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惜聚 -- ————趙耀東（寫于2022/4/6）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任何陰影都是光明的產兒，而且只有經歷過光明與黑暗、戰(zhàn)爭與和平、興盛與衰敗的人，他才算真正的生活過 -- 斯蒂芬.茨威格</p><p class="ql-block">相比20年時候的居家，這次封控，一開始心情還是順暢的，因為也就是四天而已。前年是平生第一次經歷疫情，書中知道的再多，總是和親歷有著巨大的差別。彼時還存在信息不對稱和對病毒的理解不深，內心存在某種程度的恐懼。所幸那是行動有所自由，可以去野外調節(jié)下情緒，好整以暇恢復心態(tài)。</p><p class="ql-block">隨著病毒的變異，醫(yī)學對其認識的加深，恐懼感逐步消失，能更理性的對待。然到了第二天傳來更多信息，說要看情況，具體何時解封要等待通知。手忙腳亂之下，心情有點不忿起來，書也看不進，迷迷糊糊就讓光陰流走了。</p><p class="ql-block">四號和身在花木的好友聊天，其為人謙和熱心。說你這才封了幾天，她們小區(qū)已經封了21天，做了七次全員核酸。期間忙忙碌碌，組織小區(qū)志愿者，給小區(qū)團購蔬菜。核酸檢測期間也合理安排居民分樓層下去，避免交叉感染。還要給九十幾歲的獨居老人送飯，間或幫忙處理了二次醫(yī)療救助。封控下，生活帶來極大的不便。間隙中對政策有很大的吐槽，然回到日常生活，總歸是要秉持本性，是能幫就幫，盡力而為。疾風知勁草，日久見人心。</p><p class="ql-block">平生第一次真正的足不出戶，除了做核酸下去二次，真的做到二門不邁大門不出，潛心讀書，日常生活也很簡單，做一次面包，就可解決三四天的早飯。中午也就炒個蔬菜加上蒸條魚或小葷。晚餐更是簡單，不是餛飩就是稀飯面條。沒有社交，無需觥籌，幽靜處更能照見自我，明白什么是應該最珍惜的，什么又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如果此次修煉中略知一二，也算不曾虛度這些面壁歲月。</p><p class="ql-block">曾讀止庵的《惜別》，書中娓娓道來的都是日常生活，沒有長篇大論和高談闊論，也不存在宏偉敘事。都是和母親生活中的點滴，看病吃飯相處。身為俗人，唯有日常平凡可持。剝去華麗的外表，流于形式的外在，真正能安撫其心的又有幾多？心安又在何地？疫情教會自己的就是凡事莫急，停留一段時間又如何？與其惜別，不如惜聚，一期一會，真誠的去生活，坦然的活在當下。</p><p class="ql-block">再翻加繆的《鼠疫》，書中那直面慘淡人生，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者，方能彰顯人的尊嚴和意志。曾在維也納格拉本大街的黑死病紀念柱前留駐許久，精美巴洛克雕塑下的，金光閃閃的圣三位一體位居頂端，直達天聽。中間是天使把女巫推向地獄，跪著的是虔誠的利奧波德一世。而承載這一切的基石上雕刻著是與病魔激斗的民眾，各色百姓各種努力，方是戰(zhàn)勝惡魔之源泉。</p><p class="ql-block">隨著文明的進步，科學的昌明。面對自然的壓力，人類總能化解。然面對人心中的罪惡呢？鼠疫難得真的是鼠疫嗎？是自然的病毒嗎？自然的可控，人心深處的東西呢？加繆真正要詮釋的也許是比鼠疫更可怕，是那吞噬千萬人生命，更毒害人類的法西斯主義。</p><p class="ql-block">亦如茨威格于《昨日世界》中所講述的，雖然一戰(zhàn)二戰(zhàn)史書浩如煙海，但作家用其敏感的心去感知，用良知去捕捉時代的顫抖。讀來感同身受，如此的柔軟潸然淚下。薩爾斯堡，那小山坡今日依舊存在。曾在隔壁住過幾天，靜溢，恬靜，小木屋加青色滿地野花點綴，平湖承托，帆船片片遠山出岫，安然而平緩，人影幢幢復現往日景象，復照下方知和平的可貴。</p><p class="ql-block">茨威格曾于1928年有俄國之行，言此行最大收獲是見了最偉大最感人的托爾斯泰之墓。其氣象遠勝巴黎榮軍院教堂里的拿破侖陵寢，和君主陵寢中的歌德靈柩，以及威斯敏斯特教堂里的墓碑。托爾斯泰長眠之地是其故鄉(xiāng)，只有一懷黃土，一墩土堆。有幾顆大樹為其擋風避雨，而樹就是托爾斯泰幼時所植。沒有十字架，沒有墓碑，沒有銘文。樹林之下，無名墳塋顯得如此安謐，風兒絮絮低語中，傳來的是托爾斯文最后留言：去尋找，永遠去尋找。</p><p class="ql-block">此情此景，猶如臧克家其詩：有的人，把名字刻入石頭，想“不朽”；有的人，情愿做野草，等著地下的火燒。</p><p class="ql-block">在喀山大教堂和冬宮，驚嘆俄羅斯的巍峨宏大、深邃、壯闊。也曾于涅瓦河泛舟，波光粼粼中蕩漾開的是兩岸民居，呈現的是純正歐洲風情。清風拂過，吹起的是《齊瓦格醫(yī)生》《西伯利亞理發(fā)師》中展示的那濃郁的感情，果敢的毅力。那濃厚的感情，即使是再廣袤的土地，再無邊的蒼穹，都無法散結開。</p><p class="ql-block">不知杖朝之年后的托爾斯泰，離家后孤做火車站時，所追尋的又是什么？安娜閱盡千帆，直面人生后向火車走去，詮釋的又是何樣的心境？</p><p class="ql-block">橫跨歐亞，雙頭鷹注視的下世界，那非此即彼的剛烈，那雙重性格，也許如普希金所言，是傳承于拜占庭。拜占庭的福音書和威權，都無差別的繼承了。</p><p class="ql-block">而彌賽亞情節(jié)，在弗拉基米爾大公接受基督洗禮時，就已經生根。到第一個稱呼自己為沙皇的伊凡雷帝時，已經發(fā)芽生長，擁有神權和治權的伊凡三世，是上帝所選之人，是天將降大任于沙皇，是羅馬的天然繼承者。第三羅馬的中心是莫斯科，而這個第三羅馬，是萬古長青的，世上永遠不會再有第四羅馬。</p><p class="ql-block">而烏克蘭從中毒的尤先科，到亞努科維奇宮殿中的私人動物園，再到糖果大王波羅申科，以及能源皇后季莫申科。一路執(zhí)政下來，可曾為民眾承擔什么？可曾碧血照丹心？戰(zhàn)爭剛一爆發(fā)，何不食肉糜一族，前一百名寡頭就跑了九十六名。省下的幾名不是要共赴國難，而是官司纏身，無法出逃。板蕩識誠臣，如此民怨堆積下，難怪會素人總統(tǒng)上臺。</p><p class="ql-block">戰(zhàn)火蹂躪下，是民眾在承擔一切，是無語凝噎，是所有的悲痛和傷痕。不知托爾斯泰復見今日馬里烏波爾、布查之慘景，那高貴的靈魂會做何言？羅斯受洗之地，同為斯拉夫民族，一路走來，怎么就兄弟鬩墻了，人間地獄再現？想當初克里米亞二百士兵即平定，夾道相迎王師之舉不再。昨日是今日非，可有認真傾聽民意？可曾親近民心？夫天下者，水能載舟亦能覆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