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不是詩人，我雖偶有寫詩，但只能算業(yè)余愛好，難登大雅之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但只要讀過書的人，誰又沒讀過幾首詩呢？前不久我看到百度上有個(gè)“三人隨筆”的賬號連續(xù)幾篇討論詩，有所感觸，所以，把我個(gè)人的一些認(rèn)識寫出來，取名“外行侃詩”應(yīng)該比較恰當(dāng)。對于詩，那些一輩子搞研究的專家都不敢說自己的認(rèn)識就是絕對正確地，我輩能寫出點(diǎn)認(rèn)識，能提供點(diǎn)談資就算心滿意足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一 詩意的客觀存在性</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首先得承認(rèn)每個(gè)人心中都有一首詩，它本身存在。詩人只是更善于捕捉到它，并用語言編制出來。就像美酒佳肴，每個(gè)人都能品嘗出它的滋味，只是美食家更敏感，更善于捕捉其中細(xì)節(jié)，當(dāng)他們道出個(gè)中滋味時(shí)，因?yàn)檫@種滋味本身存在，我們都認(rèn)同并感動。品酒師對美酒的創(chuàng)造引領(lǐng)了人們的味覺和嗅覺，詩人對人們情感世界的創(chuàng)造和引領(lǐng)也是如此，都是因?yàn)閷徝缹ο蟮目陀^存在，這種感覺本身存在，都不是無中生有?！巴＼囎鴲蹢髁滞怼钡臈髁直旧泶嬖?，對此時(shí)此刻的審美感受存在于每個(gè)人心中，詩人只是一個(gè)最好的品酒師而已。</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二 詩的可讀性</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所以詩是能被閱讀的，詩一定是可以讀懂的。因?yàn)榭梢员婚喿x，詩才能引領(lǐng)人們的情感世界向著縱深方向發(fā)展。詩和詩人對人們情感世界的引領(lǐng)是顯而易見的，可以說沒有唐詩宋詞，我們對日月星辰，山川大地的感知方式肯定不同。就算是鳥語，至少鳥的同類總是能聽懂的吧，讀不懂的鳥語詩它就絕不是詩，只能是個(gè)人夢囈（關(guān)鍵是我們現(xiàn)在的詩評家們偏偏就喜歡看個(gè)人夢囈，看得津津有味，就有點(diǎn)奇怪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認(rèn)識過程來講，處理不可言說的東西就是藝術(shù)，藝術(shù)刻畫非概念化存在。詩情畫意首先是通過知覺直達(dá)讀者心靈，產(chǎn)生審美效果，因此它首先要能被知覺組織，知覺發(fā)生的條件是有序，僅將幾個(gè)美妙詞語無序排列就不可能被知覺有效組織，難以達(dá)到審美效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寫意畫家將一團(tuán)墨汁潑灑在宣紙上時(shí)，它只是一團(tuán)墨汁，不可能帶來任何審美愉悅，只有當(dāng)讀者能從中識別出一片荷葉，一朵荷花，并被其妖嬈的身姿感染時(shí)，它才能帶來審美快感。能被認(rèn)知是審美發(fā)生的先決條件，在一定程度上講，審美快感就是知覺在積極組織時(shí)產(chǎn)生的一種張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許有人會提出抽象藝術(shù)來反駁我這種說法，其實(shí)，對知覺的現(xiàn)代心理學(xué)研究很大程度起源于抽象藝術(shù)，無論是冷抽象還是熱抽象，其中都充斥著能被知覺組織的色彩和幾何形狀。當(dāng)然，現(xiàn)代詩也或多或少會受到當(dāng)代抽象藝術(shù)的橫向影響，因?yàn)槌橄笏囆g(shù)同樣會改變我們的感知方式。但無論如何，能被知覺是審美發(fā)生的先決條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三 詩的不可讀性——朦朧</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但對詩的閱讀又不是常規(guī)閱讀，不是邏輯閱讀，因?yàn)椋娗楫嬕獗旧砭褪且环N不可言說的情感和意識，只能通過詩的方式才能獲得客觀存在。所以，詩又是讀不懂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因?yàn)樗辉谶壿嬰A段發(fā)生，所以，詩常常是一種意象語言，準(zhǔn)確地說，詩是一種情感語言，意象語言只是情感語言的一個(gè)真子集。從這個(gè)角度上講古體格律詩詞和現(xiàn)代詩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也正是這樣，你很難用邏輯語言翻譯一首詩，就像你很難翻譯一首交響曲。你可以說它有什么特點(diǎn)，能帶來什么感受，但它的意義不是用邏輯語言可以解釋的，讀詩不是邏輯閱讀，所以詩是讀不懂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句話，詩在認(rèn)知層面至少是能被讀者讀懂的，但在邏輯層面未必能被讀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與寫詩的朋友討論過詩的“朦朧”，有朋友認(rèn)為，詩的美在“朦朧”，認(rèn)為寫詩就是創(chuàng)造“朦朧”美，為讀不懂的鳥語詩提供理由。實(shí)際上，</span><b style="font-size:20px;">詩的朦朧是因?yàn)樵娨獗旧淼奶厥庑裕且驗(yàn)樗旧硎欠歉拍钜馓N(yùn)，因?yàn)樘幱谡J(rèn)知的特殊階段上，而不是詩人故意創(chuàng)造朦朧，朦朧并非詩意。</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些日子，網(wǎng)絡(luò)上都在討論“停車坐愛楓林晚”，都在議論“坐”怎么解釋，其實(shí)這是不懂詩的人的無聊喧囂。難道不精通古漢語的人就不能讀唐詩宋詞？詩可以被閱讀，這句詩完全可以在每個(gè)人心中有不同的解讀，因?yàn)樗揪筒皇沁壿嬚Z言。詩的朦朧不在“坐”字上，而在意象“楓林”上，其意義的飽滿程度，審美感受根本就是千差萬別的。所以，朦朧詩不是北島和舒婷們的首創(chuàng)，詩意歷來就是朦朧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四 詩與真實(shí)</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詩的朦朧是詩意本身的特征，并不是詩人故意用稻草掩蓋產(chǎn)生的技術(shù)效果。相反，詩人是要把最真實(shí)的東西捧出來，所有的才華都是為了捕捉那轉(zhuǎn)瞬即逝的最真切的感受。一個(gè)品酒師是要捕捉美酒留給他的最微妙感受而不是相反，只有捧出了他最真實(shí)的感受，才能引起讀者的共鳴。寫詩也一樣，偽造的朦朧只會傷害詩的張力和美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許，寫詩的確有技術(shù)的一面，但最重要的肯定是捕捉內(nèi)心，善于體驗(yàn)。因?yàn)樵娙擞袧L燙的內(nèi)心，有整首詩的張力鋪排，最優(yōu)秀的詩多是非常簡單的詩句，有的甚至直來直去，沒有絲毫扭捏造作，比如，李白的“飛流直下三千尺”，再如毛澤東的“才飲長沙水，又食武昌魚”，再如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如果你體驗(yàn)入微，你就能寫出林憶蓮的“掌心的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寫詩，肯定有技術(shù)因素，要講求技術(shù)含量，光有真誠和真實(shí)是寫不出好詩的，真實(shí)只是寫詩的必要條件，不是充要條件，就像你光會喝酒未必就真懂酒一樣。如果你面對一瓶茅臺，僅能喊出“好酒”二字，無法“捧”出個(gè)中滋味，建議你別去做品酒師。詩人在語言技能上須善于“刻畫”那種感受，但所有的技術(shù)都是為了更好的捕捉那種真實(shí)的涌動，就像一個(gè)品酒師，對酒的創(chuàng)造一定要源于酒的真實(shí)體驗(yàn)，絕不能把白酒創(chuàng)造成葡萄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真正的詩人不會靠偽裝的優(yōu)美，偽裝的朦朧寫詩，不會靠擠壓語言為生，縱使他們有個(gè)人的語言特色和個(gè)人偏好，但總體上是在尋找最能把握內(nèi)心感覺的詩句，就這點(diǎn)來說現(xiàn)代詩和古詩也沒太大區(qū)別。這很可能也是很多詩人酒后寫詩的原因，酒后，海水褪去，本真漸漸浮出水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此不適合指名道姓談?wù)?，事?shí)上我們也不是對哪個(gè)人來談?wù)搯栴}的。我跟大家學(xué)兩句鳥語詩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晶瑩剔透的土豆燒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飛機(jī)的愛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場瓢潑大雨淋濕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魚的眼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呵呵，不知所云。寫這種詩的人根本不缺詩的技巧，從中可以看出完全是個(gè)中高手，只是因?yàn)橐獎(jiǎng)?chuàng)新，走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五 詩的創(chuàng)新</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沒有任何生活體驗(yàn)，或者完全回避生活，甚至連昨天豬肉漲價(jià)了，股市崩盤了，美國的航母去中東了等事情都與你無關(guān)，也都無法觸動你粗糙的心靈，關(guān)在書齋里玩文字游戲，搞詞語堆砌，然后自言自語說“我在創(chuàng)新”，這樣做出來的東西除了能感動你自己，感動不了別人。但它也有意義，就像那些9歲女學(xué)生，每天畫著花邊畫，精巧別致，自娛自樂，至少為社會安定做出了貢獻(xiàn)。但若要把這種做鳥語詩的工匠理論用來指引詩的方向，可能是欠妥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詩的現(xiàn)代性是我們的生活進(jìn)入了現(xiàn)代，有摩天大樓，有互聯(lián)網(wǎng)，有高鐵等等。詩的創(chuàng)新是因?yàn)槲覀円呀?jīng)遠(yuǎn)離了遙遠(yuǎn)的騎馬射箭的生活背景，有了嶄新的生活狀態(tài)。</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的詩，全部意象還停留在“炊煙”，“花草”，“夕陽”等等上面，看不到高鐵，互聯(lián)網(wǎng)，民工……，哪來的創(chuàng)新？創(chuàng)新首先是意象的創(chuàng)新！視角的換新。當(dāng)然，我不是說古老的意象就不可以寫，但如果你全部意象都是這些東西，你明明在電腦碼字，卻偏偏要寫“硯臺”和“墨汁”，你是在感知當(dāng)下呢，還是在重嚼古詩人的情感？別忘了，詩的本質(zhì)是創(chuàng)造。</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果詩歌真有什么創(chuàng)新的話，那么這種創(chuàng)新要么來自像抹布一樣生活的余秀華們，要么來自東莞的電子廠，溫州的鞋廠，來自于那些真實(shí)生活著的詩人，但幾乎可以肯定絕不會來自書齋的語詞堆砌，異想天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詩歌創(chuàng)新不是詞語上的重新排列，不是搞語言擠壓，當(dāng)代語言學(xué)研究早已證明，語言不僅是情感和思維的載體、工具，語言就是人的一部分。我們以我們所操的語言方式生活在這個(gè)世界上并溶解在語言中。語言只能在實(shí)踐中，在生活的碰撞中才能獲得與我們的相互創(chuàng)造，擠壓語言的結(jié)果必然擠壓出變異人生，更不可能給讀者帶來任何正能量，這一點(diǎn)詩人自己應(yīng)該很有體會！</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