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老伴鹵了一根豬尾巴,讓我想起了我的外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十歲時從江西永修轉學去武漢外公家讀書,第一次見到外婆,她瘦瘦小小的,皺紋滿面、也常笑容滿面,一雙小腳像兩個大粽子……</p> <p class="ql-block"> 第一頓飯她燒了一根豬尾巴給我吃,這是她老家的風俗,她說:豬尾巴帶外孫,長命百歲不生病!</p> <p class="ql-block"> 母親說小時候靠的外婆這雙小腳,下地干農(nóng)活養(yǎng)大她們三姐妹,真是不可思議!</p> <p class="ql-block"> 外婆很喜歡我,逢人就摸著我的頭說:這是我的大外孫!還自夸說,我這大外孫成績好,心靈手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她愛抽煙,抽的是最便宜的“大公雞”牌,一包只要一角二分錢,常讓我跑去買。但她每次都給我2角錢,她說你長大了要學會賺錢,這剩的八分就是你賺的辛苦跑路錢。還要我好好讀書,上大學,將來像外公那樣會賺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外婆一生多磨難。外公的祖父同治年間中進士當翰林院編修,但到外公這輩家境已破敗,只得賣了祖產(chǎn)去鄉(xiāng)下娶了個農(nóng)家女。而外公仍當少爺只讀書,家中里里外外全靠外婆……</p> <p class="ql-block"> 后幸得那翰林公的門生報恩,將外公送到哈爾濱工大讀書,讀了五年預科五年本科,是哈工大的第三屆畢業(yè)生。但后在膠濟鐵路當段長,住洋樓娶小老婆,卻把外婆和母親三姐妹遺棄在河南農(nóng)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日本鬼子打來了,16歲的母親帶著小腳的外婆和兩個妹妹,逃難到了江西。外公那時在蘇聯(lián)援華空軍當翻譯官,但仍只帶著小老婆,只寄很少的錢給外婆和母親姊妹。母親說那時外婆一雙小腳常背一大筐饅頭到車站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幸虧解放了不準帶小老婆了,外婆和小姨才回到外公身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但想到她被遺棄的大半輩子,還常為連生了四個女兒自怨自艾,而對外公仍無限崇拜無怨無悔……想到她那雙小腳下農(nóng)田、背東西叫賣……總禁不住淚目,多么苦命多么善良的外婆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