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油畫：輝太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輝太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29. 場長嚴格管理，處處公私分明</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農(nóng)場兩位老場長，都是解放前出生的，是“苦大仇深”的老農(nóng)民，也都是老黨員，年近花甲，不辭勞苦，兢兢業(yè)業(yè)，一直堅守在工作第一線。彭啟賢場長，對工作極端負責，以身作則，每天比我們年輕人起得早睡得晚，沒日沒夜為農(nóng)場操勞，沒有人監(jiān)督約束，完全是主動自覺的。彭場長身體瘦弱，時常胃疼腹痛，大家勸他上醫(yī)院看病，他不愿意耽誤時間，覺得可能是肚子里有蛔蟲，看到農(nóng)場備有獸用驅(qū)蟲藥，就想動物能吃，人也可以吃，于是自作主張吃了藥，服藥后，肚子劇痛難忍，不得不連夜送往附近醫(yī)院急診洗腸，幸好沒有嚴重后果。趙永禎副場長負責趕馬車跑運輸，農(nóng)場的騾子進城時因沿途各種汽車鳴笛，多次受驚，出現(xiàn)險情，他毫不退縮，仍然堅持工作，從未間斷，保證了農(nóng)場各類物資的運輸。從兩位場長身上，我們真切感受到那一代老黨員老同志的優(yōu)秀品質(zhì)和高風亮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彭場長對年輕員工始終嚴格管理，嚴格要求，他很少夸獎?wù)l，但批評人卻從來不講情面。有時誰干活不小心受了輕傷，他不但不安慰，還會批評說，“怎么不注意，干點兒活就要本錢!”說實話，我們都很怕他。記得剛到農(nóng)場時，因為勞動強度較高，比較疲勞，早晨有時起不來床，彭場長每天早晨都要到我們房間咳嗽幾聲，示意該起床啦，我們也就開始起身活動，然后他就出去干別的事情。有一天，他照例進屋咳嗽幾聲，見我們都起身了，他就走出房門。結(jié)果，我們見他出去了，又困得實在不行，就不約而同地躺回被窩，想再瞇一會兒。他在外面等了一陣兒，不見有人出來，就又進屋查看，一看幾個人還在那呼呼大睡，頓時發(fā)起火來，大聲喊道，“趕快起來，還睡起回籠覺啦！什么人才睡回籠覺啊？只有地主老財才睡回籠覺呢!”嚇得我們一骨碌爬起來，趕緊穿衣，出去干活。我們頭一次看到他發(fā)這么大脾氣，從此再無人敢睡回籠覺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臨摹(俄)圖圖諾夫油畫《農(nóng)家小院》(2017)</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彭場長對作息時間管理既嚴格又靈活。每逢下雨天，農(nóng)耕組的人可以雨歇休息，不用出工，他們感覺特別幸福，恨不得天天下雨。我們飼養(yǎng)組可沒那個福氣，不論春夏秋冬，刮風下雨，每天都要6點按時起床，擔水，燉豬食，喂豬，看到他們雨歇，非常羨慕。但我們也有偷著樂的時候。夏季暑期，那時還沒有“夏時制”的說法，為了避開太陽直射最炎熱的中午，更好利用清晨和下午比較涼快的時間，農(nóng)耕組實行暑期工作制，每天早5點，天剛蒙蒙亮，就要起床下地干活，7點半回來洗漱并吃早飯，然后再下地，干到上午10點多收工，中午休息4個小時，下午3點下地，晚7點收工。因為彭場長每天凌晨5點就叫他們起床，他們暗地里戲稱彭場長為“周扒皮”。我們飼養(yǎng)組的兩人躺在被窩里竊喜。其實他們心里也清楚，場長是為他們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農(nóng)場期間，我從老場長那里學到很多農(nóng)業(yè)知識。有一件事兒印象特深。春耕時節(jié)，農(nóng)場絕大部分地都已種完，但還有一小塊兒邊角地，已經(jīng)過了“芒種”節(jié)氣一天，沒來得及種，兩位場長商量怎么辦。趙副場長說，“過了芒種，不可強種”，還是算了吧！彭場長當然知道節(jié)氣，但就是有點兒不甘心，還想種上，就決定種點生長期短的綠豆，趙副場長搖了搖頭，不再吱聲。我第一次看到兩位場長意見有分歧，所以特別留心這一小塊地的情況。種下以后，綠豆長勢良好，我還以為這不是也可以種嗎？結(jié)果到了秋收時，這塊地的綠豆秧子長得一點不差，可就是一粒綠豆都沒結(jié)。我這才知道“農(nóng)時不可違”的真正含義。后來彭場長說，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就是不想讓這塊地閑著，豆秧子割下來可以喂豬喂羊嘛！</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臨摹(荷)梵高油畫《秋日田野》(2016)</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兩位老場長，自覺嚴守財經(jīng)紀律，維護國家利益，公私分明，毫不含糊，近乎嚴苛，給我們樹立了良好榜樣。農(nóng)場養(yǎng)了一些雞鴨和羊，還種了不少蔬菜。場長說，農(nóng)場是國家的，雞鴨蛋和蔬菜也是國家的，農(nóng)場員工食用農(nóng)場自產(chǎn)的雞鴨蛋和菜蔬等農(nóng)副產(chǎn)品，必須計價收費，計入伙食費中，價格可以比市場低一些，但不能白吃。彭場長只要有時間就會到雞鴨窩撿蛋，記錄個數(shù)，雞蛋放在場長臥室的盆里，增加和取用必須記錄在案，他生怕我們伙頭軍不記賬，還經(jīng)常檢查我們的記賬情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時，我每天給母羊擠奶都有半小桶，小羊羔只吃一瓶，根本吃不完，大部分都剩下了。場長規(guī)定，剩下的羊奶，農(nóng)場員工不許喝，只能加入豬食中喂小豬崽，加羊奶的豬食味道自然不一樣，每次小豬都把槽子舔的干干凈凈。結(jié)果出現(xiàn)了一個好笑的情況，農(nóng)場小豬崽，個個長得油光水滑，特招人喜歡，農(nóng)場母豬先后下崽，豬崽有時多達好幾十只，一部分豬崽就要賣給當?shù)卮迕瘛Ｋ麄兛崔r(nóng)場豬崽賣相好，又歡實，很愿意買，可一抱回家小豬崽就不愛吃食兒，長得不好，頗有怨辭，又不明就理，村民時常私下跟我們嘀咕。他們哪里知道，農(nóng)場的豬飼料都是精品，酒糟、豆餅子、豆腐渣、進口秘魯魚粉等，特別是小豬飼料中又加入羊奶。農(nóng)民家的豬食都是殘湯剩飯爛菜幫子，哪家農(nóng)民會舍得給豬喂羊奶呀！如同一個富家嬌生慣養(yǎng)、錦衣玉食的小姐，每天中西大餐，過慣集體生活，突然下嫁到窮苦人家，人地兩生不說，關(guān)鍵是伙食水平又大幅度下降，肯定難以適應(yīng)，茶飯不思，面容憔悴，必須要將養(yǎng)一段時間，才能逐步適應(yīng)?？墒牵覀儫o法對村民說出這些實情，說出來人家會懷疑農(nóng)場人腦袋是否進水了，真是令人哭笑不得。有漫詩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以身作則守初心，</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嚴格管理公私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斷喝驚醒回籠覺，</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羊奶喂豬苦村民。</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臨摹油畫《勇往直前》(2021)</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30. 宰豬羊分肉忙，期限滿收獲豐</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2年末，進入初冬農(nóng)閑時節(jié)，也臨近過年了，農(nóng)場在院里支起大鍋灶，燒一大鍋熱水，一氣宰了六七頭豬和一只羊。殺豬吹氣兒，燙豬刮毛兒，接豬血，洗豬腸，分割豬肉，里里外外忙活大幾天。豬羊肉全部都運回公司，分給員工，大部分豬頭和下水，交給公司食堂，改善伙食。為犒勞農(nóng)場員工，農(nóng)場留下一小點兒邊角豬肉和豬下水、血豆腐等，燉了一大鍋，足足解了一次饞，農(nóng)場內(nèi)外喜氣洋洋，大碗吃肉，小杯喝酒，開心快活了好一陣子！記得那次殺豬發(fā)現(xiàn)有只豬的肉里有白痘痘，也就是說是“痘豬”，場長決定不運回公司，留在農(nóng)場，又趕緊補殺一頭豬。我們也知道“痘豬”是不應(yīng)食用的，但大家顧不了許多，不舍得處理掉，就盡量將“痘痘”清理干凈，然后高溫長時間燉煮，最后全部吃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過頭來看，那時很少大規(guī)?，F(xiàn)代化養(yǎng)豬場，而各單位自辦農(nóng)場小規(guī)模養(yǎng)豬生產(chǎn)方式，與農(nóng)民家庭養(yǎng)豬相比，投入大，產(chǎn)出少，成本非常高。一般農(nóng)民養(yǎng)豬養(yǎng)到120斤，達到國家收購標準，就立刻送到供銷社賣錢。農(nóng)民是很精明的，他們明白再繼續(xù)養(yǎng)下去，邊際效益會逐步下降，不如賣掉大豬，再買小豬崽接著養(yǎng)。單位農(nóng)場效益觀念不強，豬要養(yǎng)到200多斤，才殺掉給員工分肉。記得我們私下曾粗略計算過，不含員工工資，僅投入的物質(zhì)成本當時就相當于豬肉5元錢一斤，同期市場價還不到1元。其實，那時豬肉供給不足，主要是僵化經(jīng)濟體制政策和落后管理方式造成的。在那種情況下，企業(yè)響應(yīng)政府號召，首先要解決豬肉有無問題，不算經(jīng)濟賬。當然，如果說從培養(yǎng)員工，鍛煉隊伍，磨練意志等政治方面算賬，則是另外一個問題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年關(guān)臨近，為期一年的勞動鍛煉行將結(jié)束，我們7人各自進行了總結(jié)，場長對我們都很滿意，把每個人的勞動表現(xiàn)都寫出鑒定，送交公司人事部門。1973年春節(jié)前，我們帶著滿心喜悅和豐碩成果，告別農(nóng)場，回到已經(jīng)從百貨公司獨立出來，新成立的“沈陽市紡織品公司”，等待分配新單位，投入新工作。這時，我已年滿18周歲，我的少年時期宣告結(jié)束，進入了成人時代，也開啟了我真正的職業(yè)生涯，踏上新的人生征程。有道是：</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殺豬宰羊喜迎春，</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辭舊赴新知感恩。</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揚帆遠航別農(nóng)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懵懂少年已成人。</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臨摹俄羅斯油畫《鷗翔海天》(2019)</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結(jié) 束 語</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想自己的少年時代，是母親給了我生命，含辛茹苦，養(yǎng)育呵護我健康成長，長大成人；是各位老師教我知識，給我智慧，也像對小樹一樣，修枝剪杈，培土施肥，使之更加茁壯；是同學同事們伴我成長，傳遞快樂，樹立樣板，看到努力方向；是身邊的至親好友鄰里，在關(guān)鍵時刻助我一臂之力，幫我度過一道道難關(guān)；是社會這個大熔爐，讓我經(jīng)受鍛煉，賦予力量，克服困難，勇往直前，特別是在言傳身教中，學習到老一輩共產(chǎn)黨員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優(yōu)秀品質(zhì)和高尚情操。所有這些使我由一個懵懂頑童，逐漸長大，成為自食其力的對社會有用的一員。我將永遠銘記成長過程中這美好的一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得2020年我66周歲生日，曾吟漫詩三首，在美篇發(fā)表，抒發(fā)生日感懷，其中一首概括了自己少年及一生的工作經(jīng)歷，現(xiàn)錄此作為全文的結(jié)束語：</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首往昔六六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翻天覆地不平凡。</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動亂鍛煉學中長，</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生活工作苦亦甜。</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委財辦研政策，</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兩行資管任董監(jiān)。</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改革發(fā)展逢盛世，</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生命綻放參其間。</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全文完)</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臨摹(白俄)阿夫列莫夫油畫《揚帆遠航》(2018)</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