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總以為自己還很年輕,卻不經(jīng)意間,成了別人眼中的“老李”。歲數(shù)大了,總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情,尤其是父母走了以后,隨著對父母的思念,許多過往經(jīng)歷亦如影隨形。也許,這是人之常情和生命的規(guī)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曾經(jīng),零零碎碎寫過一些,關(guān)于父母、故鄉(xiāng)、童年的文字,勾起了許多同齡人的共鳴。春節(jié)回鄉(xiāng)與同村幾位發(fā)小,聊起了小學(xué)時教過我們的老師,和發(fā)生的有趣故事。雖然,那個年代物質(zhì)貧乏、生活條件艱苦,但我們清純、自由,心里快樂無憂,若能時光倒流,真愿回到那個純真的年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幾位發(fā)小建議,讓我執(zhí)筆記錄下那段快樂的時光,也算是圓大家一個夢想。這也正合我意,工作之余,我便在深夜的燈光下,用輕柔的筆觸緩緩走進(jìn)了那段久遠(yuǎn)的時光。</span></p> 1. 老偏哥,我的啟蒙老師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轉(zhuǎn)眼幾十年過去了,現(xiàn)在早已記不起,第一天入學(xué)時的情形。作為一個農(nóng)村散養(yǎng)慣了的男孩兒,誰也不想被關(guān)進(jìn)學(xué)校的那個籠子之中。模模糊糊的影子里,第一天入學(xué),應(yīng)是被我的一位哥哥,硬是拖拽到了教室,后又膩膩歪歪了好多天,心才安定下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憶中,從小學(xué)入學(xué)到五年級畢業(yè),我們的教室轉(zhuǎn)移過四個地方,老師也換過許多茬。最早的小學(xué)校址位于村子北面,有四、五間校舍,房子十分破舊,原是大戶人家的老宅,或是村子里的舊糧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教室里缺桌子少板凳,許多桌凳是同學(xué)從家里搬來的,它們大小不一,樣子五花八門。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素波從家里搬來的那把掉了后背的太師大圈椅,同英華表弟共擠在一起聽課,成為班里的一道風(fēng)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時,學(xué)校與我家南北處于相同緯度,但街道北側(cè)是個半截胡同,害得我及住村西的同學(xué),要向東繞行半條街才能到達(dá)學(xué)校。由于校舍緊張,開始一、三年級同在一個教室背對著背上課,我的第一任小學(xué)老師是老偏哥,大名李平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時間久遠(yuǎn),在那兒上學(xué)時的許多細(xì)節(jié),已經(jīng)無法清晰地還原了,但對老偏哥,還是印象深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時幾位小學(xué)老師中,老偏哥是大家公認(rèn)教學(xué)水平最好的一位。他作為我的啟蒙老師,算是我的一件人生幸事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注重基礎(chǔ)教育,從入學(xué)第一天起,就堅持讓我們一筆一畫練習(xí)寫字功底。村子里,由他一手帶出來的學(xué)生,字寫得都不算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同帶一、三年級的語文課,一班講課時,另一班就上自習(xí),只有音樂課時,大小兩個年級才同時進(jìn)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偏哥的笛子吹得很好,我很喜歡上他的音樂課,諸如《二月里來》《大海航行靠舵手》《打靶歸來》等許多歌曲,都是他教會我們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偏哥為了鼓勵大家寫好字,給兩個年級定了一個制度,上午第四堂課,每人要工工整整地寫一頁字(32開紙),誰先完成審核過關(guān),就可提前放學(xué)回家。開始大家都算規(guī)矩,多能按要求提前完成作業(yè)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寫字過程中,老偏哥也不閑著,在班內(nèi)來回走動,不時糾正一些同學(xué)的寫字姿勢和筆畫錯誤。記得有一次,我寫到了一半時,他把我的寫字本拿起來說,你可以提前回去了,并將我的本子拿給高年級的學(xué)生,夸我寫得比他們還要好,應(yīng)該說這是我最驕傲的一次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得到老偏哥的表揚,在練字方面,我就更下功夫了。期間,有的同學(xué)急著回家,就草草寫滿一紙,結(jié)果取巧不成,反被罰寫兩張。他常常對我們說,讓你們練習(xí)寫字,不只是要寫好字,更是培養(yǎng)你們的耐心,做事不踏實,沒耐心,以后人生路上是會吃虧碰壁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偏哥教學(xué)不辭辛苦,在白天他寸步不離我們,晚上還要每三五人劃分若干個學(xué)習(xí)小組,分別集中在組長家里學(xué)習(xí),每晚他至少到各組巡視一圈兒,給我們解疑釋惑,查漏補缺。在他的嚴(yán)格要求下,我們班不但字寫得好,學(xué)習(xí)成績在校內(nèi),甚至整個鄉(xiāng)里,也是名列前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小學(xué)時,印象中成績比較好的有慧娟、興巧、建平、保珠等人,其中,我也算是學(xué)習(xí)比較用功的一個吧。老偏哥對成績排名靠前的幾人特別偏愛,課外經(jīng)常找到一些習(xí)題,給我們開點小灶。那時,課外教材很少,記得他有一本泛黃的、磨光了四角,像古書一樣的習(xí)題集,是給予我們知識營養(yǎng)的秘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大概是二、三年級吧,由于他違反了計劃生育政策,被鄉(xiāng)里取消了教師資格,老偏哥又回到田地里干農(nóng)活了。起初,我們不能接受新的代課老師,更無法接受老偏哥的離開,就組團(tuán)跑到村子大隊和鄉(xiāng)里,給老偏哥求請,哀求他們讓老偏哥回來,接著給我們上課。甚至,我們還跑到地里,將他的鋤頭搶去藏起來,更拉著他回到班內(nèi),讓他再給我們教上幾堂課,但無論我們再如何努力,老偏哥終還是在同學(xué)們的不舍中,離開了他所喜愛的課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是記憶中老偏哥的好,但他也曾傷害過我一次,讓我幼稚的心靈,承受了一回?zé)o法承受的苦痛。剛上學(xué)時,班內(nèi)同學(xué)多用鉛筆寫字,很少使用鋼筆。那時,鋼筆在大家眼里,絕對是高大尚的貴重物品,一般家庭很少舍得花一、兩塊錢,買支鋼筆給我們小孩子使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一位家庭條件較好的同學(xué),新買的一支鋼筆找不見了。老偏哥對丟筆這件事很重視,他明察暗訪了幾天沒有結(jié)果。那時正是夏天,我們中午都在班內(nèi)爬在桌子午休,他在門口附近的課桌上,故意放了一支鋼筆,便躺在不遠(yuǎn)處的課桌上佯裝睡覺,暗中盯著那支鋼筆。我也是好奇,進(jìn)門時見桌子上放著一支鋼筆,便順手拿起來看了一下,又放在了原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一看可惹上麻煩了,由于這個舉動,老偏哥懷疑是我偷了人家的鋼筆,便把我叫到辦公室里盤問了幾次。筆不是我拿的,我自然不會承認(rèn),更不會交出那支丟失的鋼筆。他見嘴硬,就嚇唬我說,如果不承認(rèn),就喊你爹過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親沒有文化,但對我們管教十分嚴(yán)厲,我從小就非常害怕父親,平常也不敢同他有過多的交流。如果父親知道我偷了別人的東西,肯定會不問青紅先猛揍一頓再說。結(jié)果,老偏哥這樣一嚇,我被屈打成招,但又拿不出那支鋼筆,也只能謊說給弄丟了。老偏哥也算慈心吧,這件事終未在班內(nèi)公開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具體細(xì)節(jié)記不太清了,可能那個同學(xué)不知在什么地方找到了丟失的鋼筆,老偏哥也沒再說些什么,結(jié)果就不了了之了。這件事,在我心里埋藏發(fā)酵了好長時間,我為自己受到的屈辱而難受,更因自己當(dāng)時的怯懦而悔恨。好在時間總是一付最好的消痛良藥,一段時光后,也便慢慢淡忘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雖然,老偏哥不再教學(xué)了,但對他還是尊敬如前,碰面時總要恭敬地稱呼一聲老師。由于前期基礎(chǔ)打得好,村內(nèi)歷屆同齡人中,跳出農(nóng)門、外出工作的,我們班應(yīng)是人數(shù)較多的一屆。有時,村里老鄉(xiāng)親坐在一起,常常搬著指頭,挨個數(shù)一數(shù)每個人的情況,老偏哥臉上總是寫滿了自豪和得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得,十多年前,我和老偏哥喝酒聊天,無意中說起丟筆這段過往,他停頓了半晌,才緩緩說,還有這段子事,我沒一點印象了,沒想到還把你傷得那樣深啊。說完這話,他主動端起一杯酒喝下,向我表達(dá)了深深的歉意。我趕緊回了一杯,說道:“那時,您也是為了大家好,這么多年了,早就過去了,在我心里,對您從未有過恨,只有愛和尊敬。無論對與錯,一切的發(fā)生皆是最好的安排,其中也有我該反思的地方,通過那件事,我真的從中學(xué)會了很多東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生一場,愛恨交織。其實,愛與恨,就像硬幣的一體兩面,若給人以愛,自然就少了恨。種豆得豆,種瓜得瓜,人世因果不虛。如果把仇恨的種子種在心中,你眼中的世界會是委屈、抱怨和傷害。若心中總有一顆感恩的種子,這世界一定會充滿陽光雨露,你的人生也會收獲芬芳和快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謝謝您!老偏哥,我的啟蒙老師。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28, 128, 128);"> </span><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注:文中部分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在此向原作者表示感謝!</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本節(jié)終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下一節(jié):校舍的變遷,我們的新校柏林墳。敬請關(guān)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