文化自信。這個有山有水、有情有義的寨子,向來視勤勞為立身之本,以淳厚傳寨風;團結(jié)是他們的榮耀,仁愛常存心間?!凹抑杏惺o垼飞嫌叙嚾恕薄耙患矣惺掳偌覒n”,是寨中人樸素的處世之道。脫貧攻堅開展以來,在“決戰(zhàn)貧困”的召喚下,水井彝寨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精神煥發(fā),眼界開闊,無論是讀書、務(wù)工還是從事公職,心中皆有方向,骨子里總透著一股闖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寨中新房林立,灰墻青瓦的傳統(tǒng)院落與帶有露臺閣樓的小洋房錯落交織,既有黔西北風格的民居,也不乏別致的歐式小樓。大路連接村鎮(zhèn),車道貫通寨落,水泥小徑則延伸至每家每戶門前。路邊有井,屋后有樹,庭前有花……每到陽春三月,綠蔭掩映之中,點綴著簇簇桃花李花,儼然一幅恬靜優(yōu)美的鄉(xiāng)村畫卷,令人耳目一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井彝寨不僅人丁興旺,車也多了起來。國產(chǎn)車自不必說,德系、日系、美系、韓系車輛也時有往來。每逢紅白喜事,主人家甚至需專人調(diào)度停車。早年若有一臺“35拖拉機”進寨,尚能引來眾人圍觀;而今即便奔馳、寶馬停在房前屋后,也未必能引人特意一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水井彝寨,藏著我太多記憶。寨中那些蜿蜒的小路,灑落過我的整個童年,無論苦澀或甘甜,都已成為心中一首悠揚的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彝寨的太陽,像點亮山巔的燭火,溫暖照進每個人的心田,為山里人帶去不滅的希望;彝寨的細雨,輕柔滋潤心扉,洗出一個明凈如畫的村莊,雨絲在空中連成線,宛若游子剪不斷的思念;彝寨的微風,撫過大地,輕觸人們含笑的臉頰,與藍天、白云、庭院中的花兒相映成趣;彝寨上方的白鴿,伴著哨音往返翱翔,仿佛在輕聲叮嚀:不忘初心,振翅遠方,記住鄉(xiāng)愁,不負年華,一起迎接明日嶄新的曙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1.3.3</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風景組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彝寨春晚組照</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文字: 尚崇高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聲樂: 薛鵬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圖片: 琳 玲 丁成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尚宇陽 尚 好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春晚主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陳 祥 尚宇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尚 林 尚飄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陳 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策劃: 尚 偉 尚慶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王 玫</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