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小時候的老袁在同齡人眼中膽子是非常大的，至少在我眼中是。不交作業(yè)、不按時放學(xué)回家、甚至與老師、大人頂嘴這樣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袁都做得出來，還不止一次。其實(shí)，我知道老袁也有害怕的事情，背柴火就是其中一件。</span></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h5>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小時候，家里大人會把小麥?zhǔn)斋@脫粒后剩余的秸稈集中在一起，堆成垛儲存起來，作為日常做飯的燃料，因此大家都稱麥秸為柴火。麥秸垛大都堆在場里，圓形、長方形等各種形狀的都有，遠(yuǎn)遠(yuǎn)望去就像一座座的豐碑，訴說著當(dāng)年的豐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背柴火是一件看似簡單的工作，就是從場里的麥秸垛上拽出來一些，裝在糞箕子里背回家。老袁的小舅、小舅媽當(dāng)時還沒有孩子，都要下地干活，等他們回來做飯就晚了，姥姥又年齡大了，背柴火的任務(wù)自然就落在了老袁的身上。</span></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h5>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每每到了做午飯或者晚飯的時間，姥姥總會對著老袁說一句：“遠(yuǎn)大，去場里背些柴火回來，廚屋里的不夠用了?！崩显狞c(diǎn)頭，慢吞吞的背起糞箕子朝場里走去。年邁的姥姥顧不了老袁內(nèi)心的感受，或者她也從來沒想過這些，繁瑣的家務(wù)已壓彎了她的腰，幾個子女的生活狀況更是讓她心心力憔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老袁對這個活極其反感，不是因?yàn)榕K，那些麥秸垛是我們放學(xué)后常玩耍的場所；也不是因?yàn)槔?，老袁說過情愿背兩畝地的稻個子也不愿意背一趟柴火；而是因?yàn)閬砘芈飞相l(xiāng)親們那閃爍的目光和聽不清楚卻又字字入心的竊竊私語。 </span></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h5>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姥姥家位于村子的北頭，出了門的老袁朝村子南頭百米左右的場走去，這百十米恰好是村里的中心街，是鄉(xiāng)親們聊天的聚集地。后來老袁講過，那時感覺走這百十米比現(xiàn)在跑個半馬都費(fèi)勁。之所以有這種感覺，還是因?yàn)樽±牙鸭?，老袁尚未成熟的?nèi)心非常敏感，最怕村里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說三道四，雖然他想不明白，但也朦朧的知道不是什么好話。</span></p><p class="ql-block"> </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h5>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路上的老袁感覺自己就像電視上游街示眾的罪犯，身上的糞箕子好似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平常筆直的腰桿也微微彎曲，眼睛只敢看著腳下的地面，臉頰上的汗水伴隨著砰砰的心跳聲掉落下來。耳邊的微風(fēng)中伴隨來的是刺耳的聲音，“這個是二嫂家的外孫，他媽媽又超生個小的，把他放這里了”，“要我說，二嫂家老三媳婦還真不錯，攤上個厲害媳婦，別想在這里住”，“誰不說來，這孩子不大聽話，學(xué)習(xí)也不行”.......路上三三兩兩閑聊的鄉(xiāng)親絲毫不避諱老袁；甚至還裝作怕老袁聽見，故意壓低的聲音，在安靜的人群中反而聽得更加真切。</span></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h5>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2px;"> 匆匆忙忙的老袁顧不得擦汗，逃也似的飛奔回姥姥家，扔下柴火，默默擦掉臉上混著淚水的汗珠，回屋里寫作業(yè)去了。</span></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