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日日以來,為工作為生計奔波不止,每天緊緊張張,像一篇寫實記事的散文,倒是中心突出內(nèi)容充實,其結(jié)構(gòu)卻也往往雞零狗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生活</span>若能短小精煉緊湊,想來該是不錯的——這約略同寫詩相仿吧。</p><p class="ql-block"> 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旅行終于成行。</p> <p class="ql-block">第一章:廊坊——錫林浩特</p><p class="ql-block"> 從廊坊向西再折而向北,約七百公里。</p><p class="ql-block"> 生活在平原的人們,即便面對淶水這樣的高峻山地能眼前一亮,但視線依然是受阻隔的,難以遠眺縱目。</p><p class="ql-block"> 北上,視野漸闊,過了張北,一片新天地就真的在眼前了。天似穹廬,不錯的,站立四顧,你總可以看到天邊,看到渺遠與無際。不得不嘆服前人筆力,隨手四言,渾然天成,臻于毫巔。</p><p class="ql-block"> 忽然想起,成吉思汗一輩把疆域擴展到極致,蒙族歌者雄渾高亢,蒙人飲酒豪氣干云,會不會就是受到了這份寥廓的漸染呢?</p><p class="ql-block"> 草原廣袤,其色有淺綠、灰綠、深綠、墨綠的區(qū)分,加上散落其間牛身的棕黃與白,雜以房舍的紅磚青瓦,別有風(fēng)致。</p><p class="ql-block"> 天氣變幻,忽而晴空萬里,忽而云怒帶雨——這更增加了行者的興致,我們想要的,不正是這樣的搖曳多姿么?</p> <p class="ql-block">第二章:錫林浩特——阿爾山</p><p class="ql-block"> 從錫林浩特出發(fā),東北方向便是阿爾山了。</p><p class="ql-block"> 與初入內(nèi)蒙不同——雖說都是草原,起初地勢平緩,更像平原;從錫市出來,所經(jīng)當(dāng)是內(nèi)蒙高原了——基本不能遠望,視線總會被起伏的圓丘阻隔,于是也就能從眼前發(fā)現(xiàn)更多的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 路邊時見不知名的小花,煞是好看,粉的白的藍的,叢叢簇簇,左搖右擺著,打斷了綠的安靜。還有新冒出的蘑菇,巴掌大小,甚是肥碩。</p><p class="ql-block"> 淘氣的,當(dāng)屬牛羊??匆娙藗兣恼?,便不再吃草,開始與人對望,眼里還帶著狐疑與審視。更有甚者,不安分于眼前,于是便橫穿公路,左右甩著尾巴,悠哉悠哉地走著,慢條斯理,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阿爾山,則是標(biāo)準(zhǔn)山地,地勢起伏,山路蜿蜒,忽而崎嶇不知何去,忽而峰回眼前花明。到達時正是黃昏薄暮,山色蒼翠,落日熔金,儼然勝境。</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是陰雨天,雨水不大,時有時無。森林公園愈發(fā)濕潤空濛,天池寧靜,峽谷峻峭,云籠霧鎖。拾級而上或下,顧盼俯仰之間,野趣可觸。</p> <p class="ql-block">第三章:阿爾山——滿洲里</p><p class="ql-block"> 從山里出發(fā),經(jīng)過約一小時的山路,繞過諸多發(fā)卡彎后,就回到了通向下一站的公路。</p><p class="ql-block"> 過了伊爾施后,我原本以為不再新奇的草原,卻以自己的方式打動了人心——這里還是草原,這里卻又不同于其他——綠色依舊漫無邊際,然而卻比此前所見更柔密,像一張絨毯無限平鋪開來,曲線起伏,容納一切生物于此繁衍相傳。呼倫貝爾大草原,名不虛傳。</p><p class="ql-block"> 碰巧的是,公路將天空分為了兩部分——一邊藍天白云,一邊彤云密布。白云一大朵一大朵的,仿佛就在頭頂,伸手可摘;彤云則密密麻麻,卷向天邊。有時候陽光正好從頭頂投射下來,有時候當(dāng)頭的是一片濃云,于是我們便巡行在這光與影的交錯中了。</p><p class="ql-block"> 草原的天氣有些調(diào)皮,剛才還好好的,忽然一朵云飄過就可能帶下雨來。甚至明明是在陽光下,可雨水就是追著不放過。</p><p class="ql-block"> 途經(jīng)呼倫湖,這片中俄邊境的水域,蔚為大觀——水天一色,波瀾不驚。</p><p class="ql-block"> 滿洲里明顯與內(nèi)陸城市不同,套娃廣場游人如織,俄羅斯商品琳瑯滿目,建筑多設(shè)有尖頂,兼具中俄蒙風(fēng)情。尤其夜晚,華燈閃爍,仿佛置身異域,著實迷人。</p> <p class="ql-block">第四章:滿洲里——恩和</p><p class="ql-block"> 一夜休整之后,便向著額爾古納市的恩和出發(fā)了,這里有俄羅斯民族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路旁兩側(cè),依然是無垠的草原。雖然草原景色不能給我更多的驚喜,但是此間的草原公路有了大的起伏,頗多仰爬和俯沖,給了駕駛者更多的樂趣。更因為毗鄰邊境,界河以及對面的俄羅斯村莊讓我這個外鄉(xiāng)人興奮不已。</p><p class="ql-block"> 最讓我意外的是恩和的俄羅斯民族鄉(xiāng),不是因為這里俄式的木屋旅舍,也不是因為各類俄式物品擺件,而是與動心的人物事的偶遇。</p><p class="ql-block"> 晚飯后,遇見一位老人坐在路邊拉著手風(fēng)琴。他約摸七十歲,留著白白的絡(luò)腮胡子,纖長的手指飛快地掠過琴鍵,歡快的曲子便汩汩而飛了,他的臉滿溢著自在自得。我們被琴聲吸引了,不由得佇立傾耳。后來知道,他是國家畫報的攝影師,后來在此定居了。我們帶走了他創(chuàng)作的四本書冊,里面有他的文字和攝影,其一名曰《不小心把日子過成了詩》,恰中我心。</p><p class="ql-block"> 還有熱尼亞列巴房,主人家的老太太可是純正的俄羅斯人,怪不得做的列巴地道純正。不知為何,忽然想到了柳芭和喀秋莎,想到了西伯利亞,剎那神游。</p><p class="ql-block"> 返回旅店途中忽降大雨,幸有屋檐可借,不至淋漓。</p> <p class="ql-block">第五章:恩和——室韋——白樺林——恩和</p><p class="ql-block"> 走出俄羅斯民族鄉(xiāng),可以看到遍野的油菜花、格?;ǎd延不絕,蔚為壯觀。雨后的土路,多了幾處泥濘,更增添了鄉(xiāng)野的氣息。</p><p class="ql-block"> 在大興安嶺余脈的環(huán)繞中的,是沃野千里。最讓我驚奇的是,這里的小麥正青青!在我的經(jīng)驗里,小麥在六月份便收割完畢了。為此,我還質(zhì)疑過李健《風(fēng)吹麥浪》里的歌詞——秋天怎么會有金色的麥浪呢——以今日所見而言,這里的麥子可不就得在秋天收割嘛,我得為自己的主觀臆斷致歉了。我揪下一只麥穗,拔下麥芒,剝開外殼,里面的麥粒剛剛長成橢圓,還軟軟的,放在嘴里一嚼,汁液散開,唇齒間就沾滿了麥香。這不禁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經(jīng)歷,跟隨大人扯下一大把青麥穗,放在柴油機機頭用來降溫的冷水中,機器轟鳴,冷水不久就開了,麥穗也就煮熟了。口腹的滿足,真是一件讓小孩子幸福的事。</p><p class="ql-block"> 去往室韋的路,便是最美邊境線了。額爾古納河近在咫尺,水面如緞,彎曲迤邐。室韋口岸,緊臨俄羅斯。路過兵營門口,哨兵肅立,我們不禁肅然。</p><p class="ql-block"> 白樺林距離室韋和恩和僅幾十公里而已,白樺樹<span style="font-size: 18px;">秀美筆直纖高,遠觀其外,抑或徜徉其里,無不讓人心生歡悅。還有樺樹汁,味道近于水,有淡淡的樹的清香,是俄羅斯人的熱愛,據(jù)說有益于身心。</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恩和——烏蘭浩特——赤峰——廊坊,是返程路線,每日駕車疾行兼程,無暇他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用寥寥數(shù)語凝練洋洋大觀,可算詩歌要義。于凡庸事務(wù)中覓得光華璀璨,當(dāng)是寫詩態(tài)度。</p><p class="ql-block"> 愿所有的光陰成詩,我是提筆寫詩的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right;">2021.7.31</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