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第一次去北京，是乘坐軍列路過。那是1972年底參軍入伍，新兵們坐悶罐軍列一路北上，在北京南郊的豐臺火車站下車，列隊去豐臺兵站吃飯，吃完飯再上悶罐車繼續(xù)一路向北行進，爬過八達嶺的人字鐵路，最終去了張家口的高炮68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次去北京，是我當學員學開車進行城市訓練。那時訓練已近半年，結業(yè)之前的最后一個訓練科目，是進行復雜道路中的城市道路駕駛。北京市，是整個訓練中的最后一個城市。記得我們的教練車，是從北郊的昌平向南進入北京城區(qū)，最后是從長安街由西向東穿過，結束了整個訓練。助教班長一路上講了很多城市交通規(guī)則，因為北京的路邊到處都是交通信號牌和交通指揮燈，這些全是知識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當時感覺，北京的交通眼花繚亂，自行車行人如潮水一般。還是張家口開車清爽。那時候張家口人自嘲：兩個警察站兩頭，一個公園兩只猴。小城市，車少、人少，真是安逸、自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第三次去北京，是當兵后第一次回鄉(xiāng)探親，在北京站轉火車。那時我在衛(wèi)生科開救護車，在后勤部機關灶當給養(yǎng)員的老鄉(xiāng)肖書義，正好要去北京出差購物，熱情邀我同行。書義常來北京采購，對北京非常熟悉。是書義為我計劃安排出大半天的空閑時間，帶我逛故宮、北海公園，去天安門廣場拍照留念。我們一起坐公交去北京站轉車，臨分手書義還反復叮囑我，要小心北京站那里的人群，有小偷混在擁擠的人群中，專偷外地旅客的錢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來，我開車執(zhí)行任務常去北京辦事。從張家口到北京那條公路，開車要穿過八達嶺居庸關的那個門樓子，門樓子外邊是一片不怎么平整的停車場。那時，八達嶺那里沒多少車停留，也沒有什么游客，停車、參觀都不花錢。我每次進京執(zhí)行任務經過那里，都在那個停車場停車休息，專門給同行的新司機留點時間，讓他們爬爬八達嶺長城，看看在崇山峻嶺中蜿蜒起伏的天下第一雄關，體驗一下不到長城非好漢的滋味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來北京這么多趟，全是走馬觀花，看到的只是北京的皮毛。直到七九年我當戰(zhàn)勤參謀，專門出差來北京，為汽車連的戰(zhàn)友王義辦理復員回北京安置的差事，才真正體驗到了北京內部的曲曲彎彎，看到了北京的另一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士兵復員回原籍安置，很少有出問題的時候，但輪到王義還真就出問題了。在王義的檔案里，最重要的安置依據(jù)，是那張“應征入伍登記表”。這張表格上有士兵應征入伍的詳細登記及體檢信息，有地方相關部門如就讀學校、戶口所在派出所和地方人民武裝部的紅色印章。王義的問題是檔案里這張重要的登記表，上面相關部門的印章都是秦皇島市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義的叔叔當時是從秦皇島市為他辦理的入伍手續(xù)，找熟人幫忙辦的，當時沒想太多，但已經鑄成了大錯。因為，我們國家安置退伍兵的基本原則是從哪里入伍回哪里安置，城市兵還涉及到城市戶口和安置工作，在執(zhí)行安置政策方面更加嚴格。</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汽車連當排長兼教員時，很喜歡王義這兵。他聰明大氣，辦事利落，外場上敢闖敢干，但又能服從命令、令行禁止，是非常難得的北京兵。王義跟我說過，他的親生父母在他很小時就去世了，他和姐姐從小就過繼給北京的父母。他親生父親是兄弟三人中的老大，王義在北京的父母，其實是他的二叔二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義的父親是中央音樂學院的領導和大提琴教授，母親是音樂附中的高級教師，妥妥的一對搞音樂教學的專家夫妻。王義父親當年還是在延安魯藝跟冼星海一起演奏過黃河大合唱的樂手，也是新中國派往德國留學培養(yǎng)的第一批音樂家領導。王義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父母從小培養(yǎng)他拉大提琴，希望他子承父業(yè)，可他偏偏不喜歡樂器。為學大提琴他沒少挨揍，可越打越逆反，他煩透了拉琴。就這樣，王義十六歲那年初中還沒畢業(yè)，一個人離家出走到秦皇島市，找他那當兵的叔叔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義的叔叔是秦皇島高炮師的副師長，王義到軍營后天天纏著叔叔要當兵，他叔叔跟他父親老哥倆再三商議，最后同意了王義的要求，把他送到了張家口我們高炮68師當兵。</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義這個兵走的容易，再回來麻煩大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guī)趿x去了好幾趟退伍軍人安置辦公室，負責的同志一看檔案，直接拒絕接受。他們的理由就是退伍兵哪來哪去，這兵是秦皇島市人民武裝部征的兵，你找我北京市安置是找錯了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再找安置辦公室的領導詳細說明情況，王義的母親和姐姐陪著，拿著他們家的戶口本給領導看。這位領導看了看說，王義入伍前可能是這家的戶口成員，可他參軍后就注銷北京戶口了，現(xiàn)在這家的戶口本上沒有他這個人。你們想在北京安置他，可他沒有從北京入伍的手續(xù)，他是從秦皇島市入伍。按國家的退伍安置政策，他只能由應征入伍的城市負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義的母親和姐姐急得直掉眼淚?？墒菦]用，安置辦的領導和辦事人員全是斬釘截鐵的回絕。北京不相信眼淚，只信那個安置政策和應征入伍登記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后來想變變路子，再跑跑北京市政府試一試，讓王義給攔住了。他已悄悄打電話問過他叔叔，秦皇島那邊接收安置他確實沒有問題。王義內心也真為北京失望，自己當年任性出走，現(xiàn)在再回北京確實非常為難父母和部隊，他個人決定將錯就錯，回秦皇島安置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做最后一次努力，我一個人去了王義父母戶籍所在的街道派出所，詢問像王義這種情況，有沒有可能先給恢復北京戶口，畢竟他是這家的兒子，先回家再說。我想單純恢復戶口會簡單些，等以后再說退伍安置工作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派出所所長否定了我的想法。他說，以王義退伍為由恢復他的北京戶口，肯定是不行的，因為他確實不是從北京市入伍。他恢復北京戶口的唯一辦法，還是當年他過繼給北京父母的那個辦法，但再那么辦一次，能不能辦成，多長時間辦成，現(xiàn)在還真不好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派出所的同志跟我說了心里話：在北京，像王義這種情況的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大批人。不僅僅是他這種去外地當兵的，去外地隨軍的軍屬也是一樣，北京戶口離開很容易，再恢復非常困難。目前在軍隊系統(tǒng)，完全符合進京條件的人很多，北京市接受不了這么多人，現(xiàn)在是用每年多少個進京指標控制著，讓這些人排隊等候進京指標逐步安置；不符合進京安置條件，或者部分符合進京安置條件的人，連排這個隊的資格都沒有。他們這話說的夠明白，我這個兵，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義回北京安置這事，到了沒辦成。他最終還是在秦皇島市安置，給市委領導開專車。王義自己對這份工作還算滿意，但這事兒在我這里，一直心存遺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愛人轉業(yè)回北京工作之后，我對北京的接觸更深了一層。我在北京陸陸續(xù)續(xù)經歷一些事情，幾乎顛覆我的三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愛人生孩子，堅持要在北京生產。我們部隊有自己的醫(yī)院，那里還有我們的戰(zhàn)友，護理照顧起來多方便，干嘛非要在北京。我愛人的理由是把小孩子生在外地，進北京落戶口時會有麻煩。我不大懂這個，但我為王義辦退伍安置的事印象深刻，知道涉及北京戶籍不是一般的麻煩，只好同意妻子在北京生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的孩子是在海淀的一家醫(yī)院出生。產婦剛送進醫(yī)院，病房就急著趕家屬走人，說什么也不讓家屬在病房陪護。那家醫(yī)院的婦產科是在一棟老舊的平房里，破舊的大門口旁邊，坐著一個老護士把門，任誰也不許進去。老護士豪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孩子出生后，醫(yī)院只準在規(guī)定時間探視，一點都不能通融，還不讓給產婦帶點兒鯽魚湯和小米粥。我和我愛人都是在醫(yī)院工作過的，哪見過這么照顧產婦的醫(yī)生護士？沒辦法，這里是北京。</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愛人單位分配住房，更是令人吃驚，無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那工作單位分房，竟然優(yōu)先按照單位的職務高低分配，一般職工只是陪同單位領導走走分房的過場。我愛人是連職軍官轉業(yè)，帶著哺乳期的幼兒和保姆，跟父母一家人擠在一起生活。如此困難狀況，仍不能享受任何軍隊轉業(yè)干部的安置政策，更不要說什么軍屬的優(yōu)撫政策。她那單位不給她分房不說，還給她開了一張“住房困難證明”。啥意思？單位承認你住房極端困難，但就是不能給你分房。我愛人把那個“住房困難證明”遞給我看，傷心絕望的嚎啕大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單位不給住房怎么安身生活？沒法生活又怎么能安心工作？軍轉干部都是這樣安置的么？這事搞的我有點懷疑人生。傷了自尊，也傷了自信。我為軍轉干部流淚，為現(xiàn)役軍人流淚?？杀本┎徽J眼淚。</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87年春節(jié)過后，我到北京休探親假。鄰居郭伯伯來家里串門，閑聊中說起了北京的軍轉干部安置。郭伯伯是老一代的軍轉干部，對北京軍轉干部的安置情況相當熟悉。他說在北京無論什么單位，只要說是接收安置轉業(yè)干部，這些單位其實都有相當?shù)呢摀蛪毫ΑＤ贻p的不安排職務的還好些，軍轉干部職務越高，涉及待遇越多，就越難安置。但在有些單位，急需某種有專長的人時，算是例外。北京的用人單位，對緊缺或急用的人，都是四處物色，甚至在全國招聘，在安置上，自然也會好很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郭伯伯問起我的年齡、學歷和專長，他說像我這樣熟悉機關業(yè)務的年輕干部，國家機關很歡迎，可以到有特別需要的部門試試。他說附近一個國家機關的政策研究室一直在物色研究人員，一般大學生都不符合要求，有興趣可以去看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前，我從未想過轉業(yè)的事，更沒想過轉業(yè)回北京生活工作。依我的年齡和任職狀況，至少還要再干五年以上。但我看到愛人單位給她分的那個“住房困難證明”，看到妻子天天抱著小孩擠公交車上下班的現(xiàn)實，我開始疑惑我的道路。我能這么不管不顧無著無落的老婆孩子，鐵心在部隊謀求個人的發(fā)展么？我好象突然明白，我面臨著一個人生的抉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雖然尚未決定是否轉業(yè)，也不知道部隊首長會不會同意我轉業(yè)，但我很想看看國家機關正在物色的、急需的，究竟是些什么樣的人，我想看看我跟這樣的人有多少差距。</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找到了這個國家機關。它在一家大賓館東北角的一個院落內辦公，行人從院落西邊的小側門進入，門口沒有招牌，沒有標志，也沒有門衛(wèi)，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國家機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里管人事的老處長挺客氣，他向我詳細介紹情況，說這里是國務院直屬的政府機構，歡迎軍轉干部和大學生加入。但必須符合崗位的職業(yè)要求，還必須通過用人單位的專業(yè)考試。如果這些考試都通過了，用人單位同意要人了，最后會上報到國務院人事局批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聽明白了。這個人事處僅僅是個具體辦事的部門，沒有任何決定權限，連考試審查的權力都沒有。十幾分鐘后，我被人事處的人，帶到了政策研究室的辦公室。</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政策研究室的主任姓門，挺稀少的姓氏，是一位五十多歲、看起來挺睿智的老同志?；ハ嗪唵谓榻B之后，門主任開始進入正題，他向我詢問有關情況，并詳細介紹他的具體要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首先要求來人有大專以上中文專業(yè)的學歷，畢業(yè)證上還要有學習過的課程和考試分數(shù)，明確說其它專業(yè)的大學學歷不予考慮。他說研究室有內部工作通訊期刊和參考資料要定時完成編寫和編輯任務，這個崗位必須具備熟練的寫作技能和較強的文字編輯能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個要求我感覺一般地方的大學生大都符合要求，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軍隊轉業(yè)干部都不符合要求。軍轉干部上大學的本來就很少，僥幸上學也是上軍隊院校，軍隊院校哪來的中文系畢業(yè)文憑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門主任的第二個要求，是要求有較強的研究能力，并要求有具體的研究發(fā)明成果，以證明自身的研究能力。他說政策研究工作是這個研究室的主要職責之一，研究室的每個人都要具備有關管理課題的研究能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問學中文的應該有什么研究成果，門主任說無論什么研究成果，最終都需要用中文寫成學術論文表達。如果沒有研究發(fā)明成果，就必須有學術論文，特別說明軍隊的學術論文也可以，但必須是發(fā)表在國家一級學術期刊上的論文才算數(shù)，還要求至少三篇以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門主任的這個要求可不低。我們國家正規(guī)大學培養(yǎng)的大專生、本科生，有幾個人能在國家級的學術期刊上發(fā)表學術文章？恐怕就算是研究生這個層次的，也沒幾個這樣的人。我心想難怪這里招不到可心的人，這條件定的確實有點離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門主任最后對我說：“如果你自己覺得符合這些要求，可以寫個簡歷和自我介紹，拿著畢業(yè)證和學術論文過來找我?！?他告訴我，只有具備這些條件，才會安排下一步的專業(yè)考試。言外之意，達不到這個門檻，就不用再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在回家的路上，一度緊張的心情如釋重負。這個政策研究室的門檻太高，根本不是給軍轉干部的崗位。但我好像僥幸具備他們要求的這些條件。我有點慶幸當年放棄上軍校而選擇上河北大學的中文系，慶幸我一直堅持在工作中以學術研究作為先導，發(fā)表了一些學術論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決定馬上回部隊一趟，找找發(fā)表存檔的后勤學術論文，取回自己的大學畢業(yè)證書和成績單。我決定把這場謀職的嘗試進行到底，全力爭取和完成接下來的各種專業(yè)考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迫切地想驗證我這個在軍隊大熔爐中淬煉出來的大學生，到底有多少份量。我渴望得到國家最高行政機關的肯定，期望著迎接并完成這場艱難的考試和驗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待續(xù)：</span></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epian1.com/mp/48iwgimo?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熔爐?我的大學(44)我的專業(yè)考試</a></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前篇：</span></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epian.vip/mp/4623aze2?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熔爐?我的大學(42)軍隊要忍耐</a></p> <p class="ql-block">本文圖片來自網(wǎng)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