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母親節(jié),謹以此文獻給我們平凡而偉大的母親!</p> <p class="ql-block">父母在抗美援朝時在朝鮮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抗美援朝70周年紀念勛章</p> <p class="ql-block"> 母親符書慧,顧名思義,外公和外婆是希望她知書達禮,賢淑聰慧。她果然沒有辜負自己父母的期望。1950年,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十五軍在貴州省剿匪并征兵,她把人民解放軍在當?shù)氐呐e動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她感到人民解放軍正是自己想做的人,解放軍做的事,正是自己想做的事。她和中學的6位姐妹同學,背著家里報名參軍,15歲就走上了棄筆從戎的軍旅生活。</p><p class="ql-block"> 在十五軍隨軍衛(wèi)生學校學習兩年后,拿著軍長兼校長秦基偉簽名的畢業(yè)證,1952年急匆匆奔赴抗美援朝前線上甘嶺。</p> <p class="ql-block">十五軍衛(wèi)生學校畢業(yè)證書。校長是秦基偉將軍</p> <p class="ql-block"> 一到前線,緊張忙碌的工作開始了,她被分配到十五軍四十五師前沿陣地救護站,并在短暫的工作中,表現(xiàn)突出,被領導提升為組長(班長)。提干后,首要的任務是在坑道中建立手術室,準備相關醫(yī)療物資,光是手術器械的準備就令她著急。她昨天還是個學生娃,今天就要擔負起建立和管理事關搶救志愿軍生命的重任;況且在學校她就聽說,她現(xiàn)在的頂頭上司,衛(wèi)生科長黎天恩外科醫(yī)生,對下屬要求十分嚴厲,他是老紅軍,手術中配合稍不如意,總愛破口大罵,甚至連爆粗口。她見到嚴肅的黎科長第一面,就不由自主顫抖起來,現(xiàn)在這么繁雜的事務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來說,怎能不急呢,她急得哭出來了。這時曾在學校的老師和大姐都來安慰她,指導她,給了她信心,她把事一件一件的做,并把一個本子密密麻麻的記錄滿了。</p><p class="ql-block"> 在緊張的準備秋季攻勢之際,和她一起來參軍的一位同學,在敵機的一次突襲中,犧牲在坑道口,她們在悲痛之余,感覺到戰(zhàn)爭的殘酷性,同時做好了為朝鮮人民和祖國人民奉獻生命的準備。</p><p class="ql-block"> 上甘嶺戰(zhàn)役正式打響了,除了每天落在四周的炮彈轟炸聲,就是接連不斷被送來的傷員,因醫(yī)護人手不夠,取消了休息時間,一天24小時不停地救治傷員。開始因為緊張和血腥場面的刺激不感到累,只希望更多的傷員能得到及時救治。很快麻藥用完了,再來的傷員,手術、縫合都沒有麻藥,但志愿軍都是好樣的,他們咬著牙,疼得滿臉大汗,硬是不吭一聲。黎醫(yī)生做手術時,看著這種場景,鐵板著臉,手的動作比平時更快了,但護士們則心疼得淚流不止。一次手術時,黎醫(yī)生手術臺上大聲喊著要臺上少有的一種手術器械,母親找了一會兒,怎么也找不到,她急忙忙翻開記錄本一頁一頁找著,黎醫(yī)生聽到戰(zhàn)士在手術臺上咬著牙哼出聲來,他急的沖著我母親大聲呵斥,母親慌亂中更難找到,黎醫(yī)生等不及了,脫下手套,自己到器械包逐一尋找,終于找到了。他舉著找到的器械,在我母親面前晃著說“沒用,滾開!”母親忍著委屈,流著淚,不停地給專注做手術的黎醫(yī)生擦著額頭上的汗,她能理解黎醫(yī)生此時發(fā)脾氣的心情。此事也提醒她要把器械清點工作做得更認真仔細。</p><p class="ql-block"> 隨著戰(zhàn)事吃緊,前沿陣地抬下來的傷員越來越多了,全體醫(yī)生護士都不按分工工作了,護士們也做起傷口清創(chuàng)縫合工作,處理完傷員的傷口后,還要洗血糊糊的紗布、繃帶,然后消毒重復使用。工作沒有閑暇,常常在吃飯或工作姿勢中睡著了。有一個護士在溪邊洗繃帶時,人一困竟栽倒在水里,冰冷的水讓她意識到危險,醫(yī)生護士們已好多天沒正常合過眼了。</p><p class="ql-block"> 這天,像往常一樣,兩名戰(zhàn)士抬著擔架上的傷員急急忙忙跑向坑道手術室,戰(zhàn)士臉上,身上濺滿了血,衣衫襤褸,一邊小跑還喊著快救人。母親和另一名護士趕緊上前觀察患者生命體征,傷員此時已雙瞳散大,心跳呼吸已停止了,當她告訴戰(zhàn)士,送來的傷員已犧牲時,兩名戰(zhàn)士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母親和周圍的傷員安慰著兩位戰(zhàn)士,戰(zhàn)士帶著哭腔說,為了營救這位傷員,有幾名戰(zhàn)士英勇犧牲了,他們一路上歷盡艱難險阻帶著戰(zhàn)友們的囑托和希望,好不容易把這位傷員送到救護站,哪知,一切努力都白費了。戰(zhàn)士說完,又痛哭起來,那個哭聲真叫撕心裂肺??!母親聽了戰(zhàn)士的訴說,趴在戰(zhàn)士肩上抽泣起來。這一場景深深地銘記在了母親心里,她更加忘我的投入到搶救傷員的工作中去。</p><p class="ql-block"> 隨著戰(zhàn)事的激烈程度升級,原來負責給救護站運送醫(yī)藥物資的同志,都被調(diào)去運送彈藥了,護士的工作又多了一份運送醫(yī)藥物資的任務。母親那時十七歲,體重95斤,卻要背負40多斤重的醫(yī)藥物資往返在救護站和兵站之間,雖然路途就500多米,但從兵站到救護站是一道上坡路,中間要穿過敵人炮火封鎖線,每一次運送醫(yī)藥物資都是對她生命和體力的考驗。</p> <p class="ql-block">從兵站出發(fā)時,在兵站同志的幫助下,把重重的物資搬上她的背部,她一人獨行,一路上,她不能卸下包袱,因為一旦卸下,她就無法重新讓這重物上背。上坡時,步履維艱,實在挺不住了,她就找路邊的大石頭或山壁邊的凹溝,讓背后的箱包擱在上面,緩解一下壓力,喘口氣,繼續(xù)前行。躲避炮彈時,她趴在地上,重重的貨物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起來時,要使出渾身氣力站起來,一般要經(jīng)過數(shù)次努力才能站起來。七天七夜,不停地救治傷員,不停地洗著沙布、繃帶,不停地冒著敵人的炮火運送物資,氣力耗竭,營養(yǎng)極度缺乏,沒有正常的睡眠,困乏,極度勞累,她每次在感覺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倒地一睡了之,但她一想起志愿軍傷員,忍著巨大傷痛配合她們治療的樣子,她就渾身有了一股力量,同志們都在急等著自己背負的物資救人呢,她每次都堅持下來了,每次同事們幫她卸下背上的重負時,都看見她汗水濕透衣背,人會倒在地上大口喘氣。</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七天七夜的連續(xù)奮戰(zhàn),有增援的戰(zhàn)友來接替她們了。她用干裂的嘴唇嚼著口中的炒面,回望上甘嶺,她記不起和戰(zhàn)友們一起救治了多少傷員,她也不曾想,從中學朗朗的讀書聲中走出來,經(jīng)歷了這么一場烽火連天,炮聲隆隆的大戰(zhàn);在中學時一點皮膚破皮都會驚叫不已的小姑娘,卻在血肉橫飛的戰(zhàn)場沉著鎮(zhèn)靜忙碌穿梭。她經(jīng)受住了考驗,經(jīng)受住了血與火,生與死的考驗。上甘嶺這個偉大的名字也記住了這位普通中國女兵,一位護士的軍功。</p> <p class="ql-block">立功證書和立功勛章</p> <p class="ql-block">立功喜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