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們曾經(jīng)是一代知青，成長于共和國建設(shè)發(fā)展初期，經(jīng)歷了艱苦而動蕩不安，苦澀又輝蝗的年代，我們這代人對國家情感熾熱，對領(lǐng)袖忠貞不阿，對信仰矢志不渝，對生活感恩知足，離開插隊的地方北河灣已有四十三年了，可在閑暇之余時常想起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荒漠小村莊和我的房東一家人……。</p><p class="ql-block"> 記得我們一行六十人被分配到一個生產(chǎn)隊，我和其她三個女生被按排在這個小村莊自然形成的十字路口靠西邊的第一家，由于到村上的那天已是七三年十一月二十幾號了，天氣比較冷又是晚上，搬著行里走進房東給我們騰出來的屋子，進門還好房子里有爐子燒著，有著一絲暖意，房東家的人給我們做的長面吃了，飯后在一盞小煤油的照亮下，我們四個人忙著打開各自的鋪蓋將褥子鋪在土炕上的墊的麥草上，四個女生就這樣在離開家鄉(xiāng)離開父母后第一次睡在了一個十分陌生而且又冒著麥草氣味的土炕上，很久很久才睡著……。</p><p class="ql-block"> 房東大哥姓藺名玉孺，房東大嫂叫李玉蘭，他們生有三個孩子兩女一男，大女兒剛上小學(xué)，二女兒還沒上學(xué)，老三是個小男孩只有三歲，家里還有一個老人，就是房東大哥的母親，一家人只有兩間不大的土坯草房，我們插隊到了他們家，這是公社大隊讓他們必須完成解決的政治任務(wù)，房東大哥一家六口人祖孫三代擠在一起住，硬是給我們知青讓出自已的住房，雖說住的條件很差，但在那個年代還是很不錯的……。</p><p class="ql-block"> 依稀記得剛?cè)マr(nóng)村人生地不熟的，放眼望去一片荒涼，快十二月份了天氣特別冷，地里光禿禿的，每天干的農(nóng)活就開墾荒地，平田整地，推著架子車，裝土，倒土來來回回的跑，累的直喘粗氣，下工回到我們住的小院門口，就能看見房東大娘和他的幾個孫兒們一字排開的站在小院門口，看著我們幾個狼狽不堪的樣子也不說什么，看我們進了屋子，他們也就回自已屋里了。</p><p class="ql-block"> 當我們每次下工回到屋里都是暖暖的，是房東大娘每天早晨起來等我們上工走了以后，將取暖的爐子生著燒上開水好讓我們進門有口熱水喝，而房東大哥每天早早出門挑上水桶到村口邊的水井上，打上滿滿的兩桶水，一路小跑的把水挑進院子放在我們屋子的門口，還將我們?nèi)∨拿禾紡纳a(chǎn)隊領(lǐng)了背回來放在窗戶根下面，一聲不響的就去上工了，房東大嫂見面總是問一句吃飯了嗎，住在我們家里習(xí)慣嗎？在不長的一段時間接觸中，這家人真的很好，一家老小都很樸實善良，時常聽到房東大娘在管教孫兒孫女們，不讓孩子們進我們的屋子，不許隨便拿知青的東西，生怕惹事生非讓生產(chǎn)隊長知道了會教訓(xùn)批評他們的……</p> <p class="ql-block"> 我們到生產(chǎn)隊是六十個知青是一個青年點，吃飯是大灶食堂，做飯是隊長派一個會做飯的村民再加兩名知青，每頓飯就是饃饃，菜就是沒有多少油的白菜燉粉條要不就是夢卜燉粉條，雜糧米飯就是黃米蒸的米飯，每人半斤也就是一磄瓷碗，盛在碗里散散的，一點粘性沒有，又干又硬，真的吃不下。</p><p class="ql-block"> 已經(jīng)不記得是哪天了，我們四個從灶上打來黃米飯走到小院門口看到房東大娘和孫兒們在門口站著，孩子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們碗里的米飯不愿離去，回到屋內(nèi)我們四人商量之后將兩碗黃米飯揣給了房東大娘，還有兩份缺油少鹽的燉菜，讓她分給孩子們吃，當大娘把碗還回來時說謝謝你們知識青年了，還告訴我們說為了讓全家人都吃上黃米飯，她把兩碗飯倒在大鐵鍋中多添點水點上火煮成稀飯全家老小就著饃饃都吃黃米飯了，聽完房東大娘的講訴我的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說什么才好。</p><p class="ql-block"> 打那以后只要灶上打回黃米飯我們就主動揣給他們吃，也就成了不成文的規(guī)定了，雖然只是兩碗再普通不過的粗糧黃米飯，可在房東大哥一家人心中是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情份，而房東大嫂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勤快熱心人，每次家里做了好吃的長面，就叫我們過去到他家去吃飯，做了揪片子飯，就到我們屋里來拿碗給我們幾個人每人盛一瓷碗，雖說沒什么油水，但往碗里調(diào)些醋，就上一筷頭咸菜呼啦呼啦吃得也挺香的。</p><p class="ql-block"> 還有一次也是吃的面片子，我覺得這次的飯吃起來很香，碗里還有星星點點肉臊子，就是肉嚼起來挺硬的嚼不爛，但還是饞饞的全都吃完了，第二天房東大嫂沖我笑迷迷的說，昨天的面片好吃嗎？我說好吃呀！她說碗里的肉是駱駝肉，啊！我真的很驚呀，怎么會是駱駝肉呀？不會吧可大嫂說是真的。從那以后我看見隊里的駱駝心里隱隱做痛，很不是滋味，心想我怎么盡敢吃駱駝肉呢？好象犯下了不可饒贖的罪過難以釋懷。</p> <p class="ql-block"> 時間一天天過去，初春的天氣還是比較冷的，可有著耐寒性的野草已悄悄的發(fā)出了嫩嫩的綠芽，有一天房東大哥又去挑水，我就跟著他一塊來到了打水的井邊，房東大哥說，現(xiàn)在天氣熱了井臺邊上凍的冰塊都化了，打水就不怕滑倒摔跤了，我耳朵聽著他說的話，眼晴看著他閑熟有力打水的動作，等他打了滿一桶后我說讓我來學(xué)著打一下水吧，在房東大哥的示范下我只能打上半桶，非常吃力的把半桶水提上井臺邊，房東大哥說不著急慢慢就學(xué)會了。</p><p class="ql-block"> 回去后我們四個同學(xué)一合計，以后用水我們自己去挑，挑不動就兩個人一起抬回來，房東大哥說還是我?guī)湍銈兲羲桑谖覀兯膫€的再三請求下房東大哥總算卸任不在為我們知青挑水了，說心里話我從心底里非常感謝房東大哥幾個月來默默無聞的任勞任怨的為我們挑水，背煤，尤其是冬天西北風(fēng)刮著天寒地凍的，井臺邊上結(jié)著厚厚的冰塊，他還堅持不懈的不辭辛苦的為我們挑水，這是一個在當年那個年代說是貧下中農(nóng)，一個地道農(nóng)民的無私奉獻的情懷，實屬不易呀……</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快到夏天收麥子了，房東大娘在小院里放了幾個大缸，等我上工回來進院門一看，喲，大缸里裝滿了煮熟的麥粒，還冒著熱氣呢，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我順手抓了一把吃著去灶上打飯去了，等我回來進門時房東大娘揣了一碗剛煮的麥仁給我吃，她說看見我愛吃就多煮了一會兒現(xiàn)在煮爛了正好吃，放在大缸里的沒煮透是自己發(fā)酵做醋用的麥粒，我急忙接過大娘手里的碗，把灶上打來的飯菜給她的孫娃們?nèi)コ园?，看著碗里一粒粒黃澄澄的麥仁，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我轉(zhuǎn)身急忙進了屋里，淚水滾滾流下，耳朵里還聽見房東大娘說，想吃什么告訴我，因為這段時間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其她三個同學(xué)相繼請假回家探親去了，只剩我一個人看上去感覺有的孤單無助吧！</p><p class="ql-block"> 我在房東家一共住了八個月，受到房東一個家人的幫助很多，恩惠很多，房東大哥那年只有二十七歲，是個憨厚樸實的西北漢子，曰常生活中不太愛說話，平日里幫我們挑水，背煤，修鐵銑，修架子車，自已干不的活就找他幫助解決，房東大嫂那年也只有二十四五歲，長得很秀氣愛說話，干活非常麻利，經(jīng)常做了吃喝就叫我們?nèi)コ?，與他們一家人一起分享，房東大娘那年可能有五十歲左右，平日里更是敘寒問暖，縫縫補補的事他老人家都能相助解決，在夏收之前我們知青的宿舍蓋好了，這時我探親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等我二十天后回到隊上，其他三個同學(xué)已將我的行禮搬進了知青宿舍，我沒能親眼看到搬家的場景，可我腦海中時常浮現(xiàn)出那種難舍難分的情景，耳邊時常響起房東大娘說的話，你們知識青年住在我家，就象我的娃娃一樣。還好知青宿舍離房東家不遠，時常上工時也經(jīng)常見面拉拉家常敘敘舊情也是對我心靈的一些慰藉吧。</p><p class="ql-block"> 我們搬走的第二年房東大嫂又生下一個小男孩，因為沒有錢買禮品，我只好花了七八毛錢買了一斤紅糖去看望了房東一家人，雖說不值什么錢，可我心中永遠記著他們一家人對我的照顧和關(guān)心，這段樸素真知的情感會跟隨我一生的，沒有親身經(jīng)歷和體驗?zāi)欠N人與人之間的情愫是無法想象和理解的……。</p><p class="ql-block"> 時光飛逝彈指一揮間離開小村莊四十多年了，可那個窮山辟壤的中的小院子永遠在我的夢中浮現(xiàn)，小院中的房東大哥一家人是我心中是永遠揮之不去的愛。</p> <p class="ql-block"> 我個人在房東家住的時間最長將近八個月，一家人對我關(guān)愛有加，關(guān)懷備至，沒少吃人家的飯和烤饃，我回蘭州了大娘還給裝了一瓶醋讓我父母嘗一嘗，我回生產(chǎn)隊時母親給我裝了兩斤大米帶給房東，當時大哥一家人高興的把大米放在土炕中間，一家老小圍坐在一起看了許久。</p><p class="ql-block"> 那年頭蘭州每人每月也只供應(yīng)兩斤，真的太少了拿不出手。有時感冒了身體不適，房東大娘就用他們當?shù)氐耐练椒ㄖ笮┎菟幗o我喝很是溫暖，有時晚上出去上別的老鄉(xiāng)家住的知青家去玩，忘了時間房東大娘一直不敢睡等我們回來了才把小院門拴上后去睡覺。</p><p class="ql-block"> 房東大嫂生小孩我去看望她，看見她光屁股坐在炕上鋪的沙土上，等這些土被身體排出的污物浸濕后倒了再換上干凈的沙土，直到排干凈為止，當時我看到這種情況心里非常難受不安，想給她買點衛(wèi)生紙也沒有多余的錢，現(xiàn)在想起來很是內(nèi)疚。</p><p class="ql-block"> 生在農(nóng)村的婦女很是不幸，尤其是已婚女子更是悲催，每次來例假都是用塊破布條墊上，臟了洗凈涼干了再用，這就是因為貧窮而造成的現(xiàn)狀，一年到頭見不到錢，甚至有的人或孩子都沒有見過錢長什么樣子，有次房東大嫂問我說你們知青怎么把白白的紙扔在茅房里，后來才明白，她們沒錢買衛(wèi)生紙所以沒見過城里人用的這種衛(wèi)生用品，所以越窮的地方人越無知，人說窮山惡水出刁民，現(xiàn)在看來不是人刁而是貧窮造成的人無知又人愚昧，可這些窮苦人本質(zhì)不壞心底也很善良，我的房東一家就是這樣的勞苦農(nóng)民。</p><p class="ql-block"> 和房東住在一起只有八個月，現(xiàn)在想起好象住了八年，好多事歷歷在目，和她們建立了很好情感交融，我深深理解了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含義和寸草之心報得三春的道理，二千一五年去看了望房東大哥，臨走時我給他了兩千塊錢，可他執(zhí)意不要，我硬是給他留下了，回來后我每到春節(jié)前給房東大哥寫封信問候一聲，再寄上些衣服，糖果，點心等物品，另外在寄上兩百元錢，讓他老人家買上些肉給孫娃子們過個年，表示一下我沒有忘記他們一家在那個年代對我的照顧與關(guān)心……。</p> <p class="ql-block"> 一一 寫于2018.5.12.一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