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幸得有緣識君面，從此阡陌多暖意-- 悼李君</p><p class="ql-block"> 趙耀東寫于2022年3月13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可以和他們打賭，看誰對誰錯，輸?shù)倪x擇跳黃浦江，看他們敢不敢？李君慷慨激昂，語到激烈處，情緒無法控制。你平靜下，我們就事論事，不要自己感情放在里面，你在里面投入了太多的感情。知性的其妻于旁安撫道。一柔一剛，相得益彰。</p><p class="ql-block">是的，我們還是把自己的靈魂抽離出來，浮在半空看著蕓蕓眾生，也看身似螻蟻的自己。和李兄那刻討論的共同富裕的問題，從史密斯的國富論聊到盧梭的契約論，洛克的自由主義和大一統(tǒng)體系的區(qū)別。面對貧富差距，中西歐的左派政黨，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伯恩斯坦的改良主義？</p><p class="ql-block">彼時是去年春節(jié)，好友李君和夫人按慣例來家相聚。說是來家吃中飯，其實也就是餛飩加燒麥。李君吃的津津有味，直說好吃。便說這是耕耘坊出品，保留著手工餛飩的韻味，依舊有初到上海時吃的那份感覺。順便還討論了一會小餛飩和大餛飩的區(qū)別，同時也介紹了老家的餛飩不同做法，特別是那豬油渣，更是其靈魂。李兄聽后興致盎然，望有日能一嘗其味。</p><p class="ql-block">喝好茶，送別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特地陪著去看了裝修中新門診的。于余暉中相約來年當來新單位喝茶聊天。這一年，就留待我們各自進取上下求索。望來年再聚時都能發(fā)現(xiàn)彼此的成長。</p><p class="ql-block">別后如往常生活，直至五月初收到李兄短信，一貫的文雅：說有事相談，有空時煩請去電，大概需要十五分鐘?？吹叫畔ⅲ睦镆活澏?，趕緊放下工作，這是相交二十年來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短信，忐忑之余去電，得知噩耗。由于需要核酸報告，于第二天匆匆趕到醫(yī)院，院門口先見了弟妹，悉知病情。和同學一番請教后，心就沉到了谷底，造化弄人天不假年。等進入病房見李兄鎮(zhèn)定自若侃侃而談，一如既往，心底難以自制，勉強控制住情緒，先商量著以后如何就醫(yī)，末了說到接下來該看點道家的書，領略下何為清靜無為。</p><p class="ql-block">出院后到家里探望，沒有過多的聊病情。倒是和往昔一樣，隨性而知，聊到哪兒就是哪兒，對方亦能對的上，合得起節(jié)拍。最后說道女兒馬上就大學畢業(yè)了，感嘆歲月飛逝之余，亦留存溫暖時光。猶記得女兒入大學前哪個暑假，李兄夫婦特地在古北請客，慶祝女兒進入大學。</p><p class="ql-block">席間李君說道大學醉人的風情、深邃之學術，帶給人價值觀的充盈和匡扶。叮囑女兒說：其實熵定律是自然界的最高定律，最后都會達到熱寂的平衡狀態(tài)。故你能進入好的學校，幸運和能力都在平均線以上，故對別人就要有天然的責任感，要對處于線下的人施以暖手，別浪費了這份天賦。</p><p class="ql-block">舉酒杯共慶祝的時候，李兄神秘的讓我們猜猜，說今天還是一個特殊的日子，知道嗎？女兒傻乎乎東猜西猜，無所得。李兄深情望著弟妹說：今天是我和你嬸嬸結婚紀念日。結婚時你是花童，我們感謝你帶來的幸運和祝福。那時你穿的是一席潔白裙子，今日即將披上一身白衣，成為醫(yī)者。祝福之，也望能抱父母心，不負韶華。</p><p class="ql-block">八月病情急轉其下，于大華醫(yī)院相見。由于疫情關系，無法進入病房，所幸其病房是在一樓，也就隔著窗戶相視無語。疲憊之余的李君，雙手作揖，頷首致意，不改往日持禮。</p><p class="ql-block">九月轉之阿特蒙醫(yī)院，于病房相聚。聊天已經(jīng)無法持續(xù)很久，間隔一段時間就要閉目休息一下。聊到人生，我們都是長于鄉(xiāng)野，后到滬。長于斯成于其，是魔都給了我們可能和生命的意義，人生的價值。這一路走來，那么兢兢業(yè)業(yè)，不敢絲毫松懈，是否有個后悔？</p><p class="ql-block">李兄回答說于工作而言，其實是很愉悅的。雖然有挫折和起伏，但自身覺得值得，是愿意傾全力付出，也從到得到滿足。這奮斗，也許源自殷城安陽深厚的底蘊，更或者是一貫的優(yōu)秀。李兄是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交大，努力和進取都已經(jīng)深入骨髓，成為一種習慣了。</p><p class="ql-block">那生活呢？李兄說看近況就明白了，患病以來殫精竭慮安排就醫(yī)，一直陪伴在左右的是夫人。無論是大華，還是此地，同住一個病房，須臾不離相伴相隨。擇一城終老，伴一人白首，無悔此生選擇。</p><p class="ql-block">最近重讀顧準文集，看到精彩處擊節(jié)贊嘆，深為折服。而這份心得，卻少了知己可分享?；叵肫饋?，這么多年為了遷就我，相聚從沒喝過酒，然李兄善飲。等自己年老后跨過奈何橋，在彼岸相遇時，定當和李兄于西窗燭下，來個酣暢淋漓，同銷萬古愁，一醉方休。而此刻，昨夜夢寒之余，讓我唸一曲送別：長亭外、古道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