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原47軍軍藥科調劑員劉筠</p> <p class="ql-block">1950年春劉筠在湖南沅陵</p><p class="ql-block"> 1949年7月宜沙戰(zhàn)役結束后,我隨47軍繼續(xù)南下,經過湖北慈利縣、湖南臨澧縣到達常德。在常德迎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9月,我從軍宣傳隊調到軍衛(wèi)生部改作醫(yī)務工作,10月隨47軍軍部進駐湖南沅陵,參加湘西剿匪一年半。</p><p class="ql-block"> 1949年10月至1950年4月,我在47軍衛(wèi)生部防疫訓練隊學習防疫知識。</p><p class="ql-block"> 1950年5月至10月,我隨軍衛(wèi)生部醫(yī)療隊下部隊到141師做基層防疫工作。</p><p class="ql-block"> 1950年10月至1951年1月,我回軍部衛(wèi)生部繼續(xù)配合剿匪作戰(zhàn),并參加抗美援朝的思想教育和物資準備。</p><p class="ql-block"> 1951年1月29日,我在沅陵結婚,2月隨軍離開沅陵到長沙集結,準備入朝作戰(zhàn)。</p><p class="ql-block"> 我在湘西一年多,雖然不是剿匪一線的指戰(zhàn)員,但是作為一名醫(yī)務工作者也積極配合了剿匪工作,體驗了剿匪的危險慘烈和勝利的來之不易,在戰(zhàn)爭中不斷鍛煉成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b>調衛(wèi)生部工作</b>】1949年8月,我們47軍宣傳隊在宜昌長江邊休整。有一天,宣傳隊派了20個人到衛(wèi)生部幫忙護理病號,10個新同志、10個老同志。醫(yī)政科在登記基本情況時,看到我們這幾個新宣傳隊員都是初中生,就沒有讓我們去護理病人,而是讓我們去學習防疫了。后來,去護理病人的老宣傳隊隊員都回宣傳隊了,我們這些新宣傳隊員都留在了衛(wèi)生部。</p><p class="ql-block"> 1949年9月,我和一同入伍的同學周琦以及南漳入伍的大部分同志一起調到47軍衛(wèi)生部工作。衛(wèi)生部醫(yī)政科王毅科長接見我們,他說:歡迎你們來衛(wèi)生部工作。你們都是中學生,不用到野戰(zhàn)醫(yī)院做護理工作了,暫時留在軍衛(wèi)生部。軍里馬上要組織一個“防疫訓練隊”,培養(yǎng)我軍的防疫工作骨干,你們要參加學習。什么是“防疫”工作,我們也不明白,反正讓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久,防疫訓練隊成立,陸陸續(xù)續(xù)從各師調來許多基層醫(yī)務人員,還有兩位女同志,一位叫王玲娟,一位叫李和榮,我們一起學習。醫(yī)政科王科長給我們上第一課,到現在我還記得,他說:你們是我們全中國、全軍第一批學習防疫的干部,要成為我軍的防疫工作骨干。我參加了六個月學習,就當了防疫員。</p><p class="ql-block"> 在宜昌休整后,我們就向湖南挺進。從宜昌進入湖南,道路和山大多數是石頭的,沒有泥濘,行軍的路比較好走,道路兩邊的田野里盛開著荷花,還挺賞心悅目的。防疫訓練隊隨軍衛(wèi)生部機關離開湖北松滋縣,經枝江一路行軍到了湖南。離開湖北時,我轉身向湖北三鞠躬,說:再見了,我的故鄉(xiāng)!再見了,我的親人們。老同志看見了都笑話我,說我是學生腔,小資產階級情調。那時候,剛參軍時間不長,還是個十幾歲的中學生,真是有點小資調。</p><p class="ql-block"> 湖南是和平解放的,沒有經過戰(zhàn)爭我們就順利進入。在常德我們過了八月十五,還吃了月餅,并在此慶祝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在湖南常德,我們的伙食非常好,每天都有魚吃。10月下旬我們開往湘西沅陵地區(qū),開始執(zhí)行剿匪任務。</p><p class="ql-block"> 謝雷是我的同學、老鄉(xiāng),是宜沙戰(zhàn)役后我動員參軍的,后來她分到了軍政治部搞軍郵。1950年部隊發(fā)了新軍裝,女同志發(fā)了裙裝,非常好看,我們在沅陵照了一張合影。1951年,謝雷也參加了抗美援朝。一次,在執(zhí)行軍郵任務中,遭遇美國飛機的轟炸犧牲了。我永遠懷念她。</p> <p class="ql-block">1950年春謝雷、劉筠在湖南沅陵合影。</p> <p class="ql-block"> 【<b>學習防疫知識</b>】我在湘西一年多,主要做了三件事,學習、工作、下部隊。當時,47軍衛(wèi)生部組織了兩支訓練隊,一支是醫(yī)訓隊,是培養(yǎng)醫(yī)生助理的,大部分是老同志,共30多人,有四位女同志,還有一位是朝鮮族人。另一支是防訓隊,主要是我們宣傳隊來的新同志,也有30多人,其中有五位女同志。在沅陵縣,兩支訓練隊離開軍衛(wèi)生部機關,住在一個大廟里,共一個伙食單位,有一個政治指導員,各自有自己的分隊長和班長。</p><p class="ql-block"> 我們防訓隊的授課內容有,生理解剖、傳染病學、傳染病的防治與控制,各種預防傳染病的消毒藥及藥理、藥性、保管和使用方法,預防水源的污染措施,有害昆蟲防治,如虱子、跳蚤、臭蟲、老鼠、蚊子等,它們的生存條件以及生活習性,如何消滅它們以及杜絕這些媒介對人體的傳染。這些課程比我們中學時學的數理化簡單多了,所以學習比較輕松。老師提問我都能準確回答,學習成績比較靠前。我們從1949年10月開始學習,直到1950年4月,學習了六個月。</p> <p class="ql-block"> 【<b>邊學習邊站崗放哨</b>】1949年11月、12月,為配合二野解放重慶,47軍派了139師、141師、軍直機關大批人員和一個野戰(zhàn)醫(yī)療所,向西南方向進軍,解放重慶。47軍走了那么多人,我們駐地沅陵縣城幾乎是空架子,土匪可高興了,活動非常猖獗,常來襲擊縣城。我們一個管理員去看電影,背著一個盒子槍?;貋砗蟀l(fā)現槍套被打開了,槍沒了,啥時候丟的都不知道。土匪穿的和老百姓一樣,根本分不出來。在主力不在的這兩個月里,我們是白天學習,晚上站崗放哨。</p><p class="ql-block"> 我們這些留守人員都是非戰(zhàn)斗人員,每人發(fā)兩顆手榴彈、一支步槍,兩個訓練隊混合編組,輪流站崗放哨。男同志在廟外山坡上站一、二線崗,女同志共九人在廟內分別保衛(wèi)前后兩個大門。晚上站崗,頭班和末班還能睡個安穩(wěn)覺,半夜站崗時就是又困又冷,特別難受。后半夜站崗經過大廟神壇,那一座座神仙偶像齜牙咧嘴怪嚇人的。我們九個女同志,要站十二小時崗。有一個晚上,前門有動靜,我們以為是土匪來了。共產黨員關云平帶領我們九個人把大院前后門都關上,帶上手榴彈在大院地上爬下,作了與敵人拼死的準備。但是等了一陣子,又沒什么動靜了,過了一會兒有喊聲了,原來是換崗的男同志回來了。因為我們把門關上了,他們進不來了,虛驚一場。在此之前,確實有男同志故意嚇唬我們,那位調皮鬼還受到了領導的嚴厲批評。這兩個月,我們白天是學員,晚上是戰(zhàn)斗員,對于我們新同志來說,確實經受了考驗。大約十二月底,大部隊回來了,我們就安全多了,不必站崗了。</p><p class="ql-block"> 47軍主力解放重慶后 招了一批學生兵,帶回到沅陵后,都分到我們衛(wèi)生隊。其中有四個開小差的,都是大學生,是兩對戀人。他們跑了,我們和幾個老同志一起去抓。結果沒走多遠,在一個老百姓家的床上,他們四個都藏在一個蚊帳里,被我們抓住了。帶回來后,領導說,大學生批評教育教育就行了,對他們網開一面,沒有開批斗會。后來,就讓我們這些“老同志”,也就是先入伍的同志,插到他們的宿舍里,每個宿舍住一個,防止他們再逃跑。當時我入伍也就半年,也算是“老同志”了。我正好和吳敏行住在一個宿舍,我們就認識了,成了一輩子的朋友。</p> <p class="ql-block">1950年冬天劉筠在湖南沅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湖南的冬天很冷,1949年的冬天,我們每人只發(fā)一套夾衣。到了12月份,每人發(fā)一斤棉花,自己把棉花絮到上衣里,下衣只能是夾褲。被子也是發(fā)兩斤棉花自己絮。我不會縫,還是班里的朝鮮同志幫著我做的。沒有褥子,只鋪一些草和一塊油布。 我縫棉衣的時候,一下子把手給扎了,扎的很深,還感染了,長了瓢腫。后來,到沅陵縣里的省醫(yī)院切開,把濃擠出來,用碘酒泡著,才算好了。小小的沅陵縣城,有好幾</p> <p class="ql-block"><b>1950年4月訓練隊結束時好友合影留念</b></p><p class="ql-block">劉筠、朱波、劉羽</p> <p class="ql-block">劉筠、周琦、李和榮</p> <p class="ql-block">王玲娟、周琦、李和榮、劉筠</p> <p class="ql-block">1950年12月47軍衛(wèi)生部在沅陵青龍山修建操場</p> <p class="ql-block"> 【<b>分配到防???lt;/b>】1950年4月,六個月的訓練隊學習結束,我和我的同學周琦分配到軍衛(wèi)生部防???,其他人分配到各師團衛(wèi)生機構工作。下命令時,我和周琦都是付排級干部、防疫員。這時,距我1949年6月入伍還不到一年。</p><p class="ql-block"> 剛開始工作,我的腦子里是空空的,深感沒有工作能力,工作不知道從何下手。好在我們有位好科長靳士杰,他是奉天醫(yī)科大學畢業(yè)的知識分子,對于我們這樣的水平低的新手,還是很耐心的培養(yǎng)指導。在他與幾位科員的指導下,我們開始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了。分配給我的任務是,接到上級衛(wèi)生機關的文件、通知、電報等,經科長或有關科員看后,按照指示抄寫復印。有人負責刻,我負責印,然后再轉發(fā)給下級機關。全軍所需的防疫藥品,我每月造計劃申領后,再分配下去,月終做好統計工作。雖然我的工作能力不強,但是很踏實細心,交給我的任務都能完成。我的政治熱情很高,出操、點名都能遵守紀律,參加體力勞動不怕苦、不怕累。在一次修操場的勞動中,挖土、挑土,干的特別努力。結束時,我被評為勞動模范,還獎勵給我一支鋼筆,這是我入伍后獲得的第一次榮譽。</p><p class="ql-block"> 參加工作不久,軍衛(wèi)生部劉運通部長(老紅軍)、科長靳士杰,帶著我和一位外科醫(yī)生乘吉普車去鳳凰山,指定我要帶噴霧器和來蘇消毒液。大約十幾公里山路,來到了鳳凰山。這山很奇特,三面環(huán)山,一面連著陸地,山中間有一條路,路兩邊都是很深的水,路很長,建在河中間。山頂上有一幢房子,是木質結構,房舍很大,但是很破舊,四面漏風,有風雨飄搖的感覺。據說,蔣介石曾經把張學良關在此處,可以想象當時張學良的處境也挺凄涼,絕路加特務想逃生是萬萬不可能的。這里的環(huán)境和空氣確實不錯,軍政委周赤萍要在這里做眼科手術。在我們到來之前,戰(zhàn)士們已經把屋里、屋外打掃的干干凈凈,我來的任務就是要把室內做全方位的徹底消毒。我配好藥液,背著沉重的噴霧器,連續(xù)干了近兩個小時,把所有的地方都做了噴灑、消毒,確實很累,但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務。</p><p class="ql-block"> 在湘西的時候,部隊生活相對穩(wěn)定,很多首長的家屬也來到了部隊。這些家屬大都是老同志,是有軍籍的家屬。她們歲數偏大,主要任務就是帶孩子,在食堂打飯,過供給制生活。1950年春天,根據宋慶齡的建議,軍隊發(fā)了建國后的第一套裙裝,穿上可精神了。家屬沒有,她們還是穿的老式列寧裝,特羨慕我們。</p> <p class="ql-block">請繼續(xù)閱覽:一個軍藥女兵的戰(zhàn)地青春—湘西剿匪(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