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阿琍的屠夫生涯（4） 報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琍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按手中通知書上的地址，阿琍去了施家密渡橋,找到了杭州市郊食品公司這塊牌子。那里的人給阿琍開了一張介紹信，叫她去小河購銷站報到。阿琍用長滿凍瘡的手打開繡著“為人民服務(wù)”五個紅色草體字的黃色軍用背包，將介紹信小心翼翼塞進(jìn)背包，還用手在上面壓了一壓，象生怕熟睡的孩子被人抱了走似地。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嘿！—嘿嘿！“王芳”嘛！她像不像王芳？”一屋子的人都轉(zhuǎn)過頭看阿琍。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阿琍好不容易找到在大關(guān)橋腳底下的小河購銷站，已遲到了。大家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正在議論阿琍可能不來了。圍著桌子坐著的同阿琍一樣來報到的十來個人，被這個嘴里叼著香煙有點浮兒不當(dāng)正經(jīng)的人一叫，眼光都掃在了阿琍的身上。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阿琍因為趕路今天的臉紅紅的，大大的眼睛被襯映得格外的黑格外的亮，梳著二條齊肩小辮，脖子上圍了一條紅黑格子的羊毛圍巾，手里拎著個還在冒熱氣的口罩，背著個挎包，穿了一套正宗的“干兒衣服”。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阿琍那時穿衣服的顏色不是灰的藍(lán)的就是黃的或是說綠的，不是青年裝就是軍裝，沒有女式二用衫的，衣服上的扣子都是軍扣，有“八一”二個字的。阿琍除了夢想讀書，還夢想當(dāng)兵。所以她嫁了一個做“白腳光＂的轉(zhuǎn)業(yè)軍人?！鞍啄_光”的對應(yīng)面是“泥腿子”。今天阿利是正正式式也做“白腳光”了。所以阿利今天穿了一套正宗的“干兒衣服”。是家里那個“白腳光”給她弄來的，一套空五軍女兵穿的老底子的軍裝，是黃色的，而不是毛主席文革時在天安門城樓上穿的綠軍裝。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把阿琍叫王芳，阿琍老早就不足為奇了。村里人第一次看電影《英雄兒女》回來的人就說“阿琍象王芳”。路上的人也指指點點說她象王芳。阿琍有雙美麗的大眼。只能用美麗二字。因為阿利的眼光天生有點冷，冷得男人們不敢輕舉妄動；女人們不敢亂嚼舌頭。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好，好。坐好，坐好！”一個五十歲模樣的人，用二只手拍拍掌，一邊命令大家，一邊示意阿琍落坐。阿利落坐前將介紹信用雙手遞給了那個人。那個人遞給阿琍一杯茶，阿琍用雙手接過茶，看那個人快落坐了，阿琍才緩緩地坐下，坐在那個人的邊上，就那里有只空位。那個人開講前，忍不住對阿琍悄悄地說了句“你年紀(jì)最小，道兒你最老！”阿琍知道那人指她有禮貌。這些禮節(jié)性的東西，＂主人落坐了，客人才能落坐＂是阿利從書上看來的。阿利看過《牛虻》，這本書是破四舊時阿琍從火堆邊偷來的，阿琍一生就偷了這么一次人家的東西。阿利看得最多的當(dāng)然是魯迅先生的書和毛澤東語錄了，這些書的烙印都在阿琍日后的生活和工作中顯露無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購銷站,顧名思義,就是買進(jìn)來賣出去。什么東西買進(jìn)來賣出去呢？就是肉豬進(jìn)來，生豬賣出去。你們要做什么呢？你們各自的頭頭（領(lǐng)導(dǎo)）會給你們說清楚的…….”那個人文質(zhì)彬彬地說,一點不象殺豬賣肉的肉店倌兒，肉店倌兒就是屠夫。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宣布分配名單。章衛(wèi)東祥和肉店，李紅兵小河肉店……爾軍康橋肉店…….”這一代的人都有二個名字,一個是父母給的,一個是自己取的，阿琍就是爾軍。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阿琍去的康橋, 不是徐志摩詩中的英國康橋。是杭州北面近郊的一個小鎮(zhèn)，是阿琍下放時的那個公社所在地，離阿琍住的地方有九華里路。沒有公路，沒有公交車車好乘的,只有一條機(jī)耕路，兩邊都是田地，騎自行車也要有點技術(shù)才行。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大關(guān)到康橋那時就有一趟班車了，但要一個半小時一趟。阿利滿腹狐疑跟著康橋肉店的頭頭“蔣老板”，乘上了去康橋的班車。</p><p class="ql-block">（待續(xù)） </p> <p class="ql-block">照片為作者本人。</p>