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74年12月26日本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但對我們而言卻是個刻骨銘心的日子。不僅是因為毛澤東的誕辰，說實話，我不是那種很容易崇拜別人的人，無論你多么偉大，也還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喜怒哀樂，無論別人每天三呼："萬歲萬歲萬萬歲"，還是每天敬祝"萬壽無疆"，也逃脫不了自然規(guī)律，也有灰飛煙滅的那一天。那年高中（也有共大、城市待業(yè)青年）剛畢業(yè)的我們響應(yīng)（不響應(yīng)也得響應(yīng)）偉人的號召：知識青年到農(nóng)村去，接受貧下中農(nóng)的再教育。裹在上山下鄉(xiāng)的洪流中到農(nóng)村去，縣里在小縣城的燈光球場舉行歡送儀式。不知當時的領(lǐng)導是有意還是無意，兩個日子重合，當然就特別容易記住了?，F(xiàn)在回想起來，我好象并沒有特別傷感，也并不興奮。因為年少無知，懵懵懂懂。對于這次下鄉(xiāng)于我究竟是福是禍也不可知。下面這張照片是和我一起下鄉(xiāng)的陳財英同學提供的。難得她還保存著。</p> <p class="ql-block"> 記得是到達新家（池江公社吊水坑林場）時，剛放下行李時照的。后排左起第一人和第三人是"帶隊干部"。</p><p class="ql-block"> 我們下鄉(xiāng)的地方離縣城大概有30多公里。是池江公社的一個林場。有職工近30人，他們是拿工資的。（比記工分可優(yōu)越不少嗬）沿余贛公路經(jīng)池江圩到新江大隊加油站（現(xiàn)在還在）往右拐，楊柳大隊方向中間，再下公路向左一條簡易公路就是林場路口了。大約有6000米左右可達林場，路是條簡易公路，左邊是條蜿蜒曲折的小河，河里小魚小蝦可不少，稍深的河彎里人們還能捉到石蛙呢。有一次晚上我們到長江大隊看完電影，回來的路上我捉過一只兩斤多重的甲魚。美美地吃了一頓。（那時還沒保護動物一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記得那時下鄉(xiāng)政府補貼480元，一百多元用去建房，每人發(fā)了一床被子，一個鐵桶，一個仿軍用水壺。（那張照片上水壺還沒放下，還戴著大紅花呢），第一年國家還給每人每月40斤大米，10元人民幣補助。</p><p class="ql-block"> 剛下鄉(xiāng)時房子未建好，男生集中住在照片后面那間大房間里，女生則住在左邊一排小平房。</p><p class="ql-block"> 建好住房后，男生才搬進了新房，兩人一間。說是新房，其實連最簡單的粉刷也沒有。幾十年后我們重返故地，我住過的房間還在，基本上是原來的樣子，何等的簡陋可見。</p> <p class="ql-block"> "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詩強說愁"。我們說是"知識青年"，可在"大革文化命"的那種狀態(tài)下，確實是"沒知識"。剛開始每人每月有40斤大米，還有10元補助。吃飯是不成問題。那時逢圩青年點還派人去圩上買菜，所以無憂無慮的。</p><p class="ql-block">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特大，我記得常常是一斤大米飯也不是很飽。下雨時，不能出工，女生們就做米果和米豆粉（大米磨好后再熬煮，然后冷卻凝固，吃時放上調(diào)料，味道還是很不錯的）</p><p class="ql-block"> 那時年青，精力旺剩，不知疲勞，出工回來，男生們還打場籃球，女生們則聚在一起唱起喜歡的歌曲。我們聽得多了，到現(xiàn)在有時還隨口哼出兩句呢。</p><p class="ql-block"> 我那時早上起得早，常常跑步到坑口，然后折返回來。長期的堅持不懈也有好處呢。1977年縣里為慶祝紅軍長征勝利42周年，舉行登山比賽，公社讓我參加，住在縣城的"紅衛(wèi)旅社"，吃每天8角錢的伙食（真是不錯，那時物價便宜），"八菜一湯，飯就盡裝"，比起青年點的伙食，那可不是好一點點。那次比賽我獲得第二名（第一名是位退伍軍人，后來考入贛南師專體育系，長跑比賽常是贛州市第一名，畢業(yè)后也到大余中學任教）。之后又作為縣代表隊的成員到會昌縣參加贛州地區(qū)的比賽。我僅獲得第56名。但這是我平生惟一的一次地區(qū)級的比賽，所以記憶深刻。</p> <p class="ql-block"> 1975年初和1976年及1977年又有幾批同學們來了。青年點有三十多人了。加上林場的二十多人，小小的地方竟有點熱鬧了。我們和林場的青年工人之間也常在一起聊天，打球，結(jié)成了很深的友誼。分別以后也很是掛念。四十多年后我們和林場的張榮友聯(lián)系上了，應(yīng)邀專門去了他家。昔日的帥哥仍然很帥，只是由青年變成了爺爺。</p> <p class="ql-block"> 即然是林場，所以我們的工作就跟"林"連在了一起。林場撥了一部分茶山給我們，給茶樹施肥、剪枝、摘茶葉、做茶葉就成了必備課。那時基本上是手工做茶（有一臺揉茶機，是林場的，他們不用時我們也可用）炒茶時溫度很高，燙手得很，一不小心手就會燙起泡。烘茶時間很久，非常考驗人的耐心。新鮮茶葉不能過夜，必須連夜做好，因此常常通宵工作。說來慚愧，那時夜里餓了（年青油水又少）就到林場的地里摘些蔬菜炒來吃。泡上剛做好的茶葉，從那時起就養(yǎng)成了喝茶的習慣，一直到現(xiàn)在都喜歡喝濃茶，綠茶。</p><p class="ql-block"> 除了種茶、做茶，也種杉樹。把山上的雜樹砍光，然后"煉山"（打好防火帶后，放火燒干凈要種樹的山），在山上挖好樹坑種上杉樹。還要"拍山"（除去雜草），這是一項很辛苦的工作，一般在夏季的熱日進行，人人都汗流夾背，不停喝水也不止渴。</p><p class="ql-block"> 至于其它農(nóng)活，在三年多的時間里也基本上學會了，犁田、耙田、"打滾子"（平整水田）都干過。</p> <p class="ql-block">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時間象流水一樣流過。年紀的增大，前途的渺茫，大家的焦慮情緒與日俱增。加上部分同學參軍、頂替返城，更加重了這種焦慮。并且國家的補貼沒有了。一切都須自力更生。工作一天記的工分只值幾毛錢。一年到頭掙的錢連自己一個人也難養(yǎng)活。</p><p class="ql-block"> 我考上學校去公社"知青辦"去開證明遷戶口時，還因為"超支"，與當時"知青辦"主任吵過架呢。</p><p class="ql-block"> 一轉(zhuǎn)眼，四十八年過去了。青年點在知青返城的洪流中于1980年安排全部人返城了。從此分別，為生計而奔波。中間又遭遇下崗，真是"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千秋"啊。</p><p class="ql-block"> 2000年大家聚過一次，時間很短，但總是聚了。</p> <p class="ql-block"> 2019年大家又聚了一次，這時大部分人已然退休，心情輕松。</p> <p class="ql-block"> 2020年10月我們部分下鄉(xiāng)知青還相約著去青年點看看。這時的林場，已不姓"公"了，沒人在那里，只有一個守山人。人是物非，幾乎認不出來了。進坑的簡易公路因為走的人少，到處坑坑洼洼，小河的水流到了公路上。昔日耕耘的良田因為"退耕還田"長起了大樹。</p> <p class="ql-block">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幾十年過去了，我們叫"知識青年"，但其實我們讀書甚少，毛澤東詩詞常能背誦幾首，"恰同學少年，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下鄉(xiāng)只是少年客，歸來已然白了頭。我們已走過人生的大半路程。我們珍惜一起度過的日子，常聚在一起，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p> <p class="ql-block"> 兄弟姐妹們，你們一切都好吧！不管下鄉(xiāng)生活如何，說是蹉跎歲月也好，說是崢嶸歲月也行。對我們而言，都已是過去時，正所謂憶往昔之不可追也。等到五十年紀念日，我們再舉杯，緬懷逝去的青春，傾訴那刻骨銘心的記憶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