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黃菊是我心中溫暖的色彩,我把它稱為幸福的黃色。在中國傳統(tǒng)的語境中菊花是隱者,是累經(jīng)世事后筑籬結廬的閑人摯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幾天看了個菊花展,品種繁多,色澤超出我對傳統(tǒng)菊花的印象。在園藝師的匠心點化下,色彩和層次更豐富。菊花原本碩大,質感豐滿,色澤明快溫暖。如今這此元素依在,只是溫暖中多了少許的冷艷,與漸驅寒冷的季節(jié)相呼應。我為創(chuàng)造新品的匠師而感動,欣賞他們的匠心獨具。但是不知為何還是喜歡傳統(tǒng)的黃菊和白菊,一種是我心中的暖,一種是我心中的冷。那黃菊暖而不燃,白菊冷而不疆。我喜歡籬笆墻里的菊花,更喜歡山水間的菊花。</p> <p class="ql-block">菊花飽滿成次分明,花朵碩大,色彩明艷,花瓣極多,從花心向外一層層地開放,先是一個小蕾,一點點的長大,最終大如碗口。即使在春天也不輸春花,我最喜歡黃菊,冬日里暖心的色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后更無花”,好在菊花花期不算短,若是養(yǎng)的好,此時買一盆拿回家,即使到了春節(jié)也會有花開,那時臘梅就開花了,春天就來了。我買了兩盆黃菊,這樣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一抹暖心的靚色,讓她陪我渡過漫漫長冬。</p> <p class="ql-block">每次在小區(qū)的籬笆墻下看到菊花,都讓我想到那句著名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想起陶潛先生,那個中國山水田原詩的開拓者。他為什么獨愛菊,我真不知道,只有用心養(yǎng)菊的人才能體會,但我能體會他歸隱泉林的心跡,世事不達而心息,養(yǎng)花、疊石、結廬就成了遁世的三部曲,陶潛也不能例外,只是他把歸隱當事業(yè)去做罷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貴真,詩亦貴真,詩真乃由人真而來,這就是陶詩具有經(jīng)久不衰魅力的主要原因。梁啟超評價陶淵明時曾經(jīng)說,“自然界是他愛戀的伴侶,常常對著他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陶潛開創(chuàng)了詩文的新寫法,只記述不評述,有我而超我。他突破了詩文教化之責任,只是平易的對自然表達著敬意。這讓我想到好的新聞評述都是無評述的,讓事件本身說話。寫好事件至關重要。從這個意思上說陶潛的詩文,山水之間有大美,東蘺之下有大愛,這本身不就是教化嗎?教人崇尚自然,平衡現(xiàn)實與未來,讓人希望不息。</p> <p class="ql-block">見花心喜,是近幾年的事。記得少年時,家有一平頂雜物房,最多五六平方米,房頂上滿是父親從朋友那求來的花,四十多年前品種好的也就是茶花和牡丹花了。菊花和茉莉花是有的,好像還有含笑、米蘭,月季自然少不了。一日滿頂?shù)幕ú莶灰娏?,父親沉默了好幾天。后來搬家有了個小庭院,種的都是尋常之花,再也沒丟失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物質平乏的少年時代,其實我也是喜歡花的,常吃不飽肚子,看著中庭高高的房梁上的竹筐,那里夠不著的飯遠超我對花的想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時我一直想不通那些古之文人賢者,為什么都喜歡花,更有甚者還有自己的獨愛,就象現(xiàn)在的潮人喜歡收藏鞋子一樣。后來我一天只吃一頓飯就不思另二餐了,常以美酒代替,原來那花就是他們的酒啊。當然他們有時飲酒后賞花,微熏地看著這三分園地里的花花草草。</p> <p class="ql-block">屈原喜歡蘭花,那時好像叫蘭草,生在湘西水岸山谷,沒有被引進中室明堂,咋就他反復吟頌后就成了君子獨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李白在《春夜宴桃李園序》里說“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那桃花緋紅幾日,轟烈烈來,轟轟烈烈去,的確符合李白浪漫的天性,他的巜清平樂》寫的真好,貴妃磨墨、古之第一宦官高力士為他脫鞋,這個生于名門的國公仁心宅厚,事后并沒為難李白,李白的詩情飛揚在紙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陶潛愛菊、養(yǎng)菊,他是不想走遠,菊花期長、易栽培,“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筑臨水依山居室,扎籬笆墻,養(yǎng)只狗狗,安居于此,過起了“一簞食,一瓢飲”的日子,我不知道他的妻兒可樂意,他自己是樂意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后來有一個灑脫之人,這灑脫不是你說灑脫就灑脫,在貶官的途中一路向南,從沒想過辭官,體制內的灑脫。他說“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對這是蘇試所言,這樣的人一定是不擇花且百花入眼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頭再看杜甫最接近凡人,他求官也求人,筑草堂,種菜薺養(yǎng)百草,不過花一定是在蘺芭墻之外,他要在亂世中活下來,養(yǎng)家糊口,杜甫好親切,活在煙火中的人。</p> <p class="ql-block">其實古之文人,皆有一顆經(jīng)世致用之心。都想踐行自己的主張,為萬世開太平。魏晉是崇尚自然之道的,陶潛也是世家出生,有平臺高學歷之人,雖不善為官但他不至于養(yǎng)不起家,所以隱居了,一是時尚,二是性情,只是陶潛做的更徹底。屈原是有道德潔癖的王室之人,報效國家期許心強烈。李白真名士,讓人高山仰止,皇帝都不計較他的性情,那是狂士風流的一類,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啊。杜甫就親切多了,時代的忠實記錄者,你讓他輕狂不太可能,一個接地氣鄰家大哥哥。蘇試嗎,士子的責任心與文人的雅趣集于一生的人,中國文人品格在他身上集大成,不可超越的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陶潛在中國詩人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可以和他比擬的,前只有屈原,后只有杜甫。屈原比他更沉郁,杜甫比他更闊大變化,但都沒有他那么醇,那么煉。他如秋潭月影,澈底澄瑩,具有古典藝術的和諧靜穆。歐陽修說魏晉無文章,唯陶潛巜歸去來兮辭》,在歐陽修的巜醉翁亭記》等,皆能看到那影子。</p> <p class="ql-block">秋天里雍容華美的菊花,艷而不俗,冷而不凄,在霜風凄緊、旋葉滿天的深秋最能表達季節(jié)的風韻。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把它與傷感和肅穆聯(lián)想在一齊,最多有一點點高冷的隱者之風,讓我想到陶潛先生。菊花在我眼里就是秋天的花信,蕭瑟季節(jié)里的一抹暖心的色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來沒有想過“此花開后更無花”,溫暖的菊花落后不還有心花嗎,怎么能說無花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