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2年5月30日 星期一</p><p class="ql-block">珠海天氣：雨轉晴</p><p class="ql-block">到公司處理完事情，下了樓，沿著九洲大道往隧道南方向，一個人走。</p><p class="ql-block">日記星球的姐妹，看了我最近幾天的日記，打來電話，問候加勸慰，令我暖心。</p><p class="ql-block">走了兩站地，先生打來電話，問我在哪里，他開完會了，可以過來接我。</p><p class="ql-block">我說，我在路上走著呢?？斓娇谇会t(yī)院了。</p><p class="ql-block">先生提醒了一句，那就去醫(yī)院看看牙吧。</p><p class="ql-block">哦，是了，最近左上方最后的那顆牙根，一直在松動，我能感覺到僅剩的一點牙根，表面凹凸不平，像風化了很久的巖石，每次取假牙時，都會讓我擔心，牙根會隨著假牙一起掉下來。</p><p class="ql-block">去看看吧，如果可以，拔掉算了。</p><p class="ql-block">醫(yī)院人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快下班的緣故。</p><p class="ql-block">掛了號，無需排隊，就到我了。</p><p class="ql-block">醫(yī)生看了看我的牙根，輕描淡寫地告訴我，都爛沒了，沒用了，拔吧。</p><p class="ql-block">我：拔吧。</p><p class="ql-block">閉上眼睛，聽著醫(yī)生在動他的器械。印象中，拔牙是要用牙鉗的，想象著，醫(yī)生拿著粗大的牙鉗，鉗住牙根，用力一拔，鮮血噴涌…～</p><p class="ql-block">都沒有。</p><p class="ql-block">注射麻藥的時候，有點點的痛，很快，舌頭就麻了。</p><p class="ql-block">醫(yī)生用器械（不知道是啥器械）敲了敲牙根，問我，疼嗎？</p><p class="ql-block">我搖了搖頭，不疼。</p><p class="ql-block">感覺牙鉗咬住了牙根，醫(yī)生邊操作邊跟我說，沒用了，都爛了。</p><p class="ql-block">這句話說完，他聲音大了一點，好了！</p><p class="ql-block">隨后一團消炎棉被塞進嘴里，那個拔掉的牙根處，被棉花塞得嚴嚴實實。</p><p class="ql-block">不疼，只是感覺整個口腔有點點的腫脹、發(fā)麻。</p><p class="ql-block">沒有鮮血噴涌，我感覺連血都沒出。</p><p class="ql-block">護士走過來，拿給我一張紙，上面寫著注意事項。</p><p class="ql-block">“阿姨，一個小時內不能漱口，有口水必須咽下去，不能吐出來。兩個小時后可以吃飯。24小時不能刷牙。記得吃消炎藥，不要感染?！?lt;/p><p class="ql-block">我邊聽邊點頭，只是感覺有口水要咽下去，有點莫名的不適。</p><p class="ql-block">醫(yī)生開了藥，護士提醒我?guī)Ш眉傺溃野涯穷w陪了我56年的牙根，看了又看：</p><p class="ql-block">沒有尖利的牙根，幾乎是平的，殘存的牙面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是牙的樣子。</p><p class="ql-block">我用廢紙把它包起來，扔進了垃圾桶。</p><p class="ql-block">別了，老伙計。</p><p class="ql-block">感恩你陪了我這么多年，歷盡艱辛，遍體鱗傷。原諒我對你照顧不周，放療過后，你一點點碎掉，從完整的一顆，變成三分之二顆，半顆，三分之一顆，只剩牙根。</p><p class="ql-block">這個過程持續(xù)了很久，我本想早早地把你拔掉，醫(yī)生去堅持讓你留下。我后來明白，哪怕只有一點牙根，也能幫我撐起牙床，不至于讓我的臉因缺少支撐而變得怪異。</p><p class="ql-block">但你終究還是要離開了。</p><p class="ql-block">使命完成，老伙計，你安心地走吧。</p><p class="ql-block">我跟醫(yī)生調侃：掉第一顆牙時，我哭的昏天黑地；現(xiàn)在快掉光了，我居然沒有一滴眼淚了。人啊，對痛苦的承受力，遠超想象。</p><p class="ql-block">閨蜜則有另外的解讀：醫(yī)學發(fā)展太快，換了假牙，一切都解決了。</p><p class="ql-block">是啊，醫(yī)學發(fā)展了，牙的真假都不重要了，掉了就掉了吧。</p><p class="ql-block">心里仍然有點點惋惜：我的身體，在我離開這個世界前，居然就不再完整了。</p><p class="ql-block">是為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