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透過窗戶看后門開了我才起床,其實早都醒了,就那么躺著看手機。呆在家里一切都是慢節(jié)奏,一天里就這幾件事,喝茶做飯吃飯看電視閑轉。</p><p class="ql-block">燒水用電熱水壺,父親喝不慣飲水機的純凈水,總覺得喝茶沒有自來水燒的水香。想起了爺爺,泥個小爐子架個小鐵壺,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添柴燒茶。父親一天里的茶水早晨就基本喝夠了,后半天就是一杯半杯的即可。</p><p class="ql-block">只要一坐到陣地上,父親就要看書。姨時不時地提醒別看了眼睛都看紅了。父親把書到挪到一邊幾分鐘后忍不住又去看,姨的提醒就變成了嘮叨,父親知道姨是為他好,要么起身拾個柴火要么到格子田里拔個草,總之得動起來弄個啥。</p><p class="ql-block">樂樂要吃湯園,姨又添了醪糟,勾了淀粉,一人美美一大碗,糯軟香甜。吃菜是要分配的,雖然知道一個人頂多只吃一個饃,端出來還是兩個的量,姨說就怕中午不到飯點誰餓了沒有軟饃吃。</p> <p class="ql-block">十一點多村子衛(wèi)生所給老人檢查身體,測血壓測血糖。衛(wèi)生所就在堡子后巷子一戶人家屋里,很近,父親還是習慣騎車子去。</p><p class="ql-block">二十分鐘后我和樂樂穿過小路到堡子,透過幼兒園后邊的鐵柵門看去,園里好大,綠色的地毯看著都舒服,樂樂說他上幼兒園時后邊還沒有這些設施。住在街道上學真是方便,幼兒園僅一墻之隔,小學距家三百米,初中二百米。歡歡曾在劉集上過一年幼兒園,那是在一戶人家屋里,即毛老師家。毛老師是鄰村的女子,嫁到了我村,想當年毛老師也曾教過我,大隊部的一間屋子留下了毛老師的青蔥和芳華歲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已是有好些年沒有在堡子來過了,差點走錯了巷子。衛(wèi)生所門前停著小車、自行車、三輪,欄目墻上有健康知識。推開門老人們小學生一樣坐了一排排,父親就在其中,和他們一樣耐心地在等檢查。隔上一陣子鎮(zhèn)上就組織老人量血壓,三街五堡的老人得到消息后陸續(xù)地走來。有些鄰村的老人認得,有些就陌生,他們也在看著我。村子的一位本家叔叔剛剛量完血壓,和我打著招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親在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匆匆拍了兩張照片就離開,盡量不去打擾衛(wèi)生所的工作。</p> <p class="ql-block">沒回來之前都想著這次一定要看看中巷子的那棵老槐樹,父親曾寫過一篇關于老槐樹的文章。印象中老槐樹的軀干是粗壯的,我們小時候常在老槐樹的空肚子里捉迷藏。不知是高了的緣故,現(xiàn)在看起來有些俏瘦。老槐樹的西鄰就是爺爺家,透過門縫去看土墻早已坍塌,老屋的模樣只有在記憶里去找尋。</p><p class="ql-block">堡子就這樣,連著幾家都沒住人,有的是人不在了,有的是搬到了縣城省城,而有人家的門前則一派生機,大紅燈籠高高掛著。巷子里無論是新蓋的樓房還是只剩下前門的老屋,無一不在見證著時代的變遷。</p> <p class="ql-block">今天是農(nóng)歷二月二,民間講究理發(fā),尤其是小孩子。婷在上班這給樂樂理發(fā)就交給了我,街道的理發(fā)店和藥店一樣有四五個,樂樂要去無名理發(fā)店,即父親原來開小賣鋪的隔壁。小賣鋪因拓路被拆有十幾年了,現(xiàn)在再看那塊空地,想起了母親,想起了那個窄小窄小的空間。前面是貨架,后邊是一張床,一個沙發(fā)一個爐子,父親在小賣部度過了十多年的時光,包括我的歡歡,小時候都在貨架間穿來穿去。</p><p class="ql-block">無名理發(fā)店的老板娘比我大兩歲,還記得我們的浩浩和歡歡。今兒的理發(fā)走哪都是要排隊的,跟樂樂說等等,五分鐘理一個娃的,快得很??蠢习迥锝o樂樂理發(fā),歲月對我們是一樣的公平,一旦進入中年,總有一樣會暴露你的年齡。</p> <p class="ql-block">對門一戶人家今天上樓板,按習俗是要祝賀一下的,姨送了花炮過去,一點多主家叫到對面酒店吃席。一個小時后姨回來了,夾了兩個肉饃讓我趁熱吃。匯報給同事,同事羨慕地說,你姨沒有引你去?</p><p class="ql-block">一個“引”字又將我拉回到了兒時。小的時候,母親要去外婆家不引我,我就在后面偷偷跟,母親發(fā)現(xiàn)后還是不引我,我就哭著回來了。那時不明白大人咋那么放心把小孩子擱在家里,現(xiàn)在想來其實是不想讓我們走那么遠的路,那時沒有車子只能步行,我們跟上就是累贅。</p><p class="ql-block">流水賬就是發(fā)生著記著回憶著。父親也從衛(wèi)生回來了,跟我匯報血壓血糖正常著,好著哩。父親身體好我們就放心,只是現(xiàn)在這個抽煙是沒法勸他戒掉的,雖然抽得不是很多,但每天都在偷偷地抽。昨天騎行休息的當兒,我就借著弟弟的口氣跟他說不要再抽煙了,我們想要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老父親。父親沒有作聲,其實他啥都明白。</p> <p class="ql-block">樂樂昨天中午就去縣里上街舞課,今天依然,一星期兩天。和他在門口等車,往往是你等啊等不見車來,剛剛一走開只是坐到前門口的沙發(fā)上車就來,攔都攔不住,眼看著公交車開走。錯過一趟還得等二十分鐘,三點半上課跟得上的,不在家里等就是在縣里等,三點看樂樂攔車付票,輕車熟路。</p><p class="ql-block">知道我下午要走,姨吃完席去寺坡地里撅苜蓿,父親則去了對面地里挑菠菜。菠菜是鄰村人種的,跟姨說了幾次讓吃的時候去拔,就當是給她騰地哩。父親呢,以為他只挑一袋子菠菜,結果地上都擱了一大堆。姨說這倒是把人家多少菠菜弄回來了,再說我騎著車子又不好拿。父親不管這些,只管按他的思路走,即多拿些,給二叔和姐姐都拿上。</p><p class="ql-block">姨撅的苜蓿是不用擇的,可以直接淘洗,干凈至極。不免地說到了父親,挑個薺菜啊蒲公英啊就是要弄一些柴草回來,難擇得很。想想有時還挺有意思的,生活就是這樣,父親和姨一天里有多少正事要說,不就是叨叨兩句嗎?比如姨剛剛拖了地,父親就是從客廳里走出去,比如姨剛把飯做好,父親就去了格子里要弄啥。再比如父親去格子田里挑薺菜,姨說老了吃不成都長成草了,父親說城里沒有拿上拿上。父親像極了我的老姑,只要劉集人去她家,走時都會讓你帶上些吃的喝的用的,哪怕是半袋茶葉一棵沒長大的筍。如果你不拿,她會捶著胸口說這兒疼,無招勝有招,不拿都得拿。如今父親也和老姑一樣,想著法的給你拿啥,好不好都得拿走。</p> <p class="ql-block">五點半我得走,樂樂還沒有回來估計路上會碰見公交車。滿滿兩大袋子菠菜掛在車子頭上,要騎上時才發(fā)現(xiàn)沒帶背包。峰娃去取,父親笑了,說你看這娃你看你這丟三拉四的,到南陽村大坡那下來把車子推上走啊。姨說那你跟上上,娃都多大了還要叮嚀。</p><p class="ql-block">還真是說對了,騎了沒有二百米就看見公交車迎面開來,惦記著樂樂是否在車上,又騎車子返了回來。父親還站在原地,說樂樂就是坐的這一趟車,都進屋去了,你這下走,我到北邊路上轉轉。</p><p class="ql-block">這一刻我真想放下車子陪父親在北邊路上轉一轉,可又不能,我們已經(jīng)作了一次再見,我走了父親才能安心地散步,不再操心我天黑到不了縣里。</p><p class="ql-block">無心看路邊的風景,只是機械地騎車子??h城的高樓就在眼前,心里又一次翻騰,下次六點走都可以的,在家還能多呆會兒。</p> <p class="ql-block">這才在屋里住了三天,就不想看城市的燈火,心里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一邊是父親一邊是我的小家。索性站在麥地里看太陽,明明看著它快要消失,當要拍照時,卻又發(fā)現(xiàn)太陽又一點點出出來,等全部出來時又又一點點地消失。要不是在這兒平復心情,還真不會看到這樣奇特的景象。</p><p class="ql-block">照例到了縣里是要分發(fā)菠菜和苜蓿的,姐姐家的二叔家的鄰家的。這個春天菠菜和苜蓿完成了劉集根據(jù)地和縣城的親情傳遞。</p><p class="ql-block">回到了我樓上的小家,心還在劉集的大家,想父親這會兒一定是靠在床頭背上,姨他們一定是在看電視吃零食拉話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