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合澗挑鍋賣炭 做買賣中原放彩? 靳家掌村民國七兄弟中原闖蕩記如斯我言 <p class="ql-block"><b>下合澗挑鍋賣炭 做買賣中原放彩</b></p><p class="ql-block"><b> 靳家掌村民國七兄弟中原闖蕩記</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左滿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民國前，山西古潞安府壺關縣出南門到了南鄉(xiāng)店上鎮(zhèn)一帶，古稱林青里，自古是晉豫商貿(mào)的通道，有著山民成群結隊或各自為戰(zhàn)從事小型商貿(mào)販運的傳統(tǒng)。壺關自古有煤炭陶土之利，燒造砂鍋打造鐵器販運煤炭成了民間商業(yè)的大宗商品，民謠有“下合澗擔的是砂鍋煤炭，回太行換回了布匹銀錢”。向東南二三十里，穿越如今的太行山大峽谷（舊稱河郊溝），便可直達河南林縣合澗，村民便三五成群，為生活充當販夫走卒，從事了腳夫營生。他們或肩挑、或驢馱，或手推獨腳車，把山西的鐵器、煤炭、砂鍋、小雜糧等當?shù)匚锂a(chǎn)販運出太行山，首達河南合澗，再次轉運彰德府、懷慶府、衛(wèi)輝府等地，返程運回河南的布匹、估衣、小麥、大米、柿餅、核桃、紅薯等，變賣后賺取差價，補貼家用。?清末民初，店上鎮(zhèn)靳家掌村靳家七兄弟和二姊妹等一母所生的同胞九兄妹相繼出生。由于家境貧寒，父母從小就對逐漸長大的七兄弟約法三章：由老長靳德勝、老二靳德善在家中耕作農(nóng)田，照料家務，撐持家業(yè)，其余幾個兄弟長大成人后要相繼外出河南務工謀生。?山里人缺的不是力氣，也不缺誠信，惟獨欠缺的是山外的那份機靈。我們的祖輩在世時，常常教導我們的不是投機當官，不是考取功名，也不是死啃土務農(nóng)，竟然是出去外面當個“小相公”！山里人太想出山了！他們解說“小相公”這個定義時，也常常含混不清，到底“小相公”是什么職業(yè)？后來，我們漸漸長大了才明白，原來是要我們出去做“伺候人”的傭人一般即現(xiàn)在世界流行的“菲傭”呢！</p> <p class="ql-block">靳家人也許天生有那份商人的精明。七兄弟中俗名叫老三、老四、老五的漸漸長大，一個個先后出去河南新鄉(xiāng)、安陽、焦作、開封等地當了“小相公”，他們當?shù)枚际殖錾?jù)老輩人回憶，靳家人中的靳老五，為了在河南省城開封市當好“小相公”，非常上心，他悄悄地用燃香，在主人門簾上燒開了一個小洞，從洞里窺視主人和客人喝茶、用膳的情態(tài)和緩急需要，從窺視到的“情報”按時遞上茶點，從而獲得了主人信任，得到了上位，實現(xiàn)了“屌絲”逆襲。到了抗日戰(zhàn)爭期間，許多人逃離了淪陷區(qū)，靳老五不僅沒有逃離，而且生意逐步擴大，為了應付日本人，還學會了日本話，明面上“嘰里呱啦”地與日本人做生意，私下卻偷偷地供給共產(chǎn)黨武裝軍需，不僅在日本人中非常吃得香，是開封地面上“吃得開”的人物，也是我們的“臥底”。很多時候，不少人無端被日軍抓去，靳老五依托商人身份，仗義疏通。時間長了，出了事的老百姓，大多都要請托靳老五說情。他義不容辭，便與日本人周旋，嘰嘰呱了與日本人說一通，很快就把抓去的解救了出來，救了許多人的性命。</p> <p class="ql-block">靳老六是在中原當“小相公”后，在商業(yè)領域里最成功的一位靳家子弟。他與我父親同年生，是少時的玩伴。從當“小相公”起家，后來生意越做越大，在新鄉(xiāng)開了大型油坊。1945年秋冬，太行山區(qū)的土改運動已經(jīng)如火如荼，而新鄉(xiāng)仍是國民黨敵占區(qū)。他以商人的敏銳，預感到時局的詭變，兵荒馬亂中，迅速將油坊及庫存的200缸香油變賣，換成金條銀元若干，寄存或埋放在鄭州市郊外，自己便成為一個一無所有的商鋪伙計，成為“無產(chǎn)者”。而家里，剛剛過門的媳婦，也因當?shù)赝粮亩窢庨_展，情勢之下，嫁作人婦。這樣，靳老六孤身一人，在鄭州一帶顛沛流離生活，不得已，只得另外娶親生子，成了家業(yè)。解放后，他勤苦實干，漸漸受到中原大地商業(yè)界的認可，逐步成了鄭州百貨公司總經(jīng)理。加之改革開放后那些經(jīng)過災難又閃失后剩余金條銀錢的神助，成為了改革開放后鄭州商界叱咤風云的人物——靳總。因為與我父親同庚之誼，在那個兵荒馬亂的三四十年代，為了躲當兵，父親曾在他的油坊里干了好幾年呢！后來，由此結下情誼。七十多歲的時候，他每次回來，都要拿出珍貴的幾張大團結，塞在我母親的手里，以補貼家用。</p> <p class="ql-block">七十年代末的一個夏天，靳總經(jīng)理回老家。好幾天，每當他前腳在我家里落地，后腳里——那個我尊稱她為小姨、與我母親娘家同是店上村、一同嫁到了靳家掌的“他的前妻”，在我們七八歲小孩子的眼里，她像長了千里眼一樣，用封建社會里難以行走的“小腳”，快快地到了我的家里。一會兒，她的眼睛就哭得紅紅腫腫的。當初，我們太小了，不知道他們在朝代更替中，扭曲的感情世界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導致了對大人們的這些事，十分奇怪和不明白，直到很大了，才知道他們之間因時代的變遷，有著婚姻的許多悲劇。靳總經(jīng)理后來在鄭州組建家庭后，長女靳小蘭，成年后子承父業(yè)，是改革開放鄭州市商界知名人士，七八年前退休后成為佛家居士，信佛行善，多次資助鄉(xiāng)親，成為靳家有懿行美德的遠親。一次壺關縣流澤村一個遠房親戚患了尿毒癥需要換腎，貧瘠的太行山，哪里去籌集那20萬元的天文數(shù)字呢？遠在中原的她，號召鄭州商界佛教人士等捐款20萬，挽救了一個家庭。后來，問起了他們捐款救人的事，他們還謙虛地說，沒有那樣多，只是幫助了一點點而已呢！</p> <p class="ql-block">靳老二名德善，是家里的頂梁柱，也有出色的管理村務的才干，且有相當高超的政治智慧。當時，靳家掌村屬于國統(tǒng)區(qū)，而三華里一河之隔的羅東掌村卻是我黨領導下的紅色區(qū)域。靳老二在村里任村副，管理村務，抽丁起糧，苛捐雜稅，天天應付各類勢力的盤剝。1945年秋，靳老二突然丟下村副不干了，也遠走去了河南經(jīng)商。也許天生有著商人的投機和敏銳，就在他走后幾個月，共產(chǎn)黨開展過來了，他的接替者因給舊政權幾個月的公干，因沒人主持公道，就被認定為替壞人做事，活活被打死了。?</p><p class="ql-block">靳家兄弟做人或者做生意“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F(xiàn)代人搞扎堆，特別是愚昧落后的偏僻山村中的較大宗族，依仗人多勢眾，欺凌弱小家門，這在一度閉塞落后的家鄉(xiāng)店上鎮(zhèn)一帶尤為明顯。一些村霸，欺凌婦女，侮辱男人，村民憤憤地說，他們現(xiàn)在是無惡不作了：干完女人干豬，打完男人打樹！我聽了這些充滿無奈、鞭撻或嘲諷的話，非常震驚！在共和國里，這種霸道行為，太罕見了！難道沒有人管嗎？我們的共產(chǎn)黨人為什么不站出來主持正義呢？令人奇怪的是，民國年代，靳家他們幾兄弟，個個人高馬大，在力大為王的兵荒馬亂年景里，“單兵”素質超強，為什么呆在河南不在一個地方經(jīng)商立足呢，那樣不是“勝算”更大、不會受人欺凌嗎？而他們卻出人意料地選擇了分別在新鄉(xiāng)、焦作、開封、安陽、鄭州等城市分別立足，互為犄角，互通聲氣。他們也許過早地認為，正如他們的名字一般，“德”“善”使他們奉行的是晉商義理，拳頭和蠻力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成為永遠的勝者。用這個智慧法寶，無論什么政治運動和斗爭開展過來，都能實現(xiàn)保全自我并逃遁于無形。七兄弟在上世紀四十年代那場變革乃至后來的階級斗爭中，每個人都能得以善終，不能說沒有相當?shù)纳嬷腔邸＞瓦B最小的靳元善，土改時只有十幾歲，還很小，是個小娃娃。家人就讓他到20多里地的太行山巔壺關縣東井嶺鄉(xiāng)北行頭村，獨自一人去看管靳家零落在北行頭村的商鋪。為了兼顧他的生活，還特別安排把一個閨女——她的同胞姐姐，嫁到了北行頭村，順便照顧他。此時，家里因富裕被“斗爭”了，他騎驢借圪臺，落戶在北行頭村，就住在自己的商鋪里，用商鋪的資財生存了下來，娶妻生子，過上了自己的生活。因為像“流浪”一樣，小小遠離故土去了北行頭村，也受到了當?shù)卮迦说暮亲o與喜愛，歷次運動，從無受到影響。也許人家的德性高蹈，去年清明到祖村老墳燒紙時，仍然健在，兒孫滿堂，只是聽力大不如前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個時代已經(jīng)遠去了，我們常想：一穗麥子成熟了，也意味著這一個春秋結束了。那撒下的麥粒，來年生根發(fā)芽，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