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深情尋覓》</p><p class="ql-block">——尋找空10師楊復(fù)昌烈士家人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尋找烈士家人，是一件復(fù)雜艱巨，同時也需要有足夠耐心的事情?？?0師楊復(fù)昌、孟昭良兩位烈士，按我的尋找計劃，是放在第二批進行的，也即是2018年開始尋找。</p><p class="ql-block">尋找兩位烈士的家人，都不順暢。首先是在兩位烈士的姓名上，花了很多功夫。戰(zhàn)爭年代革命者的真實姓名，化名，曾用名，是需反復(fù)考證的。孟昭良和楊復(fù)昌兩位烈士的姓名，有好多版本。奇怪的是，按目前最具權(quán)威的空軍航空博物館英烈碑墻鐫刻的名字，國家英烈名錄中，卻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例子還不少。如我舅舅朱學才（烈士）有位東北老航校飛行三期的同班同學，名字叫張福榮，空13師飛行員。他犧牲于抗美援朝時期的一次空難事件，他所率機組及隨機人員17人全部遇難。這是我人民空軍建軍初期最大的一次空難事件。犧牲人員的姓名等信息，那都是經(jīng)反復(fù)落實，鐵板釘釘，載入史冊的大事。按道理，在烈士姓名上，不應(yīng)該再出差錯。但是，國家《中華英烈網(wǎng)》烈士英名錄欄目，我在河北省遷安市英烈名錄中搜尋，始終沒有找到張福榮烈士。遷安市共有英烈1703名，而張姓烈士共有126名。后經(jīng)揣摩，在眾多烈士名單中，篩選出接近張福榮姓名的“張?！焙汀皬埜ＹF”兩位烈士作為突破口。蹊蹺的是，打開“張福”烈士的簡介，眼睛為之一亮，果然是我要找的飛行員張福榮烈士。就缺一個“榮”字。張福榮變成了“張?！?，而真實準確的張福榮烈士，國家英烈名錄中卻不存在。如何造成？哪個環(huán)節(jié)出問題？不得而知?？梢娒钟姓`，搜尋烈士家人，確實增加了很多額外障礙。</p><p class="ql-block">楊復(fù)昌、孟昭良兩位烈士的籍貫，從空軍司令部給出的較早的飛行員簡歷，烈士的籍貫，即便是正確的，但也有很多變數(shù)。不少烈士因家庭，因后來的行政區(qū)劃調(diào)整等原因，以前的地方民政或現(xiàn)在的退役軍人事務(wù)局，常常是“沒有烈士底檔”或“烈士家庭早就離開故鄉(xiāng)”為由，都會婉言拒絕。如空軍魏夢云、趙金城、謝恩邦、楊復(fù)昌、林釗等烈士都是如此。沒有烈士底檔，直白的說，即是烈士家人從來沒在民政部門登記，領(lǐng)取過撫恤金，故欲尋找烈士家人，那又從何說起呢？北京順義籍魏夢云烈士，河北霸縣籍林釗烈士，地方民政部門都沒有他們的檔案，也沒有列入英烈名錄，更沒有烈士家人的信息。</p><p class="ql-block">在以上情況下，與地方相關(guān)部門反復(fù)交涉，定是徒勞。正常的官方渠道被堵死了，萬般無奈之下，最后只能走面對14億人口的民間渠道，碰碰運氣。14億人口啊，這無疑是大海撈針，運氣有這么好嗎？</p><p class="ql-block">孟昭良烈士，在考證好姓名、籍貫的基礎(chǔ)上，開始倒不難。他的故鄉(xiāng)是河南沈丘縣某某公社某某村，民政部所公布的英烈信息，準確無誤。可當我通過沈丘縣長批示，找到沈丘民政部門時，居然被搪塞敷衍了好幾次。過了近半年，工作人員終被我的誠意執(zhí)著所感動。并說出了實情。孟昭良烈士是獨子，父母去世后，老家就沒人了。但他有個遺孤女兒，叫孟騰，因為諸多歷史原因，民政與其女兒已失聯(lián)幾十年了。而且，從沒領(lǐng)取過撫恤金，沒享受過一天優(yōu)撫待遇……。聽得出，民政對烈士遺孤沒有照料好，心懷愧疚。這是個歷史瘡疤，況如今的大氣候，對現(xiàn)任領(lǐng)導(dǎo)而言，那是很棘手的事情。所以，沈丘民政，在敷衍推諉一段時間后，最后還是選擇以積極態(tài)度處理此事。沒過多少日子，將失聯(lián)數(shù)十年的烈士遺孤孟騰找到了。令我傷感的是，孟騰大姐從沒看到父親長啥模樣，她還是個半文盲，是個淳樸地道的農(nóng)民。我與她的交流，都是由她的女兒女婿代言，她只能在一旁候著。在和我取得聯(lián)系后，因為她們家的特殊原因，目前，她還在走信訪的路，申請烈士子女的相關(guān)待遇。為此，我還特地去信孟昭良烈士的老部隊空10師，希寄部隊領(lǐng)導(dǎo)關(guān)注，給予烈士家人必要的支持。</p><p class="ql-block">尋找楊復(fù)昌烈士家人，就更麻煩。在國家民政部英烈名錄中，無論按“楊復(fù)昌”、“楊福昌”，還是“楊復(fù)昌”搜尋，都沒有我們要找的飛行員烈士楊復(fù)昌。盡管我手里有空軍楊復(fù)昌烈士的簡歷，他的籍貫很明確——河北懷來縣。但國家英烈名錄中沒有，找上門，也是白搭。我給懷來縣長去信，縣長很重視，立即批轉(zhuǎn)給民政局?！拔覀儜褋頉]這位烈士，另外，你又不能提供其它有效信息，我們無法查?！泵裾痉磸?fù)強調(diào)。開始幾次接觸，還比較和氣，后來，他們就嫌煩了，電話也不接，即便接了電話，沒說兩句話就擱了。百般無奈之下，只能向廣大社會求助了。2018年10月下旬，我以“吟半齋主人”的網(wǎng)名注冊了“懷來信息港”，在懷來論壇欄目發(fā)帖“尋找新中國第一代飛行員楊福（復(fù)）昌”烈士的家人，經(jīng)過審核，帖子是出來了。有無回應(yīng)？說實話，天地蒼蒼，人海茫茫，誰都說不清楚。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發(fā)的帖子如泥牛入海，唯有默默地，煎熬似的等待。</p><p class="ql-block">在空軍后代們幫助下，我與烈士的老部隊空10師聯(lián)系上了。他們得知情況后，師部領(lǐng)導(dǎo)非常重視，也很著急。政治部主任還和我通了電話，并指派辦公室小唐為聯(lián)絡(luò)人。也就在前些日子，小唐還給我發(fā)來了一份很重要的史料。有關(guān)楊復(fù)昌烈士犧牲，部隊開出的“革命軍人犧牲證明書存根”。存根表格中，關(guān)于楊復(fù)昌的籍貫、家庭成員等都很清楚。楊復(fù)昌有個哥哥，名字叫楊再昌。這為尋找烈士家人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楊再昌，按年齡算，也應(yīng)該九十多歲了，老人家還健在嗎？他如果生活在懷來就好了。我正琢磨著通過什么手段，尋找到楊復(fù)昌烈士的哥哥楊再昌。</p><p class="ql-block">轉(zhuǎn)眼快到2021年10月，又將迎來中國烈士紀念日。我打開儲存的棋盤山空軍烈士墓地的照片，深情地一一看過，楊復(fù)昌烈士墓地的照片，我看了許久，淚水不由浸滿臉頰。楊叔叔啊，楊叔叔，你的家鄉(xiāng)在哪里？你的哥哥又在哪里？我心里不斷地呼喊著。</p><p class="ql-block">也許棋盤山空軍烈士神靈的庇佑，也許楊復(fù)昌叔叔血脈親情的感召。在我尋找身處絕境的時候，峰回路轉(zhuǎn)，奇跡發(fā)生了。2021年10月2日，我接到了一個來自北京的陌生電話。時下對陌生電話，大家都很警覺。不是推薦項目投資，就是推薦商鋪認購，尤其老年同志，稍不留神，很容易上當受騙。因此，我并沒有接聽。到了10月3日下午，該號碼又來電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是個女同志，來電說“你是陳繞天院長嗎？我在《今日頭條》上看到了你于2018年發(fā)的帖子，尋找新中國第一代飛行員楊復(fù)昌烈士的家人。我就是楊復(fù)昌烈士的親侄女楊丹?！睂Ψ降脑捳Z顯然有些激動。我有些驚疑，奇跡會真的來臨？《今日頭條》？在我的記憶里，我從未在《今日頭條》發(fā)過帖子。我立即追問“請問你父親叫什么名字？”對方立即回答，“楊再昌”。聽到楊再昌的名字，我有些情不自禁了，淚水突眶而出，我即與對方打個招呼，“你稍等等，讓我冷靜一下，冷靜一下?！逼鋵?，我是在拿餐巾紙抹眼淚。接著，我冷靜的提了一連串的問題。楊丹一一作了解答。</p><p class="ql-block">楊復(fù)昌烈士確實是原察哈爾省懷來縣，現(xiàn)河北省張家口市懷來縣人。因為父母早逝，兄弟兩投奔張家口的叔叔了。是叔叔嬸嬸將他們養(yǎng)大。兄弟兩從叔叔家又先后參加革命。老家懷來確實沒人了，老家的村莊，解放后，因修官廳水庫全淹沒了。</p><p class="ql-block">原來如此，無怪乎懷來縣民政同志嫌我煩呢。突然來個烈士，無影無蹤的事，怎么不嫌煩呢？《今日頭條》的帖子，應(yīng)是懷來縣相關(guān)部門推發(fā)的，就此看來，懷來縣態(tài)度還是誠懇積極的。</p><p class="ql-block">據(jù)楊丹講，叔叔楊復(fù)昌犧牲后，在善后問題上，楊再昌為了報答叔叔嬸嬸的養(yǎng)育之恩，向政府陳述了實情，經(jīng)政府調(diào)查審核，楊復(fù)昌的叔叔嬸嬸及家人一直享受烈屬待遇。撫恤金是由楊復(fù)昌烈士叔叔嬸嬸所在地，張家口市民政發(fā)放的?？善婀值氖?，張家口市（楊復(fù)昌參軍所在地），懷來縣（家庭和出生所在地），至今也沒將楊復(fù)昌烈士列入地方英烈名錄。楊復(fù)昌唯一的哥哥楊再昌一直在部隊，解放后先在公安部，后又到交通部工作，直至2014年去世。特別令人感動的是，弟弟犧牲后，弟弟部隊給他郵寄來一個大包裹，都是弟弟的遺物，楊再昌置了個大箱子，到哪兒帶哪兒，時不時打開箱子翻看幾遍，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弟弟的遺物，他悉心保存了近70年。思念弟弟楊復(fù)昌烈士，是哥哥楊再昌及其家人永遠的心結(jié)。</p><p class="ql-block">楊丹含淚說：“我父親生前，一直思念弟弟，叔叔的墓地，父親自己找了多年，后來又托東北的戰(zhàn)友四處尋找，可最后都沒找到。父親是帶著遺憾走的。我要到父親的墓前，盡快告訴他老人家，叔叔的墓地找到了，讓父親在九泉之下寬心。”</p><p class="ql-block">楊丹將消息通報全家人后，又火急火燎趕赴張家口叔爺爺家了解情況。八十多歲的堂叔在法院工作，是個老黨員，他得知消息后，也是悲喜交加，立即帶侄女楊丹到察哈爾革命烈士紀念館，了解早年楊再昌捐給紀念館的楊復(fù)昌烈士的部分遺物。畢業(yè)證書、立功證書，楊復(fù)昌烈士的個人照片合影照片，楊復(fù)昌烈士的遺物等等，為了拍好照片，老人家頂著酷暑，跑了多次，與紀念館領(lǐng)導(dǎo)反復(fù)溝通。該情況，我也及時與航空博物館相關(guān)部門負責人取得了聯(lián)系。同時也及時向空10師通報了情況。</p><p class="ql-block">吟半齋主人繞天</p><p class="ql-block">2021年10月9日于江蘇靖江</p><p class="ql-block"><br></p> <h3>《志愿軍空軍烈士遺孤“小鷹”你在哪里？》<br><br>各位兄弟姐妹，好消息，志愿軍空2師師長張慶和烈士的遺孤，在最短時間內(nèi)成功找到了。<br>張慶和，河北寧晉人，志愿軍空聯(lián)司司令員助理，空2師師長。1953年10月在飛行訓(xùn)練中犧牲。時年32歲。<br>令人揪心的是，張慶和犧牲時，他的兒子剛剛出生，嗷嗷待哺。在得知丈夫犧牲的消息，哺乳期的張夫人孫玉芬（空聯(lián)司機要科譯電員）悲痛無比，斷了奶水。同在空聯(lián)司工作，同是哺乳期的華龍毅（空聯(lián)司訓(xùn)練處處長）夫人趙寧（空聯(lián)司醫(yī)生）阿姨，用自己的奶水喂著小鷹，哄著張夫人，讓張夫人和“小鷹”度過了刺錐人心的最最難熬的日子。<br>數(shù)十年來，張慶和的戰(zhàn)友華龍毅、趙寧夫婦一直牽掛著，烈士的遺孀在哪里？烈士的遺孤又在哪里？<br>神奇！從接受華山委托，到“小鷹”出現(xiàn)，前后不到兩三天時間。東北河北，官方民間。省長、市長、縣長、局長、村長，步步緊逼，環(huán)環(huán)相扣?？芍^是四面出擊，八方搜尋。最終民間渠道比官方渠道來得快。大連張勇是第一時間鎖定張慶和烈士侄兒張國強的信息，接著沈陽李陶穎也來電鎖定張國強。張慶和有弟兄三人，老大張慶順，老二張慶和，老三張慶月。國強是老三張慶月的三兒子。張慶和犧牲不久，老大張慶順因肺結(jié)核也很快去世。國強的電話撥通了，人在石家莊出差，他敘述了很多情況，唯一最重要的一句話，“小鷹還活著”。接著我又撥他大哥國棟的電話。國棟畢竟是老大，知道的事情比弟弟國強多多了。想念二伯，他哽咽的話語時斷時續(xù)，因為姓張還是姓袁的“家族血緣”問題，國棟情緒有些失控?！拔叶菄业挠⑿?，國家的烈士，是咱老張家的光榮。小鷹是咱老張家的血脈，他可是我二伯唯一的兒子。他應(yīng)該叫張國防，那可是我爺爺給取的，多好聽多響亮的名字！”老張家老老少少耿耿于懷。也因此，與“小鷹”鬧掰了。但從國棟的話語中又看得出，他們對小鷹弟弟卻又是疼愛有加。國棟說“小鷹很倔，人家對我好，我必須感恩報恩。姓張姓袁，那都是我紅色家庭所致，由不得我，也怨不得人”。小鷹當過兵，轉(zhuǎn)業(yè)后在北京工作，現(xiàn)已退休，住北京。令人喜上加喜的是，小鷹的母親孫玉芬阿姨，居然還健在，人在大連某干休所，其后來的丈夫是老紅軍，已過世。<br>與“小鷹”聯(lián)系上后，我們聊得很多。<br>海英畢竟是烈士后代，且自己也從軍多年。給人以濃烈的昂揚的軍人氣質(zhì)。他說：“前些日子，相關(guān)部門給他們家發(fā)光榮牌子，他稍算了算，老軍人新軍人，光榮牌居然有十七八塊。”他又說“我常想，我是烈士遺孤，軍人后代，命運多舛，這是事實。但軍人家庭，烈士后代，家國情懷，無怨無悔?！?lt;br>最讓我難忘的是，看到了海英的母親，已88歲的抗美援朝空軍老戰(zhàn)士孫玉芬阿姨的近照，她手捧國家剛頒發(fā)的抗美援朝紀念章，她目光炯炯，坦然微笑著……<br>吟半齋主人繞天<br>2020年11月23日夜<br></h3> <h3> 《安撫空軍烈士英靈的艱難搜尋》<br>新中國第一代飛行員朱學才烈士的外甥：陳繞天，經(jīng)過近六年的反復(fù)搜尋，艱難比對，日夜鏖戰(zhàn)。沈陽棋盤山空軍烈士陵園，抗美援朝戰(zhàn)爭時期，新中國第一代飛行員及空軍地勤共48位烈士的歷史謎底，在塵封近70年后，終于可告昭天下。嗚呼哀哉！嗚呼壯哉！<br>有墓碑的34位飛行員烈士：1.??朱學才、2.??吳奇、3.??趙志才（士林）、4.??紀正清、5.??姜振國、6.??曲廣文（光）、7.??賈斌仁、8.??吳正海（振）、9.??岳明昌、10.??王德裕（玉）、11.??魏夢云（保仁）、12.??李文斌（彬）、13.??單志玉（子余）、14.??劉涌新（永薪）、15.??郭武魁（伍奎）、16.??謝恩邦、17.張萬義、18.??單永江（云）、19??董五保、10??沈海年、21.李秉澤（朝鮮）、22.??王傲東（敖棟）、23.楊福昌（復(fù)）??、24.??高發(fā)南、25.??林釗、26.??劉承恩（永）、27.??高常松、28.??郭玉琪（毓麒）、29.??智學志（仕、計）、30.王顯海（肖）31.??劉洪欽（領(lǐng)）32.??孟昭良（照亮、紹良）、33.??趙金城（成）34.陳書蘭??；<br>有墓碑的14位空軍地勤烈士：??孫克、??李玉堂、??孫芳均（君、鈞）、??龔鵬、??哈明生、蔡捷（1951年5月犧牲，空軍機務(wù)任會計）、王忠城（誠、軍空部、安徽省1951.6犧牲）、李朝正（空軍137師少尉助理員、1957年7月犧牲）、??石光明、陳學康（1951年4月犧牲，江蘇人）、??王成均、張益民（女，河北省，防空司令部，1951年2月犧牲）、代信、趙振發(fā)（空6師供應(yīng)大隊）。<br><br>注：有笑臉標志的，烈士家人均已被我成功找到。<br><br>吟半齋主人繞天<br>2019年4月21日</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