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舞 陽 書 生 作 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雪 夜 除 夕 戀 歌</b></p> <p class="ql-block"> 漫長的知青歲月里，總有一個人，一件事，一段情……滋潤著艱辛苦難的日子，成就堅強與成熟的未來……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一題記</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序</b></p> <p class="ql-block"> 漫漫人生路上，最美好的應該是感情，感情中最珍貴的應該是戀情，可有時，美好的戀情如同天上的流星，璀璨而短暫，絢麗而無聲，它在夜空中劃過美麗的弧線，而后靜靜地隱秘在我們的心靈深處，當某一天被記憶喚醒的那一刻，它依然散發(fā)出當年的活力和耀眼的青春光茫，卷起的情感浪花在我們的靈魂里激蕩……</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初夕晌午過后，灰暗的天空飄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場雪，那雪下得紛紛揚揚，飄飄灑灑，白了土地，白了原野，空氣中彌漫著白霧，涼絲絲的，我倚門呆望這漫天飛舞的雪花，孤寂的前心寒到后心，冰冷哇涼：這形單影只的漫長除夕夜該怎么才能度過？ </p><p class="ql-block"> 這是下鄉(xiāng)后的第一個春節(jié)，知青們都早早回城與家人團聚，隊里的老農也都放假回村過年，知青隊就剩下我和一個叫小敏的女知青。 </p><p class="ql-block"> 我家掙錢的人少，吃飯的人多，家境差，即使過年，飯食也與平時差不多，城里人吃的都是定量人頭商品糧，我回去多吃一口，別人就會少一口，況且我這人自尊心極強，下鄉(xiāng)當農民，滑到社會最底層，只能混個半飽，更不愿在街坊四鄰面前露臉。 </p><p class="ql-block"> 小敏家境好，父親是大學老師，可她不愿回去看繼母的冷臉，因此很早就下了鄉(xiāng)，逢年過節(jié)也從不回家。 </p><p class="ql-block"> 同屋的知青隊崔司務長是大隊派來的老農，人實誠，讓我到他家去過年，我知道農村家家窮，過年好不容易割上一兩元錢肉，老人和孩子都憋了一整年，眼巴巴等著開葷，我更不忍心去下嘴。司務長也沒強讓，丟下伙房鑰匙回去了。</p> <p class="ql-block"> 打開知青隊伙房大門，細心尋個遍，還好，除了沒肉，米面油豆腐粉條樣樣不缺，我又樂不顛地跑伙房西頭的菜地，從雪里弄出一大筐大蔥羅卜白菜，齊活！足夠倆人吃個十來天。 </p><p class="ql-block"> 我正忙乎，伙房門口飄來一大紅圍巾，那是小敏，她在門口跺掉鞋上雪，說閑著也是閑著，來練練廚藝。男女搭配，做飯不累，我求之不得，多摩擦才能產生火花不是。不過，小敏書香門第，性情高傲，雖不乏追求者，可無一人成功。小敏是個眼里有活的聰明姑娘，不用吩咐，將伙房打掃干凈后坐下便擇菜。別說，這廚房天生就是女人的地盤，小敏一坐，滿屋生輝，女性氣息洋溢，雪花膏味好聞，一舉一動瀟灑利落，讓人身心愉悅，尤其是那大紅圍巾，一屋紅火溫馨喜祥，讓人看哪兒都順眼，瞧哪兒都得勁！你說怪不？ </p><p class="ql-block"> 天降大任，機會陡來，稍縱即逝，我當仁不讓，遂自命大廚，圍上白圍裙，拎起菜刀，自信地問小敏：想吃啥吩咐！小敏噗嗤一笑：想吃天鵝肉，你有嘛？！“有哇！閣下不就是現成的美天鵝嗎？只要你敢舍身取義，在下就敢吃！”小敏的臉頓時紅得象個大蘋果，朝我擲來一顆蔥：“吃我？美得你！”</p> <p class="ql-block"> 說是說，亂是亂，可真做起來得費些心思，我瞄瞄食材，豆腐粉條大白菜，燉大鍋菜料最全，燒熱鍋，化豬油，爆蔥花，煎豆腐，下粉條白菜，一氣呵成，我主廚，小敏當下手，我倆搭配得天衣無縫，珠聯(lián)璧合，還真有些小倆口相。我又用剩下的一把黃豆芽和紅羅卜和上綠豆面捏了幾個丸子下鍋，伙房里霧氣繚繞，香氣撲鼻，食材在鍋中沸騰翻滾冒泡，綠豆面丸子浮在湯面，成色誘人。小敏用大鐵勺在湯里推來推去，揚湯止沸，嘗味放料，動作嫻熟，一看就是常干家務活，在家閑不住的料。 </p><p class="ql-block"> 知青隊看家犬“阿黑”也嗅到了少有的香氣，竟擅離職守蹭進伙房，它兩眼閃著亮點，殷勤地搖動尾巴，嘴里哼哼唧唧地蹭到小敏腿邊，揚頭滿臉乞憐地看著小敏。小敏從沸騰的鍋中撈出一塊豆腐，剛拎出鐵勺，那“阿黑”便急不可耐地向上一躥，叼了過去，跑到灶旁，臥地大快朵頤。</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二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 男女搭配，除夕飯有味兒，好久沒吃過這么香的大鍋菜了，小敏和我就著玉米面饃頭分別吃了兩大碗，吃得渾身透汗，上下通豁，肚圓打嗝，菜飽味足，“阿黑”也吃得臥在地上懶得再動，我轟它走別忘了本職工作，它才懶洋洋地起身出門值更！小敏卻護著它說，別，除夕夜下大雪，也讓它也暖和歇歇。 </p><p class="ql-block"> 美美吃完除夕飯，趁著熱勁回宿舍，心里卻萬般不舍地嘀咕：好事剛開始，這就分了？漫長孤寂的除夕夜該如何熬過？小敏好象看出了我的小心思，落落大方地說：去我那兒說說話，一起熬年吧？……聞言心呯呯，頓時大喜，狂奔至屋帶上收音機，拎起鐵洗臉盆，又去打谷場上取些玉米棒棒屁顛顛地來到小敏宿舍。 </p><p class="ql-block"> 女知青房間跟我們男知青就是不一樣，報紙糊墻，藍布圍床，被褥整齊，物品擺放布置有序，房間干凈整潔，溫馨大方，不象我們雜亂無章，亂擺一氣，氣味熏人。我一時不知坐哪兒為好，便殷勤地將玉米棒去粒放入鐵洗臉盆燃起，然后把收音機打開，屋里響起時髦的革命歌曲和革命樣板戲《沙家浜》、《紅燈記》選段，過節(jié)的喜慶祥和氣氛油然而升，在小敏溫馨的房間里彌漫開來。</p> <p class="ql-block"> 夜幕降臨，凜冽的寒風將門窗吹得當當作響，開門看，不知何時，雪粒變成了雪花，片片飛舞，漫天潔白，遠處村莊和道路已被大雪覆蓋，昏暗中透出點點桔光，偶爾傳來零聲鞭炮鳴響，顯出些過節(jié)的氣氛。一會兒，屋外傳來撓門聲，那是“阿黑”又耐不住寂寞寒冷，擅離職守不請自來地在門外唧唧嚀嚀蹭門求暖，小敏忙打開門，那畜牲嗖地伴一股冷風襲來，直奔火盆邊伸著大紅舌頭臥下，討好地朝小敏不停地搖它那大粗大的尾巴。 </p><p class="ql-block"> 火盆里騰起紅黃的火焰，房間里暖暖和和，放在火盆邊的玉米棒棒被烤得焦黃，香氣滿屋，小敏剝下一把玉米粒，放在“阿黑”面前，那畜牲也不講究，咯咯崩崩大嚼起來，小敏又忽地想起什么，從枕頭下摸出三塊上?！按蟀淄谩蹦烫牵骸斑^節(jié)了，都嘗嘗，來年甜甜蜜蜜！”我猜想，這糖肯定是上個月小敏的父親來看她時帶來的，平時舍不得吃，今晚熬年破費了。小敏遞我一塊，我知這東西金貴，推讓不就，小敏剝開糖衣，朝我瞪眼命令道：“張嘴！”我乖乖地聽令，含在嘴里，舌頭不攪，慢慢品味，舍不得讓它化掉。小敏又剝開一塊放進“阿黑”早已揚起的血盆大口中，那畜牲不知“大白兔”珍貴，又從未嘗過此等美味，未及品嚼即吞入腹中，虧瞎了這么好的奶糖！</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三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我和小敏圍坐在火盆邊，屋內溫暖如春，不知何時，她脫去了笨拙的花棉襖，高領紅毛衣鮮紅艷麗，拤腰束身顯出曼妙玲瓏，一對毛刷子齊整精神利落，一雙大眼睛忽忽扇扇，秋水盈盈，扇得我心跳眩暈，回不過神來。小敏好象知道我在偷瞄她，頑皮地猛地轉頭，嗔怪地盯著我，臉上現出嬌羞，桃花般燦爛，心疼得我小心肝直顫！“大白兔”奶糖仍在口中未完全融化，可心里的蜜甜早已溢滿全身。 </p><p class="ql-block"> 我從小敏臉上移開視線，看到她忱邊一摞書本，便沒話找話地問：“整天累個半死，還有功夫看書呀？” </p><p class="ql-block"> “我讓爸爸帶來的數理化，沒事就看它解悶?！毙∶艚忉屨f。 </p><p class="ql-block"> 我不以為然：“天天打坷垃修地球，看它何用？” </p><p class="ql-block"> 小敏搖搖頭，一臉嚴肅：“任何國家都不會不要文化的，早晚會有用！這是我爸爸說的?！? </p><p class="ql-block"> 我疑惑地看著小敏：“真的會有用？” 小敏不容置疑回答堅定：“肯定有用，相信我！聽說你功課也不錯，咱倆一塊學吧？我這兒有書，你隨便拿。” </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也許是小敏想用讀書來調節(jié)農村生活的枯躁乏味，也許是她在找倆人多見面的借口和機會，因為常聽別人講，男女借書就是戀愛的開始……不管怎么地，學習總歸是件好事，有文化在農村也是極受人尊敬的！再說，美麗姑娘誠邀，男士哪有拒絕之理？！見我點頭，小敏非常高興：“書生，把你二胡拿來，我們唱幾曲，節(jié)日盡興！”</p> <p class="ql-block"> 回屋取來二胡，抹松香調弦，開弓過門，悠揚委婉的琴聲鳴起，那是我最愛唱的《敖包相會》，平日里人多不敢唱，今日場合氣氛情調正好。小敏欣喜地搖動我的胳膊：“你咋知道我喜歡這支歌？！”我點頭含笑不語，隨琴聲開唱……“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喲，為什么天邊沒有云彩，我等待著美麗的姑娘喲，你為什么還不到來喲嗨”……“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喲，你心上的姑娘就會到來喲嗨……”小敏的聲音高吭甜美，韻味十足，唱罷臉色通紅，胸部起伏，青春茁壯，讓人呯然心動……連一邊的“阿黑”也禁不住“汪汪”地叫上兩聲，以示附合叫好。</p> <p class="ql-block"> 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鞭炮聲，想必已是零時，新年到了！我和小敏來到屋外，附近村莊鞭炮聲聲，爆光閃爍，飛舞的雪花下得更大更密，紛紛揚揚，落到我和小敏的頭和肩上，涼絲絲，清爽爽的，小敏張開雙臂，仰面天空，大聲喊道：“新年你好！我們來了！”邊拉起我的雙手，興奮地在雪地里轉起圈圈…… </p><p class="ql-block"> 那夜，小敏不讓我走，倆人在火盆邊坐了一夜，說了一宿，毫無睡意，直到雞鳴天亮…… </p><p class="ql-block"> 從那以后，我倆一塊學習，一起勞動，直到迎來“十月春雷”和恢復高考！ </p><p class="ql-block"> 至今也忘不了進考場的那一天，小敏底氣十足，信心滿滿，可我，既高興，又擔心……我知道，決定我倆前途和命運的時刻到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尾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半個多月后，高考成績公布，小敏以全縣第二名的成績被京城一所名牌大學錄?。∥乙允种?，被一所中專和總部在北京的師級單位同時錄取，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span></p><p class="ql-block"> 小敏入校后，給我來了很多信，開始我也回了一些，可我深知：文化、地位和地域早晚不可避免地會成為兩人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自尊心極強的我，寧可委屈自己，也決不會讓心愛的人為難！我的回信越來越少，漸漸有意疏遠了小敏，后來干脆在單位找個對象成家，徹底與小敏斷絕了聯(lián)系…… </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聽說小敏畢業(yè)后留校，在北京成了家，又成了年輕的副教授……從此以后，我最想又最怕的是冬天雪花飛舞的季節(jié)，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敏，想起那個溫暖的除夕之夜……我想，不管她走到哪里，無論她地位多高，她肯定也不會忘記那個雪花飄舞的除夕之夜，因為那時的我們，人最近，心最真，情最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2021年秋作于金城蘭州）</span></p> <p class="ql-block"> 作者于蘭州黃河邊</p> <p class="ql-block"><b>作者簡介： </b></p><p class="ql-block"> 舞陽書生，河南南陽人，供職于某軍事單位，客居蘭州。下鄉(xiāng)老知青，總想講些知青歲月里的經歷和故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文 字：舞陽書生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圖 片：惠選自網絡（文圖無關）</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音 樂：惠選美篇曲庫</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