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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夏威夷 (1)遠程上班

Sherry (新花)

<p class="ql-block">家蹲十個月后,旅行蟲(travel bug)發(fā)作,我和LG說走就走,在檀香山的威基基區(qū)(Waikiki beach)遠程上班五周。之前常常說,將來如何如何要每年冬天找個溫暖的地方小住,疫情給了我們提早嘗試的天賜良機。正所謂災(zāi)難中的些許光亮吧。</p><p class="ql-block">夏威夷要求所有入島人員出示新冠測試陰性的證明。我們?yōu)榇蓑?qū)車十幾分鐘去了芝加哥一家沃爾格林的無須下車的測試點(Walgreens drive-through COVID testing)。 店員把測試用品從窗口特制的機關(guān)遞給我們,再用對講告訴我們測試步驟。平生第一次,我兢兢業(yè)業(yè)地盡量把測試條往鼻孔深里捅,左十下,右十下。怕做的不對,還自愿一邊各加五下。副作用是我忍不住打了無數(shù)噴嚏。LG同時在車里早早弄完了事,見我如此認真,噴嚏不止,毫無同情心地被我止不住的噴嚏逗得哈哈大笑。</p> <p class="ql-block">威基基海灘隨處可見的火把</p> <p class="ql-block">夏威夷比芝加哥所屬的中部時區(qū)晚四個小時。因為上班的緣故,我們一直遵守芝加哥時間,每天晚上八點睡覺,早上4點20 左右起床,住了五個星期沒有倒時差。來之前心里稍稍有些不確定;來之后,發(fā)現(xiàn)我們不僅不介意這樣的作息,反而覺得有種種好處。</p> <p class="ql-block">從海灘看過去的鉆石頭山</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天早起快速梳洗完畢,從一樓的咖啡機做兩杯咖啡,如果不需要馬上開會,就在陽臺上吃個早飯。遠處是沉沉黑夜,四周的街區(qū)還在熟睡,閑聊兩句也是靜悄悄地,不想吵到還在睡覺的鄰居們。時空的切換只是一架飛機的距離,新奇感讓我們像孩子似的興奮。</p> <p class="ql-block">我們南邊馬路旁有個公交站,天沒亮也常??匆娙嗽诘溶?。</p> <p class="ql-block">馬路的另一邊是檀香山動物園,再往南是夏威夷最大的公園,叫做卡皮歐拉妮公園(Kapiolani Park)。公園綠草如茵,有許多棕櫚樹和古老的榕樹。視線的盡頭,就是著名地標和風(fēng)景點鉆石頭州立公園(Diamond Head State Monument)。放眼望去,熟睡中的鉆石頭遠山如黛。</p> <p class="ql-block">從陽臺上看過去,不同時間的鉆石頭山</p> <p class="ql-block">我們東面隔一條馬路是一個美式餐館叫做丹尼記(Denny’s),馬路中間有顆美麗的橡樹。我們住的附近幾條馬路旁有許多古老的橡樹,龐大的樹冠遮天蔽日,暗綠的樹葉發(fā)著油潤的幽光。</p><p class="ql-block">早上坐在陽臺上開始上班時,四周依然夜色蒼茫。街上偶然有一兩個早起遛狗跑步的人, 丹尼記還黑沉沉地關(guān)著燈。當天色漸漸變亮, 四周也越來越清晰。到了六點鐘,餐館里的燈開了,從窗戶看進去,有許多盞小臺燈。淺橘色的燈光透過燈罩,在黎明前的夜色里柔美而溫馨。稀稀落落地會有住在附近的游客們一家子一家子拖拖拉拉進去吃早飯。LG 偶爾自問自答:天天吃不煩嗎?我提醒說,你不是早飯經(jīng)常想吃油條豆?jié){嗎。</p> <p class="ql-block">每天早上等著他們開燈</p> <p class="ql-block">上了半天班,也只是夏威夷時間上午八點。為了不辜負這樣舒服的好天氣,我們一般會午飯時間出去小逛片刻。有時去沙灘轉(zhuǎn)一圈,有時就沿著周圍的街道走。暫且逃離寒冬臘月,穿越在各種美麗的熱帶植物和花卉之間,瞬間有了滿滿的幸福感;因為知道不會長久,所以格外珍惜。</p> <p class="ql-block">沙灘排球每天都在這里進行</p> <p class="ql-block">幸福呀</p> <p class="ql-block">威基基海灘有許多巨大的,古老的榕樹。老榕樹的枝條從高處垂到地面, 繼續(xù)生根繁衍,一顆榕樹龐大的樹干往往由許多這樣枝條長進地里而成,而榕樹的樹冠 就像房子的屋頂。在威基基海灘的打卡點,杜克·卡哈納莫庫雕像 (Duke Kahanamoku Statue)旁邊就有一顆這樣的榕樹。我們早晚路過,樹里停了成百上千的鳥兒,嘰嘰喳喳,此起彼伏,喧囂鼎沸,像極了在集會議事。一次路過,我們問街對面店里的人,回答說,yeah! 每天都是這個樣子,有時有晌。</p> <p class="ql-block">一般我們逛一圈回來是當?shù)貢r間快9點(芝加哥時間下午1點)。樓里管理辦公室的米歐就已經(jīng)來辦公室上班了。LG在愛彼迎(Airbnb)網(wǎng)站上定房間時,也是和米歐聯(lián)系,愛彼迎上米歐作為女主人評分非常高。我們的體驗是米歐很專業(yè)高效且辦事情靈活。我們住了五個星期還真有點賓至如歸的感覺呢。</p><p class="ql-block">樓的后面有個小小的院子,有燒烤爐和桌椅;還有沙灘椅,沙灘傘,和玩水的浮板等等。去洗衣房也是從這個院子經(jīng)過,洗衣服一次1.75 刀,烘干一次1.5刀 ??繅τ袔讉€很大的垃圾桶和回收桶。我們中午走路回來,米歐如果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就是在小院子里刷刷地打掃。她十歲時和父母從日本移民到美國,在加州長大。二十多年前來到夏威夷,在這里結(jié)婚生子。</p> <p class="ql-block">我們樓的小院子</p> <p class="ql-block">我們租的是一室公寓, 臥房廚房是一間,多虧有個L 型的陽臺。兩個人在家上班,這么小的空間很有些挑戰(zhàn)性。我們一般各自呆在自己的角落,如果一個人有電話或者視頻會議,另一個人自覺去陽臺。</p><p class="ql-block">視頻會議用虛擬背景,倒是坐在哪里都一樣。有幾次兩人都開會,又因為街上有車輛噪音不能去陽臺,就會有一個人被派到洗手間,關(guān)了門,坐在馬桶蓋上開會。事后想著滑稽,自己笑半天。</p> <p class="ql-block">按照中部時間作息的好處之一,是夏威夷本地時間1點我們就下班了。大部分時候,我們會拎著球桿去高爾夫練習(xí)場打一筐球。這個時候經(jīng)過一樓時會很熱鬧。除了米歐,樓里做清潔的凱瑟琳也會在。她的辦公室在米歐的對面,里面堆放著廁所廚房的清潔用品,還有毛巾等等。凱瑟琳是十幾年前從弗吉尼亞來島,也再沒有回去。</p><p class="ql-block">另外一個常常碰到的是住在我們旁邊的鄰居,日本小姑娘米娜。米娜是個學(xué)生,在上語言學(xué)校?,F(xiàn)在都是遠程上網(wǎng)課,同學(xué)中包括中國人和韓國人,現(xiàn)在都已回國在,從家里上網(wǎng)課。我問她有沒有和同學(xué)見面一起玩,她說沒有。</p><p class="ql-block">有時我們下班后1點多出門往外走,會碰到米歐,凱瑟琳和米娜一起在說話,或者是米娜在凱瑟琳的房間里一起做什么活。米娜和米歐很親近,常聽見她們在一起講日語;米娜好像和凱瑟琳玩得也不錯。 有一次我們停下來跟她們聊天,說起來各人的年齡,結(jié)論是四個女人,四代人,凱瑟琳最年長。米娜問我們: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我說,當然可以呀。米娜說,你們說話很好懂,是不是老師? 我呵呵笑著說,I wish。我們都不是老師,但是我們的父母都是老師。</p><p class="ql-block">除了她們?nèi)?,幾乎很少見到別人。有一次我一大早在一樓做咖啡,一個老先生推門進來,馬上用洗手液洗手,見到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帶口罩,馬上抱歉說,早上送太太去機場走的急,忘記帶了。</p> <p class="ql-block">到過威基基的人一定會記得隨處可見的便利店ABC 店(ABC Store)。 里面吃的喝的日常用的下水玩的,一般都能買到。我們周末到達,還沒有見到米歐換洗衣服用的硬幣,就拿了現(xiàn)金去家門口的ABC 店買東西,換零錢。最后交錢時發(fā)現(xiàn)剩下的現(xiàn)金還不夠洗一次衣服。收款的兩位看起來是夏威夷土著,一位小姑娘,一個姐,都愛說話,總是很開心友善的樣子。我們本來說回家拿了現(xiàn)金再來換硬幣,她倆卻堅持讓我們現(xiàn)在就拿了硬幣,以后再回來還錢。投桃報李的結(jié)果是,在夏威夷期間我們一直忠心耿耿地在她家買東西。那個姐還經(jīng)常提醒把發(fā)票留下,無論在哪一家ABC店買東西,憑收據(jù)可以兌獎。</p> <p class="ql-block">ABC店</p> <p class="ql-block">夏威夷很流行的食品車</p> <p class="ql-block">傍晚六點多,如果沒有什么事情,我們會溜達到赤足海灘餐廳 (Barefoot beach cafe)附近的海灘看日落。從前來威基基總是匆匆忙忙,很少來這個本地人居多的海灘。這個時候除了常見的打沙灘排球的,還會碰到到好幾個玩走軟繩的人(Slacklining),有個小帥哥總是在同樣的兩顆樹中間。有一次路過,我們停下來問他走軟繩難不?他說不難,問我們想不想試試。我其實是跟我老爹一樣,啥都愿意試試的,只不過當時穿的衣服不對,就回答說,今天不了,也許下次吧。 我問他是不是在這里長大,他說不是。他在東部長大,大學(xué)畢業(yè)后還在芝加哥住過幾年呢。又聊起現(xiàn)在做什么,他說沒事干,疫情前他做導(dǎo)游,帶日本來的旅行團,因為他去過日本,會講日文。又告訴我們他還去中國玩過。他指指坐在十幾米外沙灘上的一個黑人帥哥說,那是我朋友,在中國住過,還會講中文呢。黑人帥哥走了過來,嘿嘿嘿笑著打招呼,問白人帥哥說,我去買啤酒,給你也買一罐?</p><p class="ql-block">后來走在回家路上,我老氣橫秋,咸吃蘿卜淡操心地對LG說, 這倆孩子現(xiàn)在大松心的,將來怎么成家立業(yè)呢。</p> <p class="ql-block">走軟繩</p> <p class="ql-block">赤足海灘餐廳的就餐區(qū)都是露天,傍晚常有本地藝人彈奏演唱。</p> <p class="ql-block">夏威夷歌曲常常聽起來曲調(diào)平緩而凄美,似乎在追憶永遠失去的王國。最著名的一首叫Aloha ‘Oe, 中文翻譯是《夏威夷驪歌》或者《與汝告別》。由夏威夷王朝最后一位君主,也是唯一的女王利留卡拉尼(Queen Liliuokalani of Hawaii)所作。傳說在繼位之前,女王有一次騎馬去一個牧場游玩。告別的時候,她被一個溫柔的擁抱所感動,回家路上她開始哼唱這首歌。隨行的人也一起伴唱,并且有人感慨說:這歌聽起來像大海中孤獨的巖石。利留卡拉尼在位僅僅兩年,夏威夷王國就被幾個美國商人推翻。</p><p class="ql-block">我們坐在海邊矮石墻上聽著音樂看日落。背后有人來來去去散步,面前沙灘上總有永不疲倦的小孩子們在玩耍,還有大海中玩水的和沖浪的人們。落日映照下云彩絢爛多姿,如果運氣好的話,會有帆船從落日前駛過,那是我見到過最美的日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