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足音</p> <p class="ql-block"> 車子靠在路邊,我將車窗點開兩條縫兒,幾絲秋風飄過車室,瞬間將駕車的倦意帶之而去。一片柳樹的落葉打著旋,從那不比它身體寬多少的窗縫兒中滾落到我的懷里。我正想將它丟進秋風里,卻又有第二片飄然而至。我用詫異的眼光注視著窗縫兒:三片、四片……不知怎的,這身軀枯瘦、色彩暗淡的東西卻讓我感到莫名的親近。我索性打開車門,攬它們入懷。身旁的妻怪慎我對它們的放縱。我并未理會,卻拾起它們中的一位立在眼前。我仿佛看到了蓄力欲噴的苞蕾;看到一片片的枯技被刷上了新綠;看見一個個燦爛的精靈將世界涂滿生命的顏色……這還殘留著綠意的落葉呀,它們哪一個沒有輝煌的歷史,哪一個沒有動人的故事呢?這可能是我與它們親近的因故吧。</p> <p class="ql-block"> 我下了車,踏入秋風中。妻也不聲響地下了車,隨在身邊,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緒,任風兒將幾咎碎發(fā)吹起。有片落葉調皮的在發(fā)間停留片刻隨即又滾落下去。偶然間,我發(fā)現(xiàn)她那深沉而又閃爍的目光透過飄擺的頭發(fā)正注視著前方。尋著那目光望去,我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一條寬闊的河鏡子般的幾乎將對岸的一切都映入其中,看似靜止的河面上各種落葉都在向著一個方向漫步,它們是那么的淡定,看不出什么喜悅,但絕沒有悲傷。它們不急不緩的走著,注視著這在他人看來很平常的風景。它們是在與它們曾經為之奉獻的世界道別。每一聲珍重都是發(fā)自心底,每一聲“再見”都不可能再見。它們邊走邊欣賞,它們能看到常人難以發(fā)現(xiàn)的美,而這美中曾有它們的影子。所以,所以,它們的腳步是那樣的從容——我好像悟到了什么!</p><p class="ql-block"> 她們從哪里來,又要去向何方,各自有怎樣的故事?不知妻的心里是否與我有著同樣的問號,但我倆的目光所向幾近相似。我們的視線已經隨著落葉投向河流的遠方:她們已消匿在漸紅的河面上。夕陽咉襯的河面閃著細碎光輝,我似乎看到了她們微笑著在柔光里舞蹈……</p> <p class="ql-block">“冷么?”看著一對穿著入時的小情侶瑟瑟地從我們身邊穿過,妻問我。</p><p class="ql-block"> “不,你早上不是給我加上厚衣了么,你呢?”</p><p class="ql-block"> “我也不冷,去年你從沈陽給我買的棉內衣讓我穿上了,既顯身材,又保暖。”</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起風了,地上的落葉隨風起舞,在我們身前背后打起旋來。</p><p class="ql-block"> “回吧。”看著前行的妻,我說。</p><p class="ql-block"> 她似乎沒聽見,繼續(xù)向前踱著步子,挺著筆直的身材。</p><p class="ql-block"> 我不再言語,走上去,拉起她微涼的不再細軟的手,與那舞蹈著的落葉一起迎著夕陽走在秋風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