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那人那事》系列之《寧河邊那些有關(guān)火鍋的過往》

瓜妞兒

｛前言｝“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這句話矯情但也實在，意思是人只有吃飽吃好了，心才會安寧！寧河飲食文化溯源在此我大可不必。打從我娘胎出來開葷后，臘肉燉粉條、合渣、酸水洋玉片、豆腐丸子等穿腸而過。待90年代火鍋的興起，至2005年十幾年間，我在寧河邊見證過也吃過。隨著新城發(fā)展，寧河邊火鍋退出歷史舞臺。我將這些火鍋往事稍加整理，記憶模糊，瓜妞兒更瓜，不準確不詳盡，諒！ 從這些火鍋過往里，還原當時場景，盡顯社會形態(tài)和人文環(huán)境，也展現(xiàn)寧河人的純樸、粗獷、生猛和勤勞拼搏，蕓蕓眾生，撲面而來！ 近日，每天照例工作賺錢養(yǎng)家，下班著實不落忍殘害自己眼睛，不如與楊小妹、笨阿靜邀約皇城老媽吃火鍋去。我們坐下來點了既滿足味蕾又暢吃不胖的幾盤素菜，開始“對菜當歌話南北”。我無意間轉(zhuǎn)頭，很快，鄰桌一對男女，深深吸引我眼球，七巧玲瓏八卦心頓起，男的可以稱得上是社會精英人士，儒帥光鮮，頭臉干凈，怎么看像極了年輕時的陳道明；女的嘛，我敢說年輕時也是位佳人，稍微有點顯老相，也不是特別老，四十來歲的樣子，打扮品質(zhì)而高級，手邊的包包是我認得的“coach”標志，見他們的桌上的點菜，遠遠多于我們仨，還有一瓶法國紅酒，應該稱得上豪華標配。 　　只見倆人對坐，不吃不喝，男的不動聲色一根接一根使勁抽煙，或許他太愁悵。女的臉朝窗外默默流淚。我在想，這倆是啥關(guān)系？貌似去年11月底大S和汪小菲將要離婚時的告別宴？還是《半生緣》里別后經(jīng)年物是人非的顧曼楨與沈世鈞“我們再也回不去了”的情侶？這一幕仿佛我在二十年前寧河邊德莊火鍋店見過？這溫柔的夜，撩人的夜，眼前火鍋油翻滾熱霧彌漫，窗外暮色緩緩堆積，忽然間，我曾經(jīng)生活過的寧河邊的那些火鍋往事，如幻影般呈現(xiàn)。 寧河邊經(jīng)營的火鍋無疑是咱重慶火鍋正宗派系，重慶火鍋它聞名全國乃至全世界，我奔赴祖國大江南北，新疆西藏都能吃到；四年前我去西班牙馬德里也能一飽口福。重慶火鍋的發(fā)展史我不搬門弄斧，那是重慶火鍋協(xié)會和會長的事。隨著時代變遷，飲食方式不斷創(chuàng)新，飲食文化不斷豐富，人與人，人與事仿佛就在昨天，我盤點哈寧河邊我見過吃過的火鍋！ “金六六”小火鍋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店開在大約上世紀1995？算是開了寧河火鍋之先河。經(jīng)營者是一對年輕夫妻，男的名叫金六六，取他本名作店名，身材挺拔陽光有朝氣；女的容貌溫婉柔美，清麗脫俗如仙女，活像《紅樓夢》里的黛玉，長發(fā)飄飄，走起路來還時不時將頭發(fā)甩一下，風姿綽約得那個美哦。用現(xiàn)在的話說，顏值都很高哦，且他們很有經(jīng)濟頭腦，成為縣城第一個敢吃螃蟹的人。當時小縣城，鮮有登大雅之堂餐館，只南門灣菜市場、西門車站旁有一兩家經(jīng)營不濟的小飯館，為方便鄉(xiāng)下進城辦事乘客充饑之需。縣城居民極少有外面吃飯的習慣，那時人們生活水平極低，實在捉襟見肘，又囊中羞澀。 那時的我、老趙老謝幾小娘子初涉麻壇，興致濃烈。周末，帶上自家娃兒到住操壩的朋友家聚集，大人打麻將，娃兒們到城小或操壩玩耍，娃兒們年齡相仿大概三至五歲不等，孤單的獨生子女能相聚在一起，放飛下自我，個個如奧特曼打怪，常常搞得渾身臟兮兮灰頭土臉，就是偶爾頭上、膝蓋被磕得個大包小包，從不叫痛。我們打兩元一炮的麻將，樂此不?；鞈?zhàn)好幾個時辰，直到娃兒們叫喚“媽媽餓了”，我們才狼狽不堪拖著娃兒殺往金六六小火鍋店吃飯。 趙女子這個精靈鬼兒，不知道從那兒打聽到，電影院二樓上開張一家小火鍋店。于是，我們定下規(guī)矩，將每盤麻將中自摸產(chǎn)生出來的錢，作為餐費，直到提滿60—100元夠飯錢為止。小火鍋是重慶火鍋的初級階段，火鍋店最多七八十平米，廚房在另外一邊，店內(nèi)擺放五六張長條桌子，水泥石灰地，潔白的墻面，整潔干凈，墻上四周分別掛著劉曉慶、龔雪和日本山口百惠的美照，墻頂角落處牽滿綠的紅的塑料花藤蔓。日本進口小三洋收錄機一遍遍放著《大約在冬季》《彎彎的月亮》《甜蜜蜜》《月亮走我也走》曲子。堂子不大，接待能力有限，消費群體是跟我們差不多大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極少看到上了年紀的人光顧。 小火鍋是銅制的圓形鍋，中間加木炭的那種，時間吃久點中間要加兩次木炭。那麻辣鮮香味道簡直不擺了，有豬排骨的、肥腸的，牛肉的。最好吃的要數(shù)火鍋雞，我簡要介紹下，雞洗凈加上足夠多辣椒花椒蔥蒜姜炒斷生，再放入火鍋內(nèi)慢慢熬起。夫妻倆關(guān)系好，常常聽到老板娘柔聲柔氣喊“六六，來客人啦，我去廚房看一下”。她也常自豪地說，我們店點睛之作是自制蘸碟，把芝麻花生碾碎配上辣椒花椒粉拌勻，麻辣香脆爽，一入口，能調(diào)動起我味蕾的全部激情，啥子“愛恨貪嗔癡”哦，全都化入肚腸。娃兒們雖然不能吃麻辣，貪戀的是與小伙伴在一起的瘋狂熱鬧滋味，吃飽吃好對于他們次要的，餓得兇了，三下五除二整兩碗米飯，三四歲娃兒吃起飯個個像武林高手般迅疾，全然不像在自家里吃飯講個價錢，和喂都喂不下去那個慫樣。 那個時候的生意人真是實誠，誰說好的東西唯一缺點是貴？這里就有貨真價實價廉物美的好東西。店里老鷹茶、蘸碟、米飯全免費，那時的我們對性價比特別在意，就連店里代銷巫溪香料廠生產(chǎn)的才五角錢一瓶“小香檳”，也不輕意消費。大大小小十多個人吃下來不超過百來塊錢。有一次我們10個人一共喝了老板八壺老鷹茶，小七缽米飯。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成為此店的鐵桿粉絲，成為周末必光顧的地方。它的美味，讓我攀高到對食物鏈頂端的一個新世界。哈哈，但偶爾良心發(fā)現(xiàn)，無比心疼擔心老板他們是否賺到我們的錢哦。 來店消費的不止像我們一樣拖兒帶母的。有一次我們大群人又相約吃小火鍋，進店里看見我們單位劉阿姨女兒和男朋友坐在我們鄰桌。劉阿姨女兒剛二十歲出頭，三年前考上西南師范大學，在學校談了個學哥男朋友，劉阿姨對女兒男朋友還是滿意，唯一條件就是要求她男朋友一定來巫溪工作，男朋友征得父母的同意，決定畢業(yè)就來巫溪扎根。帥哥靚女本就吸引目光，我無意聽男朋友目光灼灼對他女朋友說"our bright future sets sail from here."，我的個媽呀，我讀書時候基本不學英語，只英譯漢應付過考試，嘰哩呱啦我一個詞都沒聽懂，但我好奇心爆棚，就鸚鵡學舌爛熟于心，下來問當英語老師的嫂子，啥意思？翻譯過來“我們美好未來從這里啟航”！那才是那個年代純潔愛情的底色和該有的樣子，他們的結(jié)局無從知曉，但這幅美好畫卷定格在我腦海，至今難以忘懷。后來，我在此無數(shù)次看到仨兩同學或熱戀男女在此共進晚餐，再也沒有超越過這幅畫卷。 過了兩三年，娃兒們相繼讀了小學，聚集時間相對少了。加之縣城的餐廳陸續(xù)冒出來好幾家，對了，操壩體委樓下那家是我好朋友開的，我們沒少去品嘗。選擇性多了，到金六六小火鍋店吃飯的機會也越來越少。后來，聽說金六六腦殼好使，搞起了賺大錢搞工程之類的大生意，關(guān)掉了火鍋店；女人當起有錢的闊太太，我在街上碰見過她幾次，打扮入時珠玉貴氣，好看還是好看，但再也沒有我希望看到的那種清純簡約美啦；再后來，他們完全消失在縣城和人們的視野中，據(jù)說去了萬縣市，我當時就想，他們不應該屬于這里，特別女的那種超乎小縣城曲高和寡的美，她應該有更大的舞臺和空間。遠方，才應該屬于她追高之下高潮人生的終點吧？結(jié)果，最后我聽到的是，哎喲，非常不近人意，版本很多，反正就是華麗落幕之后只剩下無盡的蕭瑟。 我在想，天地間，曾經(jīng)那么相愛的兩個男女，他們同樣有被上帝親吻過的容顏，他們一定也深愛過對方，可結(jié)局那么差強人意！好的愛情，能帶你步入更美好的生活，而壞的愛情，會把人逼得傷痕累累，凄涼收場。美麗的老板娘犯了女人都容易犯的錯，就是太依靠對方。殊不知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永久的依賴。無論何時，多大年齡，女人不能放棄自我成長，要懂得及時止損，要有離開男人的堅定決心，只有離開，才有新生。他們的故事印證“好人生和好年華真的就那么幾年”，唯有珍惜！ “滿庭芳”火鍋店。“金六六火鍋店”隕落后，大概到了2003年？在縣城操壩通往縣醫(yī)院的巷子里，公廁旁，開了家名叫“滿庭芳”的火鍋店，當時我就想，用古詞牌名作店名，一定是個講究人，開店的女老板姓蘇，巫溪技校首屆財會專業(yè)優(yōu)秀學生。我縣自上世紀70年代開辦巫溪師范學校后，隨著時代發(fā)展需要，90年開辦的巫溪技工學校，培養(yǎng)出大批具有專業(yè)技能的學生，奔赴縣內(nèi)各大企事業(yè)單位和工廠，就算自主創(chuàng)業(yè)者也干得風生水起，比如蘇老板就是成功案例，她創(chuàng)辦的“滿庭芳”火鍋店讓寧河餐飲業(yè)邁上一個新臺階。 首先從面積大小來說，“滿庭芳”上下兩層樓足足近300平米，無論裝修裝飾風格，完全按照重慶市火鍋行業(yè)進行標配，桌椅板凳齊刷刷的嶄新，火鍋桌全是中間放鍋燒煤氣的那種，告別木炭時代。 鍋底花樣百出，啥子毛肚火鍋、麻辣火鍋、鴛鴦番茄鍋等；菜品更是繁多，啥子牛毛肚、豬黃喉、鴨腸、肥牛、血旺、蘑芋結(jié)等等，以前我聽都沒聽說過，味碟分干碟和油碟兩種，都是要計價收費的?；疱伮槔滨r香好吃沒得說，還備有各種家常小菜，我認為點睛之作是自制“麻基胡豆”，用干胡豆泡發(fā)后煮粑，加上麻辣甜酸鹽各種調(diào)料，酸爽蒜辣香味最為突出，算我的最愛，好吃得不擺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每天這里川流不息的人哦，完全可以用火爆來形容。遇到節(jié)假日或飯點高峰期，還要提前預約，各部門各單位大小接待、加班餐、慶生喬遷、家庭聚會、工會活動等等，我敢說縣城人沒踏過此門的在極少數(shù)。 無論你那種情況而來，有待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機關(guān)頭，要換屆了懷揣夢想的；有念爛熟于心口令“酒杯一端、把領導吱翻”“不出去吃喝，職位往下梭”，讓內(nèi)心燃起希望的小火苗蹭蹭蹭上漲的追夢者；有因感情因生意因激情澎湃，來這里大杯豪飲，把自己情緒得以釋放壓抑下去的喧泄者；當然，也有些天生不差錢吃貨。反正，星光不問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他們她們在這里帶著憧憬，懷揣對位置、對感情、對金錢的美好夙愿，或多或少都在這里碰撞過也實現(xiàn)過。這里，盡顯寧河人的純樸、粗獷、豪放和生猛，也感受到咱共產(chǎn)黨對公職人員給予的美好福利。 近二十年過去，我在想，那些推杯換盞和來來往往聚集一起的各色人相，聚的，散的，如今，他們都去了哪兒呢？去哪呢？ 有一次，單位開展“三八節(jié)”活動，組織全體女同胞到“滿庭芳”吃火鍋，鄰桌是縣婦幼保健院的一群女醫(yī)生，二十多人坐的連桌。她們時而放聲高歌，時而放肆喊話“誰說婦女沒地位，那是萬惡的舊社會”，其中一個特別顯眼，她身材高挑，皮膚白晰，容貌秀麗，嗓音也最大，一直聽同事叫她“張醫(yī)生”，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結(jié)果，不出三天，巴掌大的縣城瘋傳保健站張醫(yī)生在自家衛(wèi)生間割腕自殺身亡了，場面極為凄慘。據(jù)說，她在歷經(jīng)第二次婚姻后，再次對婚姻對男人絕望至極，絕望到生無可戀？才對自己痛下狠手，無不讓人痛心婉惜！單位旁邊一個獨居多年的姐姐說“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我才不得這么傻，好的單身比壞的婚姻好，一個人過不好嗎？”。我嫂子一個美麗的英語老師說“女人一定要對自己狠狠地好”，這件事這些話讓年輕的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后來，我每次到滿庭芳吃火鍋，無論單位活動，還是個人消費，我就把自己喜歡吃的毛肚黃喉啊磨芋結(jié)啊各點兩盤，充分化食欲為動力，樹立起堅強勇敢面對世間任何挫折的決心！ 還有件事我記憶深刻難忘。有一次，我們在此為朋友慶生，開心之余我多喝了幾杯鮮橙多，半小時內(nèi)往衛(wèi)生間連續(xù)跑了三次，我在衛(wèi)生間門口撞見單位男同事三次，男同事摸著后腦殼有些尷尬向我說“外地來了八個詩友筆友，一小時我們?nèi)司攘耸科【啤薄Ｎ业膫€娘親，一桌子人就消費近百瓶啤酒，啤酒（錢）遭不住，衛(wèi)生間也遭不住，樓上樓下加起來男女四個衛(wèi)生間，難怪有時候要等好陣子才輪得到，但無論怎樣比金六六火鍋店方便多了，以前多吃點喝點中途內(nèi)急，是憋了又憋，忍了又忍，排泄還要往操壩角角的公廁來回跑。就拿我來涚，在金六六店不喝小香檳，一是降低消費成本；二是奇了怪，那時我喝下香料廠生產(chǎn)的小香檳立馬鬧肚子，跑公廁對我來是件極痛苦的事，那個刺鼻的味道直接把我熏暈，那還有心情和心思享受美食嘛。這店內(nèi)配衛(wèi)生間對于吃客是個極好的福利。衛(wèi)生間名不虛傳，真的很衛(wèi)生干凈整潔，有專人打掃，老板還貼心點上一支香。就算你喝下去幾十瓶喝通了，走幾步路就解決了問題，騰空了膀胱又可以接著再喝。 這個男同事就是三年前離開人世，溫文儒雅的“寧河才子”李劍東；曾經(jīng)這里我見過來的，還有離世近十年的嚴謹正直親民的王學才；還有敦厚寡言又滿腹才華的薛云燕，我調(diào)離小城時他們夫婦特意在此辦招待請我吃火鍋。他們都在五十歲上下遭受病痛折磨后，極不情愿告別了人世！哎，世事無常，轉(zhuǎn)眼就是盡頭。他們是我領導，亦是我尊敬的好兄長，離開小城這十幾年間，他們離世的消息是我最不愿意聽到的。他們對我的關(guān)心幫助銘記在心，借此，表示對他們無限的緬懷和追憶！ 此時，我在想“曾經(jīng)人間煙火裊裊，昔日鍋邊圍坐人和事，今朝有幾何？” 想起泰戈爾那句“我心緒不寧，我沉浸遠方”。鄉(xiāng)愁梗在心頭，鄉(xiāng)愁里的那些人越走越近，又仿佛遠在天邊，有些人遠在遙遠另一個世界里。那些人，那個地方，和那些一去不回來的時光，和我曾經(jīng)青澀的、淺簡的、深一腳淺一腳的又滿是情懷的歲月啊，它們留給我太多深淺不滅的記憶！ 回頭來說那個長得白白胖胖蠻有福氣蘇老板哈。她無論天晴下雨，都親自春風滿面于店內(nèi)前臺，與來賓暢談歡笑，熟點的來個擁抱。她待人和善友好，縱然她賺得金滿缽滿，自然大家對她只有佩服，毫無忌憚嫉妒之心?！帮L水是自己養(yǎng)成的”“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從她身上我相信了！當別人被窩里懶睡、麻將桌酣戰(zhàn)、花前月下纏綿時，她熬夜著、操勞著店里大小雜事，在地段不太好的情況下，硬是把火鍋店經(jīng)營得火紅，為自己開辟出一條致富路，也給人們提供很多便捷，在偏僻的小城傳承重慶火鍋文化，解決了無數(shù)下崗職工就業(yè)，活躍縣域經(jīng)濟。 如今，聽說“滿庭芳”更加發(fā)揚光大，開到新城趙家壩、馬鎮(zhèn)壩、、、我祝愿她和她的“滿庭芳”越來越紅火，身體安健、幸福萬年長！ 　　“七雙七”火鍋店。此名我不知道老板初衷，按我牽強有失偏頗的解讀，“金三來個雙銀七”，喻意實在吉慶美好！它和“滿庭芳”迄今為止雙雄并駕齊驅(qū)已是多年。它所處位置相當好，處于縣城最為繁華處，操壩入口的城小、幼兒園斜對面。它主營各種湯鍋或連鍋，屬火鍋的另一種形式。最有特色又好吃當屬燒雞公，燒得又耙又入味，里面加些芋頭、筍子、磨芋些，吃下去的那種感覺你的骨頭比雞骨頭還要酥，當下美好生活全都融進這湯鍋里頭。再點一盤現(xiàn)炸酥肉，咔嚓咔嚓，嚼起脆脆的，就像我小時候圍著鍋臺，我媽一邊炸我一邊吃的那種味道，可以說是每到必吃，必吃的還有紅糖糍粑，那種竄心的甜蜜感，足以抵消怕長胖的恐懼，畢竟，于我口福比形象更重要。 它的風格和店名一樣樸實無華，木板子樓梯，木門木窗，有一種清新懷舊的感覺，好像沒有大廳只有包間，包間名也不矯情刻意，就1號2號3號包間、、、的數(shù)字排序。隨著它過硬味道和服務品質(zhì)，吸引力和名頭越來越大。單位領導自家聚個餐合了味口，下次單位上加班搞活動喊辦公室主任就定“七雙七”。再就是，縣城地方小，親戚朋友的走動比較頻繁，人情世故、禮尚往來特別多，七大姑八大姨相互宴請，也會選擇這。當然，最主要還是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荷包比以前鼓了些！ “七雙七”它讓小城人們味蕾體驗向前再邁上一步。它良性發(fā)展、為地方經(jīng)濟作貢獻，一直持續(xù)了二十多年。聽說新城發(fā)展建設起來后，它已搬到新城柏楊河邊了，規(guī)模也更大?？v然我吃過饕餮大餐，嘗過人間美味，我口味沒變，也沒感覺到大起大落，最念的還是曾經(jīng)那個味道，我離開小城多年，那“七雙七”的味道我想了多年，有機會一定再去狂吃一頓燒雞公。 我在“七雙七”收獲了人生最真摯的友情，2003年，因一次全縣教育調(diào)研活動，我與暢娃結(jié)下不解之緣，每次聚餐，我和她不約而同想到“七雙七”。在這里，暢娃豪氣替我擋酒；在這里，被暢娃真誠純粹感動，讓我豁出去體驗了人生第一次暈撮撮的醉意?！叭f里滄江生白發(fā)、幾人燈火坐黃昏”，我相信暢娃一定是與我坐黃昏的那個人。 “七雙七”贏在品質(zhì)，也贏在老板的良好形象。店老板是對三十歲左右夫妻，現(xiàn)在恐怕也年近半百？用現(xiàn)在的話說，氣質(zhì)顏值響當當?shù)暮?，夫妻辛苦那么多年錢沒少賺，社會上流傳那些“男人有錢就變壞”，對他們沒用！耳鬢廝磨中，夫妻倆共同打拼奮斗，都具有錢不張狂不茍言笑的淡定。尤其老板娘，是個活得非常充分的人，她的好風好水好形象和她的“七雙七”整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歲月沉淀讓人動容的美，幸福和財運她都值得。他們用事實告訴小城人：只要你奔跑，這個世界就會跟著你奔跑。成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幾十年堅持做好同一件事，不忘初心砥礪前行。“擇一人拼搏，愛一人終老”，說的正是他們哦！ “德莊火鍋”。時間到了二00三年，縣城正街開了一家上規(guī)模有品質(zhì)的德莊火鍋，也是正街唯一家火鍋店。德莊火鍋是重慶火鍋加盟店，光加盟費就要好幾十萬元，租用極好的黃金地段做生意，投入資金和規(guī)模老板是花了血本的。它位于縣城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正對縣委機關(guān)大樓大門，去縣政府必經(jīng)之路，距交通要道十字路口幾分鐘路程?；疱伒暧猩舷聝蓪訕呛脦装倨矫?。步入大廳，小橋流水別致有韻，就是放在如今也相當不錯。經(jīng)營火鍋種類方式與滿庭芳大致相同，都屬重慶火鍋，略有改進和深化。它的鎮(zhèn)店之寶是菌湯，也是德莊特色創(chuàng)新之作，那濃濃純正菌湯味道，至今想起令我垂涎三尺。 老板是縣社保局干部，縣書畫協(xié)會會員，曾經(jīng)創(chuàng)作大量有價值的作品，在開展文化下鄉(xiāng)時，無賞送給各鄉(xiāng)鎮(zhèn)村民，是個有情懷講奉獻的文化人。他叫向大泉，我與他工作上常聯(lián)系，算是熟人。生意以他老婆以主，老板娘身材高挑，衣著得體，面容清秀，言談舉止間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天生一副好嗓音。每次進店，總能看到老板娘站在大廳吧臺前，用親切動聽的聲音、得體舉止招呼來賓，我一直以為她參加過專業(yè)的訓練。 德莊的誕生讓整個縣城飲食文化再上一個臺階，在這里吃飯成為一種彰顯和榮耀，很多人快到飯點時開始呼朋喚友，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蜂擁而至。 男的，大多提著或夾著公文包，西裝革履，行云流水；女的，香絲粉黛，步履悠然；個個好像混得不錯，顯得格外“牛叉”。樓上的包間每晚都有人酬酢正歡，包間門時常緊閉，就是上個廁所，也會馬上掩上，桌子上多數(shù)是1573或五糧液。就是在一樓火鍋大廳，區(qū)別其它火鍋店繁雜吵鬧喧嘩。在這里，透露出一種煙雨樓臺繁華富貴之感，也透露出社會世俗本色，他們迎來送往，相互握手告別；他們喝得爛醉，偏偏倒倒走到大門前還在口齒不清說“下、下周，就下周還來這里，我請客”。小半個社會，世俗市井濃縮眼前。他們以各種方式展示出一副向前向錢的斗志，同時，也呈現(xiàn)色彩濃烈的生活氣息。在這里，每個人各懷心境、五味雜存趕趟飯局；在這里，親情友情愛情紛紛登場，也透露出生機勃勃的日常，全是生活本來應該有的樣子。在這里，大千世界，蕓蕓眾生，撲面而來。 德莊時代，無數(shù)人在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成全；無數(shù)關(guān)系在此舉杯致意或拉開帷幕又落幕?，F(xiàn)在回想起來，那一次次飯局，那些人在杯中交錯的每個時刻，用盡全力貼近些些華彩，為吃？還是別的？內(nèi)心，無不為這虛榮虛偽的東西不安，是否在每次觥杯交錯后，倍感虛無！如今，浪漫退場，人散劇終！又有誰逃得出俗世里飛翔的塵埃？無論人生到哪一層臺階，階下有人在仰望你，階上亦有人在俯視你。“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何必呢？ 我在小城生活的日子里，日復一日，我在德莊火鍋門前走來走去，華燈初上，門庭若市，直到我調(diào)離遠走他鄉(xiāng)，它依然火紅迎接著燦爛的每一天。幾年后，聽朋友說，老板向大泉因突發(fā)腦溢血走了，才剛五十出頭，沒留下一句話給和他一起打拼的妹妹向大敏、弟弟向大元，就這樣猝不及防的，以猝不及防的方式，告別了他的世界和他們的火鍋店。原本三兄妹搭建起的美好，特別他妹妹向大敏無法接受哥哥突然離世的悲傷，每走進火鍋店就錐心之痛，無以為繼，乏力支撐，毅然關(guān)掉了！ 這世上無論愛人還是朋友，都會在時間長河里走散，我們遇到的很多人，不是每一個都能陪到最后，能和相愛的人相守一生，是一件那么奢侈的事情啊。3月21日東航事件的發(fā)生，飛機飛著飛著就沒了，人活著活著就走了，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我們不知道，唯在晨鐘暮鼓中，接受意外、接受事與愿違、接受緣起緣滅！人生轉(zhuǎn)眼就老了或沒了，活好這一秒，絕不等下一秒！ 火鍋萬花筒。講起火鍋，不得不提起我姨開過的店。我姨說“你為碼幾個字，搜腸刮肚的自爆家底”，嘿嘿，對不起，也不差這一次。我姨只大我五歲，我們是好朋友，她不會怪我的。2005年夏，我姨朋友拉她合伙在操壩電影院宿舍二樓開火鍋店，店名好像叫“久一火鍋店”。那時對公職人員兼職做生意沒有嚴格規(guī)定。我姨是我見過講衛(wèi)生有點過分的那種，就是她以前坐個月子，不見絲毫雜亂，每天打扮得像要出去參加宴會那樣利索。這樣的人做生意，最大特點就是干凈，無論環(huán)境還是菜品碗筷。但在寧河邊，干凈不是火鍋的優(yōu)勢，而味道和價格才是，所以我姨的火鍋店生意沒有火爆過，也說不上做不起走，不溫不火維持不到一年，關(guān)閉了。 那個中滋味，我算是領教到了，那么樂觀豁達的我姨，常聽她嘆氣說“客人來得多，應接不暇怕菜品不夠；你說多備點吧，客人突然像開了會，都不上門，過夜菜又絕不得端給客人吃”，我姨每天都在因估計不足，既高興忙碌又擔憂后悔中度過。遇到那天菜品多，客人極少時，我姨電話叫上我和我幺舅，吩咐我扶上80多歲高齡的外公外婆，咱們自家人去撮一頓消滅掉。我外公外婆對吃火鍋也樂此不疲，兩副沒牙的板板上也品出個美味佳肴來，其實我知道，樂開了花的外公外婆更喜歡的是兒孫陪伴的那種感覺。對了，我姨為開源，火鍋店還備有鮮燉臘排燉土豆，全選用最好的精排，我們自己也沒少吃過。以前羨慕當老板的賺大錢，自從經(jīng)歷我姨親身體驗后，我才明白作為火鍋店老板賺錢是那么艱辛和不易?。?lt;/span> 在我的印象中， “河街”是沒有火鍋及餐飲之類的。我在小城生活三十多年，一個人走河街時間少之又少，路窄人少是一方面，主要因縣殯儀館的存在，對于膽小如鼠的我來說，那簡直就是禁區(qū)，偶有同學朋友同事的父母去逝，不得不去的時候，早早約上多個同伴，到了那里，也如坐針氈惶恐難安，就是大小便內(nèi)急，情愿傷身體忍著憋住，也破不了慫膽。記得同學老付的媽媽去逝后，我們幾十個初中同學聚集一塊，我和同樣膽小的敏娃子一致說，就算給我們百萬元，也不敢單獨上趟廁所，誰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如今，它早已隨著城市建設發(fā)展拆遷到郊區(qū)，河街應該與火鍋無關(guān)。 還有大寧河邊船上火鍋，大概2003年，河壩多了條兩層的船，專門用來做生意的，坐在上面吹著河風唱著歌，邊吃火鍋，也可把腳淌著水吃，吃的不是味道，就是玩點格吃個講究罷了。對了是機動船，有次大寧河漲洪水還沖走了一艘。這季節(jié)性很強，最多在5——9月份可以營業(yè)，其余時間只能歇菜。還有北門口縣政府大門前，鄉(xiāng)下進城小倆口開的羊雜牛雜店，還有炒螃蟹，20—50元錢不等就吃得舒舒服服，反正是價廉物美的最好體現(xiàn)。 隔著近二十年的光陰，隔著一重又一重的往事，曾經(jīng)那些熱氣騰騰的地方，那些真實鬧熱的生活，和記憶中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隨著湍急的寧河水流逝掉。時間把我從盛年推向敗年，回憶漸多，將自己經(jīng)歷過見證過放進白紙黑字里頭，用感恩的心態(tài)，來祭奠我們再也回不去的那些時光! “月是故鄉(xiāng)明，味是故鄉(xiāng)濃?！? 愿我們在往后的每一天，都能飯桌有香氣、心中有愛意，把平凡的日子，過得活色生香。那怕是隨處可見平常的火鍋呢？發(fā)生在寧河邊，夾雜著故鄉(xiāng)的人，也足夠讓人回味和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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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城那人那事》系列之《寧河邊那些有關(guān)火鍋的過往》

瓜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