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幻城~一個和尚的自述》</p><p class="ql-block">作者: 王如星</p><p class="ql-block">編輯、統(tǒng)籌:孫鳴遙</p><p class="ql-block">文學創(chuàng)作,純屬虛構,如有雷同,請勿對號。</p><p class="ql-block">第五章,菩提,菩提⑤</p><p class="ql-block">玻璃鋼盾牌很快驅散了圍觀的人群,那幾個擺造型拍視頻的青年男女動若脫兔,瞬間跳到盾牌外面,看熱鬧去了。</p><p class="ql-block">一隊玻璃鋼盾牌把我圍了起來,他們動作熟練,整齊劃一,衣服質地很好,在陽光下發(fā)出威嚴的光澤。幾個穿制服的人又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說:哎,和尚,別在這里打坐了,你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共秩序,再這樣下去就違法了。你走吧。</p><p class="ql-block">我說:你們放人,放掉那位老大爺。把我的身份證還給我。</p><p class="ql-block">他們沒作聲,幾個人嘀咕了幾句,彎下腰把我從胳膊架起來,不由分說地架往衙門里面走。</p><p class="ql-block">還是把我?guī)нM那個房間,這次沒有把我往地上丟,而是讓我坐在沙發(fā)上。有人給我端來一杯開水,一個長官模樣的人拿著身份證遞到我手上,說:你的身份證,要收好。我們查了你的關系,你是個有身份的和尚,政協(xié)委員,佛協(xié)副會長,身兼好幾個寺廟的住持,應該是有思想有境界的人,怎么管起這種閑事來了?他們都是些無業(yè)游民,借拆遷要挾,我們能被他們要挾嗎?</p><p class="ql-block">我說:拆遷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老大爺沒打人,而是被打了,我就在場,我也被打了。打人者沒法辦,被打者拘留了。我要你們放大爺回家。</p><p class="ql-block">那長官說:那老頭一貫帶頭鬧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事我們按章辦事。你要去哪里?你出廟要干什么去?</p><p class="ql-block">我說:我去終南山,去掛單,這是寺廟間的交流。我路過此地,淋雨生病昏倒了,是這位大爺救了我。我親身經歷了他被打,我去救他也被打,這事不能成竇娥之冤。</p><p class="ql-block">那長官說:你是出家人,念好經做好佛事。你要是亂摻和這些事,我們會向你所在地的有關部門反映,那樣就對你不利了。</p><p class="ql-block">我說:你們要放人。</p><p class="ql-block">那長官氣的站起身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陸續(xù)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渾身一陣發(fā)冷,摸了摸腦門,燙的很,我就熱水服了感冒藥,昏昏沉沉,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醒來已經是天黑時分,衙門里靜悄悄的,桌子上好象有一盒飯。我沒去動它,也沒胃口吃,斜靠在沙發(fā)上,還是睡了過去。夜里幾次驚醒,渾身難受,燒的熱度不低,又服了藥,昏昏沉沉,象要虛脫似的。</p><p class="ql-block">有腳步聲傳來,我睜開眼睛,他們開始上班了。一個穿制服的人過來對我說,你走吧。我們領導說了,請你離開這里,我們不歡迎你在這個地方。</p><p class="ql-block">我站起身,整理下僧服,頭重腳輕,走路搖晃,我努力克制自己,緩步走到外面。街上行人車輛來來往往,城市開始繁忙起來。我走到衙門對面一處不影響交通的地方坐下。發(fā)燒加饑餓,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不能誦經,沒勁合十,只是盤腿坐在那里……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來來往往的人,看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的人,在眼里晃著。面前不知道什么人放的礦泉水和盒飯,一瓶兩瓶三瓶,一盒兩盒三盒……。我坐在這里多長時間了?是白天還是黑天,是晴天還是雨天,我渾然沒有了感覺,迷濛中仿佛看到甘地,甘地在靜坐,他也沒吃沒睡,他精瘦如柴,他說打人者是懦夫,靜坐才是強者。</p><p class="ql-block">一陣吵雜聲傳來,我睜開眼睛,前面的盒飯已經堆的好高了,他們不希望我死,希望我把飯吃掉。我不吃,我要用不吃飯抗議制服者打人,而且打的是一個老大爺。</p><p class="ql-block">來了一群制服者罵罵咧咧,要我馬上滾蛋,我不理睬。一個腰圓體胖的制服者上來一巴,打掉我的僧帽,說:你走不走,如果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怪我不客氣。</p><p class="ql-block">我說:你們先放人。</p><p class="ql-block">胖制服從腰上取下水火棍,照我沒頭沒腦地一通猛打,一棍身上,渾身疼痛,一棍頭上,天旋地轉。我努力坐正,也不避讓。心想,今天的命就擱這里了,地獄空空蕩蕩,人間妖魔猖狂,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p><p class="ql-block">鮮血從頭頂淌了下來,染紅了僧袍,象西天的晚霞。胖制服被人拉開了,說是怕出人命。</p><p class="ql-block">他們走了,我昏了過去。</p><p class="ql-block">不知過了多久,又走過來一群人。一個刁著煙的人指著我說:禿頭和尚,怎么還不滾?你在這尋死???你嚴重影響我們這個地方的精神文明了,你再不走,我采取措施了。</p><p class="ql-block">我閉上眼睛,不理睬他。那人打起電話:喂,消防嗎?請你們來輛消防車,這里有一個垃圾要用水沖洗一下。哎,對,我是鎮(zhèn)長。</p><p class="ql-block">不一會,開過來一輛消防車,車上跳下幾個消防員。他們拉下高壓水槍,問:鎮(zhèn)長,哪里要沖洗?</p><p class="ql-block">鎮(zhèn)長說:對那個人沖,把他沖走。賴這個地方三四天了,影響極壞。</p><p class="ql-block">消防員說:那是個和尚,是人哎,我可不敢沖,出人命呢。</p><p class="ql-block">鎮(zhèn)長一把奪過水槍,打開保險栓,一股強大的水柱直對我沖來,我就象一片樹葉一樣,被高壓水注沖的翻滾窒息,很快便失去了知覺……</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